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周开始 第187节

卫允微微蹙眉,“还要等三日?怎的还在拖拖拉拉的!”

若是换了卫允自己行事的话,只怕现如今汴京城都被他给下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有无孔不入的罗网在手,又有卫允将近十三万的黑甲军在手,真不知那几个女人还在顾虑什么东西,难道她们不知道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错的吗?

谨慎些自然是好,可也得分情况啊!这局都布了这么久,所有该准备的东西合该早都准备好了才是。

当然了,卫允最多也就是在心里发发牢骚而已。

“京郊大营那边怎么样了?”

“大营那边没什么问题,一切如常!”

卫允点了点头,这才正常,若是永安帝似元祐帝一样把黑甲军调入宫中,守在他自己的身边,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罗网成立的初衷是为了监督锦衣卫的存在,皇城就是罗网的大本营,永安帝若是想要瞒过曹太后的耳目,部署这一切的话,黑甲军是断然不能动用的。

否则若是似元祐帝当初一样秘密把黑甲军调入宫中,便等同于是告诉曹太后他心里有鬼了。

而且卫允这一次如今,连梁昊这位南镇抚司镇抚使和袁文绍这位锦衣卫同知都没有收到半点消息,目前在汴京城里头知道卫允行踪的只有曹太后和罗网的赵内官。

还有一个负责运转司的丁健。

就连卫允的夫人张氏都不知道如今她的丈夫已经带着十万大军赶到了中牟县,就驻扎在此番各地府兵聚集的大营之中,更别说其他的什么人了。

丁健虽然是卫允的姐夫?但就连丁健都以为卫允当真就是奉了永安帝的旨意?率领大军秘密赶赴汴京,为的就是勤王救驾?拨乱反正。

丁健哪里知道?确实是拨乱反正,不过谁是乱?谁是正他就猜不出来了。

卫允确实是受到了永安帝的圣旨,不过不是召他入京的圣旨?而是让他调度陕西境内的粮草?于镇守在边境的郑老将军一同守住陕西,做好预防西夏大军再度进犯的准备。

永安帝自然知道卫允是锦衣卫的统领,手底下还有北镇抚司的几个谍报司,耳目何其敏锐?消息是何等的灵通。

是以在永安帝给卫允的圣旨之中?说明了此番说辽人南下不过是个名目,为的就是借此次机会出兵北上,收复燕云之地,所以才让郭淅庭带着十万黑甲军的精锐北上援助如今领兵驻守在大同府的张千重。

永安帝要对辽国用兵,准备夺回燕云之地卫允当然信?可关键是夺得回来吗?这是个大问题。

永安帝大手一挥,金口一开?底下的将士们自然就要把脑袋系到裤腰带上,为了收复燕云?抛却生死自然算不了什么。

可关键是就凭大周现在的军事实力想收复燕云之地纯粹就是痴人说梦,昔年大周确实是战胜了辽国?还和辽人签订了檀渊之盟?约定两国结为友好同盟之邦?兄弟之国,互不侵犯,互通商路,往来有无。

可那已经是数十年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大周,是从战火之中挣扎而出的,军事实力在三国之中绝对是最顶尖的。

可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元祐帝执政期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百姓们也安居乐业,国家得到了修生养息,大周的经济实力,综合国力比起原先的时候确实提升了数倍。

可数十年的安宁和平静带来了国力快速增长的同时,也使得大周在军事方面的衰弱,冗兵、冗费、冗军等等问题早已让大周整个军方病入膏肓。

就连昔日英国公老将军之下的西北边军之中吃空饷这种事情都没有杜绝过,更遑论大周十五路的府兵们了。

而且常年没有战事也使得军队们平日里疏于训练,而且老弱病残也多,真正拥有战力的只有三分之二左右。

当初西北之战为何持续了大半年都结束不了,最后还是靠着联合了辽国,才让西夏感受到了压力,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归根结底,还不是大周的军队整体素质比不上西夏和辽国,否则的话,大周调动的那么多军队,有何至于把这一战打的这么艰难,损失了数万大军。

现在距离西北一战过去了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头,大周各地倒也是风调雨顺,没发生什么自然灾害,各地的赋税每年也都交足了,没出什么问题。

而且上一次桓王于江南诸省巡盐,杀了不少官员,抄了不知多少个家,确实给朝廷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再加上三年的时间,还有西夏方面的赔款,大周的国力却是已经恢复了不少,若是再过个一两年,绝对能够恢复到先帝在位时最国力最为强盛的状态。

