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末建立千年家族 第34节

“是啊是啊。”

“御史大夫此言有理。”

韩安国继续反驳,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他们并不想打匈奴,打输了,要丧权辱国,打赢了,那些军官可以凭借着军功踩在他们这些公卿的头上,无论输赢对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现在正好有一个办法把匈奴人主力引进来打。”直到此时,跟皇帝唱了很久双簧戏的王恢才终于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原来,是马邑县的一个正在担任县尉的豪强向朝廷提出诱杀匈奴的计谋。

这个计谋就是,他会用死刑犯的人头挂在县城城门口,并假意投降匈奴,欺骗自己已经杀了马邑县的县令和县丞,引诱匈奴人主力去马邑县劫掠,然后大汉埋伏在马邑县附近的大军趁机而出,将匈奴主力围杀。

“荒唐!简直荒唐!”

韩安国毕竟是懂军事的,一听到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直接反驳。

王恢虽然也懂一些军事,还打赢过闽越,但那毕竟是靠的李息,加上此时急需讨好急于求战的皇帝,必须全力迎合皇帝,所以立刻反驳:“御史太多年没打过仗了,这么好的计谋却不敢使用,国家现在需要的是年轻人。”

“你!!!”

“王恢,你难道就很懂军事?”

“我起码打赢了闽越国,难道比不上你们这些纸上谈兵之辈?”

“笑话,真以为我们不知道?闽越是被李息打败,你只是沾了光而已!”

“你说我是沾了光,那你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军功?能让我看看是沾了谁的光吗?”

“哼!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王恢与诸大臣又吵了起来。

“好了!都停下!”刘彻越来越不耐烦,直接发令道:“大行令献上的这个计谋,朕认为完全可行,就由……”

一番安排之后,由御史大夫韩安国担任主帅,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令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

其中,骁骑是骑兵,轻车是战车,将屯是屯田兵,材官是步兵。

“陛下万年!大汉必胜!”

众大臣还想劝谏,但看到皇帝那杀人般的眼神,只好摇摇头就此作罢,高呼“必胜”表示支持,但内心已经在不停地咒骂皇帝和王恢。

第54章 第二个成就(一)

四个月后

皇帝刘彻正带着文武百官祭祀黄帝,这是很早就有的一种传统,每年的立秋日过后第十八天会去祭祀黄帝,祈求国泰民安。

而今天,刘彻不仅要祈求国泰民安,还要祈求能够击败匈奴,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了。

王恢军帐

这里位于马邑县东北面六十余里之外,东面是代郡,西南面是作为诱饵的马邑县和埋伏在马邑县周围的几十万汉军,西北面是扼守大汉边境的武州塞,西面是武州塞通往马邑县的必经之路。

汉军的布置如下:

马邑县的南、东、西三面埋伏二十七万汉军,等到匈奴进入马邑县境内劫掠时,这二十七万汉军倾巢而出,从三面合围匈奴主力,等到匈奴单于反应过来要逃跑时,埋伏在六十余里之外的王恢的三万汉军趁机截断匈奴主力的退路,彻底堵死匈奴主力回到草原的通道,最后凭借着人多和熟悉地形的优势,将匈奴主力全歼在汉地之内。

这个计划表面上看起来很完美,但李息却摇摇头叹道:“我听说过三百人打伏击的,也听过三千人三万人打伏击的,但三十万人打伏击还真是第一次见。”

“打伏击最重要的是地形和隐蔽,而不是人数,三十万大军打伏击,这么大的动静,除非匈奴人是瞎子聋子傻子,否则这种伏击不可能成功。”一旁的王长治也对这个计谋感到很是无语,不由得在心中暗道:我们的皇帝陛下或许确实有雄才大略,也懂得重用懂军事的人才,但他本人肯定不懂军事,哪有三十万人都去打伏击的,还把打伏击这事拿到朝堂上跟大臣们讨论,生怕匈奴人不知道我们在打伏击一样,这简直是把匈奴人当成瞎子聋子傻子。

此时此刻的王长治已经因为在闽越之战中立下的军功,从小队队长升为曲中军候,也叫飞虎军候。

这时,主帅大营的王恢走来,看到李息、王长治二人好像在聊天,似乎是在讨论他和皇帝制定的这个三十万大军打伏击的计谋,于是走出来对二人询问:“平休(李息的表字)、优安,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说,将军高见。”王长治咧嘴一笑,如是回道。

