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卒 第483节

“重返东部边军?”江涛瞪大眼睛看着程务本,“那里现在可是罗良的天下,怎么可能容得下我?”

“皇帝陛下对于罗良在东部边军的表现很是不满,现在曹云已经将罗良慢慢的挤回到昆凌关了,过去一年所有的付出,都化为了流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不是猜忌程帅你,东部边军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江上燕不满地道。“现在江将军回去能做什么?只怕反而让罗良更加记恨程帅您,而且江将军只怕日子也不会好过。”

“话不能这么说。应当说,现在陛下已经对我放心了,虽然我不能回到军中,但这一次回去后,会重新出山掌握兵部,江涛你去东部边军也不是做闲职的,而是副将,二十万东部边国,有五万归你直接统辖,昆陵关以西防线,都是由你负责。这是陛下对罗良不满的表现,如果你能在西部防线之上做出成绩,取得突破,那么,有朝一日取代罗良也不是不可能。”

“让我做实职副将?”江涛有些惊讶。“只怕罗良不会让我轻易立功吧?”

程务本皱起了眉头:“你去了之后,要稳得住,罗良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我出任兵部尚书,你任实职副将,对他而言,已经是非常严利的警告了,我担心他会冒险出击,对面的曹云可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兵法大家,一定会抓住罗良的这个心理设下圈套,所以你去之后,恐怕先要准备着给罗良擦屁股。”

“干嘛给他擦屁股,让他大败一次才好,才能让皇帝陛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国之干臣,罗良搞搞小阴谋也就罢了,这样的大军摆明了对垒,他还不行。”江上燕气哼哼地道。

这话一出口,程务本与江涛都对他怒目而视。

“我,我说错了吗?”江上燕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

江涛叹了一口气:“燕子啊,你是一个性情中人,我们自然了解你的感受,但你也不想想,罗良如果败了,死得是我们大楚的军人,丢的是我们大楚的土地,损失的是我们大楚的财富,我们不是看热闹的看客,我们与大楚休戚相关。在国之大事之上,有些东西万万是不能拿来作交易,作交换的。如果可以交换,我情愿用我这个副将之职,交换罗良的一场大胜。”

江上燕脸庞通红,心里却是不服气,“程帅,请恕我直言,咱们高风亮节,但那罗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肯定不会善待江将军,到时候,江将军有的是气受。”

“受点气怕什么?”江涛微笑道:“既然我是实职副将,手中有五万大军,那也是有直奏权的,罗良他就不能直接处置我了。程帅,这好像还是朝廷第一次在东部边军中设实职副将吧?”

“不错,在我统领东部边军的时候,副将都是由我任命的,并不直接控制军队。”程务本点头道:“这是第一次。军队分权,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于现在的东部边军来说,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程帅,江将军,我呢,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还继续留在这里?要是太平军真与我们打起来了,我怎么办?那肯定是要活生生的被他们包了饺子啊!”江上燕心里有些发慌,这二位一走,他可就没有了主心骨。

“就算明楚有一天发生了冲突,秦风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程务本淡淡地道:“只要你不乱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投降吧,争取人能够回去。”

“投降?”江上燕呆了,“那,那我还如现在就跟你们一齐回去呢!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你必须得呆在这里。”程务本肯定的道:“这不是军事上的需要,而是政治之上的需要。”

江上燕闷了半晌,“要是让我去驻守出云郡那就好了。”

“想也不用想!”江涛笑了起来:“不过程帅,能不能争取让江上燕仍然回到宝清驻扎,这样万一有事,他们起码有机会从海上走。”

“不可能的。”程务本摇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宝清营最大的可能便是驻扎在中平郡。”

听到是中平郡,江上燕直接就蔫了,如果有一天明楚反目,在中平郡,他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卫兵挑帘而入,向三人禀报道:“程帅,马向南大人来访。”

听到是马向南,三人都是脸上微微变色,马向东已经将马向南的决定通知了程务本,这让程务本心情很沉重,马向南是第一个到越国来开辟第二战场的,可以说今日第二战场的开辟成功,马向南打下的基础,提出的想法,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功,但这位,现在却正式决定脱离楚国,加盟明国了。

“这个叛徒!”江上燕低声道。

“闭嘴!”江涛低斥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马向南大人对我们大楚的功劳,并不能因为他离开而就被抹煞。”

“燕子,江涛说得不错。以后你在明国驻扎,有这样一个故旧照顾你,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记得与他搞好关系,秦风很看重他。”程务本叮嘱道,“马向南成为明国高官,对我们大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他对于故国,还是有感情的。关键时候,还是能起作用的。”

“我知道了!”江上燕闷闷地道。(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五章:践行

跨进大帐,马向南脸色有些尴尬。抱拳向程务本行了一礼:“程帅,听说您马上就要启程回国了,今日特意过来,为您送行。”

程务本微笑着还了一礼,以前马向南是楚国官员的身份,其职位比起程务本相差甚远,他向程务本行礼,自然是不用还礼的,但现在,马向南已经确定脱离楚国,正式加入大明帝国,将成为明帝国的一郡之守,深得秦风看重的他,将来必然能在中枢朝堂占据一席之地,那身份自然就大不相同了,他就必须还礼了。

“多谢马大人,听说你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还特意抽出时间来这我送行,真是感谢之至。”

马向南脸现惭愧之色,“程帅,你这样说,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对不起!”