可贸然对辽国用兵的话,能不能收回燕云还不好说,此番北上与辽人大战,要损失多少兵将那都先不论。

光是撕毁盟约,挑起战事这一条,所造成的的后果就足够大周受得了,若是辽人以此为由,联合西夏共同发动对大周的战争,那才是真正的祸事,已大周如今的军事实力,若是同时对上这两国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

好在如今卫允已经把黑甲军扩增至三十万,虽然成军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可曾多次越过蜀地,进入吐蕃境内的黑甲军已然初具战力。

卫允不想猜永安帝到底是不是真的准备对辽国用兵,还是这只是一个棋局,一个连同卫允和锦衣卫,还有黑甲军都被当做棋子的棋局。

视他人为棋子者,自己也要做好被人当做棋子的准备。

永安帝在利用卫允,卫允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

还有以为自己已经智珠在握,成竹在胸的曹太后。

············

三日之后!清晨!辰时三刻,天色已然大亮,太阳也已经从远山升起,阳光普照整片大地。

中牟大营之中,黑甲军的两万铁骑还有三千陌刀营已经集结完毕。

卫允一身黑甲,身披血色披风,手中提着大枪,腰间挂着长刀,背后还背着铁胎弓,马背边上挂着箭袋。

卫允身后,一面漆黑如墨,只有一朵红色火焰的大纛于风中招展。

“出发!”

只见卫允大手一挥,一骑当先,随着卫允身后的大纛舞动,两万铁骑便化作一道钢铁洪流,紧随着在卫允身后,出了营门,朝着汴京而去。

余下的八万铁骑,则留在中牟大营,一则是为了看管刚刚会师的八万府兵,另一方面,也算是卫允留下的一个后手。

中牟县隶属于开封府,就在汴京西边,两地距离不过数十里,大军出动,就算是慢慢行走,两个时辰也绝对能够赶到了。

今日的汴京城,注定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汴京城,皇城之内。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模样一如往昔,不见露出老态的曹太后盘膝坐在三清得画像前,闭目静思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一旁的瘦弱的老太监恭敬的回道:“回大娘娘,再有一刻钟就到午时了!”不过声音却有几分阴恻恻的,不似寻常太监那般公鸭嗓,更偏向于阴柔。

曹太后依旧闭着眼睛:“卫允那边可有消息了?”

老太监道:“方才罗网那边送来消息,说今日辰时卫大人已经领兵出了中牟大营,中牟距离汴京不过数十里,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快到城外了吧!”

曹太后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三清神像道:“养心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老太监道:“方才养心殿那边传话过来,说是皇后如今也在养心殿中,和咱们那位官家相谈盛欢,似乎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皇后?”曹太后目光微凝,沉声道:“如此也好,如今他们夫妻俩聚在一处,倒是替咱们省了一番功夫!”

说着便打算从蒲团之上起身,刚把手伸出去,老太监就立马窜到了曹太后跟前,小心翼翼的扶着曹太后起了身。

“大娘娘,午时快到了,要不要奴才让御膳房现在就把午膳送过来!”

老太监小心的问。

“不!”

曹太后却一口回绝了!

“午时三刻的时候,再让御膳房把午膳送来!”

午时三刻,约定好的时辰!

“奴才遵旨!”

老太监脸上露出笑容,声音还是那么阴柔!

第 290章 政变(一)

说来也是可笑,在大周这个类似于华夏古代的封建社会当中,人们喜欢把皇帝说的话当做是神明降下的旨意。

还美其名曰圣旨。

还说什么皇帝没有错,错的只会是臣子,指挥使治下的百姓们。

何其荒谬的说辞。

可就是这样的理念,在历史长河之中横亘了数千年,成为了人们骨子里都认可的东西。

人生来便有高低贵贱之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成不了什么金凤凰,这些个落后的愚民思想,成为他们人生信条。

殊不知昔日的汉高祖刘邦,也不过是大秦治下的区区一个亭长罢了,位置也就是和现在的里正差不多。

柳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世家大族,可随着制度慢慢的演变,上位者们要巩固自己的统治,加强自己手中的全力,于是乎一系列的

儒家那一套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所谓忠君爱国的思想境界,已然根植在所有大周百姓的血脉之中。