……

武州塞

为了引诱匈奴人主动进入汉地送人头,这里的汉军早就被调走,留下一座空的要塞给匈奴人。

匈奴人对一座空的要塞也不感兴趣,在检查发现武州塞没有可以掠夺的人口财富后,便马不停蹄继续向南挺进,直接冲向已经“没有防备”的马邑县。

然而,越是深入汉地,军臣单于就越是感觉不对劲,看着汉地的种种景象,不由得心中暗道:这大汉马邑县境内的草地上,明明到处都是牛羊,可为什么就是见不到放牛放羊的汉人百姓呢?奇了怪了!该不会是要埋伏我吧?

军臣单于也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诡异的一幕幕终于让他停下脚步,不敢再继续深入汉地,并对着身边几个骨都候吩咐道:“你们每个人带几十个骑兵,去四周抓几个汉人官吏或百姓回来,我要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埋伏。”

“是!”

几个骨都候答应一声,随后分散出去抓捕汉人。

不一会的时间,一个骨都候带着三十多个匈奴骑兵突袭了马邑县附近的一个亭,俘虏了驻守在亭内的尉史,并将尉史押送到了军臣单于身边。

“我就算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背叛大汉,不可能对你们透露一丁点消息!”尉史很有骨气、铁骨铮铮。

啪!

“啊”

这种有骨气的汉人,匈奴单于见多了,大多数抽几鞭子也就服软了,不过也确实有少数一些宁死不屈的,但那毕竟只是少数。

也只有这些少数才能青史留名,所以给后人造成有骨气的人占大多数这么一个错觉。

人本质上也是动物,也是贪生怕死的,不怕死的终究是少数,古今中外哪怕再过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改变。

“我说我说,不要抽了,呜呜呜”

刚刚还表示要死在外边也不肯说的尉史,在感受到鞭子抽打的剧烈疼痛后,连忙把三十万汉军正在埋伏一事如实透露。

“这么重要的军事行动,一个尉史是怎么知道的?”军臣单于觉得这个汉人尉史肯定在胡说八道,于是这般质问,并让一个懂匈奴语、汉语的汉人翻译将这句话翻译给尉史。

“陛下几个月以前就把三十万大军埋伏单于您的计划在朝堂上进行了讨论,长安城人人都知道大汉三十万大军要埋伏单于您,就连我这样的边境小官都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尉史如实回复,一旁的翻译将这句话翻译给军臣单于听。

“哈哈哈!”听到翻译的话以后,军臣单于哈哈大笑:“你们汉人的皇帝可太有意思了,他真的,真的太有意思了!”

在得知马邑确实有埋伏后,军臣单于带着十万匈奴大军原路返回,临走前还喃喃道:“聂翁壹胆敢欺骗本单于,想要把本单于诱骗进汉人的三十万大军埋伏里,下次劫掠汉地时,我定要灭他满门。”

……

“什么?匈奴大军跑回草原去了?没有继续深入马邑县劫掠?”听到斥候的禀报,王恢顿时心如死灰、面色难看。

他跟皇帝相处这么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刘彻本质上是个暴虐之人,平日里礼贤下士都是为了实现雄才大略不得不装出来的罢了。

现在伏击匈奴的计划失败,三十万大军白白浪费粮草,却连一个匈奴人都没杀死,皇帝一定不会饶恕他。

“现在追上去击杀一些掉队跑得慢的匈奴人还来得及,如果真的一个匈奴人头都没有,那才是追悔莫及。”李息在一旁建议道。

“匈奴有十万大军,我们就三万人,埋伏在马邑的二十七万友军又太远,来不及帮我们,三万去追击十万,这不是白白送人头吗?”王恢摇摇头拒绝。

“报!禀将军,飞虎军候王长治率五百轻骑追击匈奴十万大军去了!”

“什么?!”

这时,一个亲卫向王候禀告飞虎曲军候王长治在没有接到军令的情况下,擅自带领自己的五百轻骑追击正在撤退的十万匈奴大军。

第55章 第二个成就(二)

“王恢,你自裁吧!”

“陛下……我!”

“你听不懂朕的话吗?朕让你自裁!!!”

“可是陛下,臣虽然没能杀死一个匈奴人,但臣让三万将士活着回来了!”

