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蛇,教出一群魔头很合理吧 第188节

“严麟应该已经死了,兵卒们的怒气也消的差不多了,走吧。”

……

三军大营一隅。

营帐内,尿骚味呛鼻。

李家少年躺在被褥上,蜷缩着身子,无神睁着一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六月初五,第一轮国战。

李亭是被活活踩死的。

胸骨、肋骨也不知被踩裂、踩断多少根。

断骨刺进心脏,插进肺里。

李亭不记得自己咳了多少口血。

还以为会是解脱。

不曾想竟被王芝姐姐死而复生。

能重新看到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少年内心是惊喜若狂的。

六月二十三,第二轮国战。

李亭被素国敌卒一刀开膛破肚。

血淋淋的肠子从肚里直往外流。

扒开刀口,即可清楚看见内里的五脏六腑。

那天,少年在惨烈战场上嚎啕大哭。

被二次复生后,莫说睡着做梦,饶是略微合眼,脑海便会不受控制浮现那无比血腥的一幕幕。

残肢断臂、黏稠鲜血、凄厉绝望的惨叫、躯体破碎的痛苦、等待死亡降临的折磨……

凡此种种,令得少年几乎精神崩溃。

七月十三,第三轮国战。

七月二十八,第四轮国战。

接下来还有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

死去,复生。

继续死去,继续复生。

如今的少年,已不渴望活着,也不渴望死亡。

少年什么都不渴望。

他已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声中,一位兵卒爬起身来,直接在营帐内开闸放水。

“滚出去!”

什长方相呵斥道。

那位兵卒置若罔闻。

“草!”

锵的一声,钢刀出鞘。

方相只一刀便将兵卒脑袋削下。

喷射的血溅了李亭一身。

“我他娘让你尿!”

方相瞪着两只充斥丝丝缕缕猩红血丝的野兽眸子,一刀又一刀,很快就将兵卒无头尸体砍得血肉模糊。

无妨,无碍,反正还会死而复生的。

李亭起身,摇摇晃晃走出营帐。

烈阳照在身上,少年不由头晕目眩。

不远处围聚了好些位兵卒。

李亭看到一人双膝跪地,脑袋微微低垂。

一位叼着纸卷旱烟的魁梧大汉吞云吐雾间,抡起钢刀,干脆利索砍下跪伏兵卒人头。

自有弟兄将尸首分离的兵卒尸体抬起,扔到马车上。

无妨,无碍,反正还会死而复生的。

“下一位。”

又有一人伏跪于地。

大汉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砍下一颗又一颗人头。

鲜血,早将地面浸至黑红一片。

这些人俱是抗拒死于战场,所以才主动求死。

毕竟素国敌卒可不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军营上空。

李亭抬眸望去,却见校场上,十数位兵卒将正印将军之首的严麟,绑缚于木桩上,正在剥皮。

操刀那位兵卒,手法超绝。

剥下来的人皮很薄很完整。

从头顶发旋处开始剥,此时已剥至胸口位置。

可怜一代名将,此刻那颗脑袋竟血糊糊。

有些兵卒还不时用剔骨刀,从严麟血淋淋的面庞上割下一小块肉来,塞进嘴里生吃。

因为严麟率王府八百武道亲卫军,严防死守,严禁任何人当逃兵。

所以兵卒们将满腔怒火、恨意,全发泄到男人身上。

李亭寻了一处阴凉地,一屁股瘫软在地,呆呆望着湛蓝天空,神游天外。

忽地。

马蹄声阵阵。

十数骑践踏出滚滚黄烟闯入三军大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爷~”

李亭爬起身来。

校场。

白马上的赵恒环视四周。

连绵成片的营帐内,走出一位又一位兵卒。

一双双麻木眼眸冷冷盯着三军统帅,没有丝毫往日的敬畏。

赵恒下马,来到严麟身前。

被绑死木桩的可怜将军,由于大量失血,已是气若游丝。

男人睁着两颗外凸眼珠,嗓音嘶哑道:“王……王爷,请……”

锵的一声。

长剑出鞘。

赵恒一剑削下男人头颅。

见此,负责剥皮与生食严麟肉的十数位兵卒,只是阴恻恻笑着。

一副跃跃欲试的摸样。

竟想将赵恒也绑了剥皮。

“诸位。”

赵恒面朝野兽似的人山人海,沉声道:“不日第五轮国战,即是最后一场国战。”

“战后,不论战果如何,我都会让王芝姑娘最后一次复生战死之人,放诸位将士回家。”

也不知是谁询问了一声,“你若食言呢?”

赵恒抱拳躬身道:“我若言而无信,还请众列将士将我架鼎分食之!”

“赵恒,别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

……

伏灵十四年,八月初二。

魏国宝瓶州,太行山脉清平镇。

大风起兮。

沧溟下乌云滚滚,仿若一方倒置的汪洋,便是往里面扔几座山岳,也砸不出半点浪花。

雷声隆隆,从天的这一边滚向另一边。

小镇西边地界,越山。

方圆十数里草木烧灼,石作焦炭。

“终于……成了!”

越山之巅,狂风吹得韩婴短裤猎猎。

男人一手持一刀。

双刀为狭刀,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俱是通体乌黑。

不过左手风切泛着丝丝血芒,而右手流霜亮着淡淡乌光。

韩婴双臂高举。

将双刀轻轻交叉抵在一起。

旋即骤然发力。

铮~

刀鸣声比天上落雷更骇人。

刀刃摩擦间,霎时溅出一条火星流光长河,披挂于巍峨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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