百姓愚昧,大字不识,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农民们一年到头唯一的想法就是多种点粮食,祈盼风调雨顺,能有个好收成,商人们就想多挣点钱,多贩卖些货物,从中赚取巨额的差价。

而这些期盼,都是为了让生活能过得更好,让未来能够有点盼头罢了。

他们才不管皇帝是谁,地方官一任才三年,谁知道三年之后又换了谁来,所谓的圣旨对于他们而言,也只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东西,在那些个官员们,世家大族们的眼中,却拥有者无与伦比的威严。

一块黄布,两根卷轴,还有一个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的印鉴在他们眼中,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黄布难找吗?一点儿都不难找,只要随便一个染布坊都能够染出黄色的布来,不过能够被选来当做圣旨载体的黄布,自然是世上最顶尖的布料,只有贡品里头才能找到。

不是别的染布坊不会做,而是不能做。

连名字和皇帝的名字有一个字重合了的都得避讳?更何况是这些皇帝独享的东西。

可想要弄到能够充当圣旨载体的黄布难吗?

一点都不难!

再说笔迹?皇帝写圣旨很少亲自动笔,一般都是翰林院的官员代笔?写完之后上呈给皇帝过目?然后在誊抄到圣旨的卷轴上,送去御书房给皇帝再次过目?加盖印玺。

不过一般像什么诏书之类的,皇帝若是能亲自动笔的?还是会亲自动笔的。

就像申酉年兖王发动的那场叛乱?永安帝便起笔写下了诏书,让罗网将其送出汴京,交到了昔日还只是禹州团练使赵宗全手上。

卫允手中的那卷圣旨,那卷被卫允当做倚仗?当做通行证的管家御笔亲书的圣旨?其实不过是卫允手底下的人仿照永安帝的笔记所写。

至于盖在落款处的大印,那就更简单了,这世上会雕刻印章的人多了去了,找一个技艺精湛的老师傅,仿着圣旨上面的盖着的大印再刻一枚便是。

就这么一份假的不能再假的东西?却让卫允一路畅通无阻,若不是卫允阻止的话?只怕沿途的各州府还要大献殷勤呢!

而卫允手中的圣旨,但凡是看过的人?没有一个怀疑其真假,陕西的一众官员如是?卫允一路东行所遭遇的官员亦如是。

圣旨便是圣旨?尊贵无双?这世上又岂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伪造圣旨,若是事发的话,那可是重罪,无异于谋逆。

没有人敢做可不代表这不能做,时间百姓愚昧者居多,可也有那么几个看的明白的,秦末大泽乡之中的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就是最好的写照。

在旁人的眼中,不论是王则还是黄舟,他们所掀起的叛乱都是大逆不道的,是为天下人所不容的。

可谁又会去细细斟酌,仔细的思考,若非是因为受尽了苦难,若非是因为世道艰难活不下去了,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这种要株连九族的事情。

卫允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千年的王朝,历朝历代,哪一个开国的皇帝不是功勋彪炳,文治武功无人能及。

可他们的后代子孙呢?

秦二世而亡,强如大汉也不过数百年的国祚,江山便再度易主,唐朝不强盛吗?不繁华吗?可结果呢,也抵不过李唐皇室子孙的折腾,无尽岁月的侵蚀,沦为时间长河之中的一粒尘埃。

如今的大周虽然与卫允所知的宋朝有着本质的区别,可立国也不过百年,重重弊端便彰显出来了,看似国力强盛,蒸蒸日上的表面之下,隐藏着的,是早已经千疮百孔的江山社稷。

为何这几年叛乱时有发生,难道当真是偶然?

在卫允看来,这不过是历史进程的必然产物!想要真正的让华夏民族屹立在世界之巅,想要让这片大陆恢复统一,就必须要变革;必须要为大周未来的发展,寻到一条可行的道路。

·············

永安五年七月十八,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这一日的汴京城,整个上午还是一如往昔般繁华,街上人流涌动,行人过客,士子商贾,往来不不绝,偌大的汴京城,就如同一张描绘着世间百态的画卷,栩栩如生。

可过了午时三刻之后,就彻底的变了。

原本大开的皇城宫门骤然关闭,城墙之上,一排排甲士手持刀枪,好似在砖石铸成的城墙之上,又建了一睹钢铁城墙。

起初百姓们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皇城远离闹市,百姓们平日里根本也不会往皇城里头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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