“朕让自裁!!!”

“匈奴有十万大军,臣就算追上去也是白白送人头,不是臣胆怯,是无可奈何啊,陛下,请再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陛下!!!”

“王恢!朕让你自裁!难道你耳朵聋了吗?!”

长安城未央宫

皇帝刘彻满脸都是怒火,他人生中第一次反攻匈奴,第一次制定计谋伏击匈奴。

结果白白浪费许多粮草,却连一个匈奴人都没杀死!一个都没杀死!

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那些主和派会怎样嘲笑他这个皇帝?

该死该死!

早知道就不在朝堂上讨论这个计谋了,朕不会有错,朕的三十万大军打伏击这个计谋绝对没错。

肯定是韩安国那些主和派,把朕的计谋到处乱说,所以才会让匈奴人提前知道了这个计谋,否则,朕的第一仗一定是漂漂亮亮,这些主和派都该死!

还有这个王恢也该死!

这个废物,辜负了朕!

朕对他抱有厚望,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却连一个匈奴人都没杀死!

他该死!

第一次出手反攻匈奴就遭受这样滑稽般的失败,皇帝无论如何都必须杀死王恢,一来是发泄心中怒火,二来是有个人给这场荒唐的战争背锅。

“王恢,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裁不自裁?”皇帝的耐心正在消失,还不肯自裁,那就不是杀王恢一个人了。

“陛下……臣、臣,自愿自裁……”王恢绝望了,皇帝一定要他死,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有,再继续拖下去,就要连累家人了,所以只能“自愿”自裁。

塞外

漠南草原

匈奴人虽然依靠劫掠生存,但同样也有自己的后勤部队,一来是有时候不一定能劫掠成功,二来在去劫掠的路上同样需要补给。

不过他们的补给跟中原有一点不同的就在于,匈奴军队前期的补给方式是依靠成千上万的草原牧民驱赶着大量牛羊牲畜跟随在后方,等到进入汉地深处以后,才依靠劫掠汉人物资作为补给。

而等到匈奴主力深入汉地劫掠时,那些手无寸铁的草原牧民则会留在汉匈边境,随时准备为那些从汉地劫掠财物回来的贵族老爷当牲口,去运载那些货物。

并不是所有草原人都会南下劫掠,他们的集结劫掠方式是这样的。

一个匈奴贵族从他管辖的牧民、奴隶挑选几个强壮的,让他们骑着马、带上弓箭和马刀去上一级贵族那里集结,最后一级一级集结到单于庭,跟随单于南下。

所以每当匈奴人南下劫掠时,便是草原最虚弱的时候,偌大的草原只会留下一堆妇女、儿童、老人、残疾、病患等等。

在武州赛东北面的一块草原上,一伙被匈奴贵族强征到前线当牲口的草原牧民正小心翼翼地照料牛羊、挤着羊奶。

作为牧民,他们自然是没资格吃羊肉的,羊奶、马奶才是他们的食物,羊肉、牛肉那是贵族们的食物。

这时,远方传来许多马蹄声。

踏踏踏

“是我们的大人回来了吗?”一个匈奴老人望着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点,一边抚摸着小羊羔的卷毛,一边用自己的部落的语言喃喃自语。

匈奴并没有统一的文化语言,每个小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

本质上,匈奴就是一个以匈奴部落为核心,整合了草原成百上千个小部落的部落联盟,但由于匈奴部落是核心,所以匈奴部落的语言也成为了整个匈奴的通用语,普通牧民奴隶或许不会说匈奴通用语,但那些匈奴贵族是肯定会的。

如果贵族大人从中原劫掠到了好东西,一般都会顺带赏赐一些给他们这些低贱的牧民奴隶,黄金女人丝绸自然是不可能的,那是专属于贵族们的,他们所能得到的赏赐往往就是几件穿破的麻布衣服,运气好的能分到一些中原人穿臭的完整衣服。

但如果贵族大人在中原损兵折将,还没掠夺到多少财物,那么他们这些牧民奴隶们就惨了,往往成为发泄对象。

无论是大汉还是草原,底层人都是一样的悲惨,但这些底层人无力反抗自己的上层,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上层能打败对方的上层,这样,自己的上层就会尽量多的去剥削对方的底层,而减少对自己的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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