我成了仁宗之子 第544节

这还是同僚们照顾,把陈昌之的家产详细分类了,祖业和跟陪嫁剥离出去了。否则,陈昌之全家都得乞讨去了。

“官家曾在护卫营闲聊时,提到过什么高薪养廉,重典治贪。官家曾说,如今的国朝是高薪养士而不廉……”

“三哥,其实,这些年跟随官家做的那些产业收益,已经远远超过了家族百年积蓄。约束一下子弟们吧,别找事,出了事谁也救不下,官家眼里揉不下沙子。”

韩缜是护卫营出身,对于家和国的理念,受赵曦影响很深,或者说整个护卫营出身的,包括现在讲武堂的,在家和国的理念上,都跟朝堂的其他臣工不太一样。

也不是说他们就在在意家族发展,而是他们有了国这个概念。

这玩意儿解释不清,也不是短期能说明的。

所以,在家里谈起这事时,韩缜只能这样说。

“六弟,三哥不是要悖于官家。只是官家这般激烈手段,恐怕与臣工很难融洽。”

“而我韩家,包括吕家、王家,到底还是耕读传家的士人,不是什么武勋,更不是世家。”

难处呀!耕读世家,也就是文臣,那就是属于整个文官团体的一员。

一旦真的有争端发于官家与文官这个团体,他们是很为难的。

善财难舍,跟官家割裂?那是丢不起的损失。当初跟随官家的所有产业,所有的契约都有一条附加的,就是所谓不得违背大义?何为大义?在特定情况下,官家的旨意就是大义。

可与这个文官团体决裂,他韩绛,包括整个韩家,就是搭配上王家、吕家,也扛不住文官团体的。

他韩家两代执宰,是最清楚文官团体的能量的。勾连太复杂了,根本就掰扯不清。

这不是同僚之间的倾轧,在对抗皇权上,文官能取得惊人一致。

“三哥,想多了。官家曾说过一句话,说文人不具备革新的彻底性。”

“当初我没搞懂,现在也是似懂非懂。当从这次陈昌之事件来看,所谓的文官团体,最能体现大难之下各自飞的谚语。”

“况且,官家做事圆润,真正针锋相对的时候不多。且看着吧,不会有事。”

官家连战略战术都讲究,更何况做事了。

不提皇权和文官团体的实力对抗,若真是有争端,官家也只会挖坑把一个个都埋了。

还有些话,韩缜没说。

官家曾说过,朝廷诸臣工都是分蛋糕的,却不知道蛋糕是谁做的,又是谁守护着。

别那天惹毛了蛋糕师,又没人护着,都还分个屁呀?

当时官家把军伍比做是护蛋糕的,至于谁才是蛋糕师,韩缜没想通,但肯定不是文臣。

这样的反应,在一家家上演着。

甚至滔娘在知道自家叔父也有参与贩卖私盐时,语气措辞激烈的跟娘家讲明了:若妄闻国法,就别再掺合内苑的营生,也别扯她高滔滔的名。

高家的营生是高家的,不是他高遵裕的。可皇后娘娘放了这话,高遵裕也得听着。

不听还得行呢!

种家、折家,包括贪图财物的郭逵,一个个都被官家吓着了,他哪有门路做?

陈昌之那是文臣,他们是武将呀,可没有革去功名的说法,只会是砍头。

“吉甫,你说官家能否支持新法?”

王安石在书房接待吕惠卿,作陪的还有他儿子王雱。

王雱因为身体的原因,在及第后并没有安排转任地方,只是在将作监挂了个名。

“大参,官家不循陈例是显而易见的。纵观这些年官家的所作所为,一直志在改变国朝弊端。”

“大参之新法于国朝之利,想必以官家之聪慧,应该会支持。”

开始他们也是在说陈昌之的事,最后王安石还是转到了他谋划多年的新法上。

吕惠卿只好陪着说,政事堂老迈,王大参有锐意进取之心,也是他吕惠卿期望的。

“官家多年计谋无数,却只是治标不治本……”

呃……这话是你王雱能随意说的?

不过吕惠卿也习惯了王雱这张不收敛的嘴。说于密室,止于密室吧。

王安石好像并没有觉得不正常,也没有对儿子制止。倒是有意无意的看吕惠卿。

“嗯,从官家处理陈昌之事,我觉得官家不法祖宗,善变通。”

“多年前也曾有过探询。官家应该如同吉甫所言:有志于改变国朝如今之境况。”

“官家成长于内宫,黎民疾苦略有不知,若推行新法,实乃万民之福。”

王安石这是顺着支持他儿子的观点了。

唉……吕惠卿都不确定选择王介甫对不对,个性太鲜明了。

虽然二人在改变国朝弊端上多有契合,这也是吕惠卿能博名的最佳途径。只是这王介甫……

“大参,要不由我来进奏?”

王安石不确定,可他吕惠卿确定,这时候应该是最佳时机。官家处理陈昌之之后,急需要有一件事来转移朝臣对他的抵触情绪。

“还是我来吧。”

王安石是谁?哪会有遇难退缩的想法?

王安石已经准备开始他的大戏了。可陈昌之事件最难受的还是韩琦。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如何自处。

举荐陈昌之,他有荐主之责。如今陈昌之伏法,他该担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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