程务本哈哈一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坐了下来:“从国家的角度上来讲,我当然是不开心的,你是一个人才,楚国失去了你,是一大损失。但从你个人的角度上来说,这样的选择却是无可厚非的,马相是首辅,如果你回到国内,就算有功于国,也只能去一个清贵但没有什么事做的衙门被供起来,恐怕这会让你很难受,你是一个有抱负的人,想要做一番事业,那么大明国的确是一个能施展抱负的好地方,这里一切百废待兴,像你这样的人,更是秦风求之不得的人才。”

马向南叹了一口气:“程帅说对了一半,我的确不愿就此回国去混吃等死。”

“那另一半是什么?”程务本奇道。

“另一半,是这里能让我畅快的呼吸,痛快的做事。”马向南道:“而在楚国,我就像一条上岸的鱼,哪怕嘴巴张得再大,用再大的力气呼吸,却仍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想要做成一件事太难了。”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但大帐之内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因为这种感觉,他们也都有。

“马大人,这些天在忙些什么呢,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故人,我与程帅虽然要走了,但燕子还在这里,你如果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招呼!不用客气。”眼见气氛沉闷下来,江涛打破了僵局,半开玩笑地道。

“用不着用不着!”马向南双手连摆,“这些天,主要是在跟王小姐商谈一些商业上的事情,三位也知道,长阳郡本来就穷,这几年又是受到战火荼毒最厉害的地方,先不说发展,就算只是恢复到战前的水平,也是极难的事情,王小姐这不是公认的财神爷么?我当然得紧紧地抓住她。这几天便一直在跟她商量这些事情,王小姐也很热情,为我出了不少点子,也引见了不少的人,可以说是大有收获。”

“听说这王月瑶将出任一个什么商业署的主官,直接受皇帝管辖,秦风也真是一个奇葩,居然让一个女子公然立于朝堂之上,而且还身居高位。我可听说,像盐铁这些涉及到朝廷经济命脉的生意,全都在这个商业署的管辖之下。”江涛连连摇头,他是一个文人将领,对于这样离经叛道的行为,实在不能接受。

“还不是秦风为了以后用钱方便,嘿嘿嘿,直接受皇帝管辖,那不就成了他想用就用么?”江上燕大笑道。

程务本却是摇了摇头,“王月瑶是一个奇女子,这四年,可以说她一人便养活了太平军一支军队,此人在商业上的能力,叹为观止。而且,秦风绝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你们也知道,他进入越国皇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裁撤了一半的宫女太监,听说还要接着裁剪,理由就是他们一家四口,用不着这么多人服侍,什么歌舞伎,乐师,全都遣散出来了。”

“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呢!”马向南一笑道:“就在今天,从内库向国库转移了上千万两金银,这都是吴氏以前搜刮得来的,内库比国库富得多,也是一件奇事。秦将军只留了一个零头,剩下的全都转移到国库了。”

内库就是皇帝的私人财富,听说秦风毫不可惜的便将上千万两金银拨了出来,江涛和江上燕都是瞪大了眼睛,惊叹不已。

“秦风不恋色,不贪财,可想而知,这样的人想要的是什么?”程务本叹了一口气:“齐国也好,我们大楚也好,合力养成了这支大老虎,希望我们最后能得到我们想要的吧。”

马向南沉吟片刻,将前几天朝议国号时,秦风所讲的那一番话完整的说了一遍:“程帅,我想,这便是秦将军想要的。”

程务本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向南,此时一别,也不知我们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以后我们一南一北,相距何止千里,这几年,我们在一起合作,甚是愉快,说句老实话,你大哥马向东太油滑,而且没有自己的政见,一切以迎合皇帝为基调,我不是很喜欢他。可惜我们没有再一起共事的机会了,今天留下来,我们好好喝一杯吧。也算是为这几年的合作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一定陪程帅一醉。”马向南道:“程帅,恕我直言,您虽然不乏权术,也有手腕,但人却不够圆滑,这一次皇帝起用你,也只不过是用您来警告罗良而已,并不是真正想启用您,皇帝陛下刚愎自用,他绝不会再真正的重用您的,因为那是打他自己的耳光,你以后,还是多奉迎些皇帝陛下,免得以后被加罪。”

江上燕在一边冷笑:“马大人,这是我们大楚的私事,你一个大明的臣子,就不必在这里多言了吧,你这是在离间我们大楚君臣之情呢!”

“燕子!”江涛喝道:“你懂什么?马大人这是真正的为程帅着想,视程帅为真正的朋友才会说这话,换一个人,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不管齐秦,他们都恨不得程帅早些倒台呢,也只有马大人才会让程帅收敛脾气。程帅,我也是这个意思。既然皇帝陛下的意见不能更改,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顺着他的心意,努力的却把事情做好,现在这个局面,大楚已是骑虎难下,您重掌兵部之后,最好就是积极备战,竭力调动我们大楚的战争潜力,而不是与皇帝陛下唱反调。”

“我尽量吧!”程务本苦笑,仰天长叹一口气,这一时间,老态毕露。

“燕子,去准备酒席,今日我还要敬马大人几杯!”江涛喝道。

“知道了!”江上燕站起来,走出了大帐。

江涛站起身来,向马向南郑而重之的抱拳行了一礼,马向南一怔,侧身让开:“江将军,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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