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496节

“有

能力的人就该多做些什么,我要消弭大家的痛苦,创造所有人都能沉浸其中的美丽世界,然后我们将联合起来,解决源石病,解决天灾,解决外星寄生生物,扫荡那些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妖魔鬼怪。”

“所以我才反对你,特蕾西亚,你做的那套实际上强制支配,把别人变成你忠诚的狗,然后带着你的狗肆意妄为,打造你眼里的美丽新世界。

这可不成,这完全不可以,在你解决泰拉的灾祸们之前,你就会摧毁现在的文明,人们将在你的梦里孤立为一个个痴傻的个体,就像眼前你的兄长那般模样,格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解决泰拉的问题?!”

特蕾西亚哀伤的看着凯尔希,凯尔希却板起面孔不留丝毫和解的余地,几秒以后,特蕾西亚看向博士:“你的意见呢?”

“如果我还是在巴别塔时期你认识的那个人,我或许会仔细思考你的意见,但现在我与那时候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抱歉,我认为在讨论那些久远的事情之前,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博士对特蕾西亚伸手说道:“下来吧,回到罗德岛,把维多利亚的事处理干净之后,我们有很长时间能够讨论我们的未来,以及该如何实现我们的未来。”

“但是,对我来说最要紧的私事是治愈博士,博士虽然改变了,变成我有些陌生的样子,

但我感觉到,博士仍然需要我治愈。”

罗夏耸耸肩回答:“像特雷西斯一样变成女孩子?”

特蕾西亚想了想:“似乎也不错。”

博士伸出的手一直停留在原地,特蕾西亚有所意动,她低头想了几秒后站起来,快步走向博士。路过凯尔希身边的时候,她看了凯尔希一眼,凯尔希始终保持沉默,特蕾西亚勾了勾她的手指,这是过去她们亲昵的小动作。

“我该怎么面对你?”凯尔希问。

“我们是朋友,凯尔希,永远都是。”

她看向博士,张开手臂似乎要给他一个拥抱,博士也张开手臂,但特蕾西亚从他身边路过抱住了阿米娅,他尴尬的缩回手臂,听到后面传来轻笑声,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罗德岛的干员们一个个都面容严肃。

特蕾西亚亲昵的拥抱着阿米娅,不时捏捏她的脸颊揉揉她的耳朵,在巴别塔的时候,博士与凯尔希忙的像个陀螺,从一个地方转向另一个地方,留下一个“大孩子”与小孩子作伴玩耍,

在相互陪伴,相互照顾的过程里,两人结下深厚的感情。

一想到拥抱着自己的是特蕾西亚,阿米娅感觉自己的眼角湿润了,感受到胸口湿意扩散的时候,特蕾西亚也吸了吸鼻子,似乎情难自抑。陈凑近博士,警惕又好奇的看了眼特蕾西亚,

在罗德岛虚无缥缈却无处不在的女人,她活在别人的话语里,回忆里,宛若一位传奇。

“事情解决了吗?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给你们留下一些独处的时间。”陈说,“你看,有我们在,你们也不方便说话。”

“这里不是叙旧的场合,外面到处都是特雷西斯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停止进攻,但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特蕾西亚头也不抬的回答:“关于这一点不必担心,我不会让我的兄长造成更多悲剧了。他的势力他说的算,而他的事我说的算,必要的时候,我会取代他的位置约束他的手下。”

周围静悄悄的,就连阿米娅都有些不安,特蕾西亚温柔的补充了一句:“这不是威胁你们的意思,现在,让我和该坐在御座上的人谈一谈吧。”

“你代表谁?”凯尔希问。

“暂时是我兄长的势力,我不赞同他那疯狂的计划,会死很多人,带来很多痛苦。”

“如果是那样的话,罗德岛会站在阿斯兰那一边,我完全不知道你会对维多利亚做什么。”

凯尔希低声说,“对不起,特蕾西亚,现在的你让我感觉有些可怕。”

特蕾西亚沉默了一会儿,她把阿米娅搂的更紧了,对着她轻声说:“你呢?现在你应该能明白,哪些事是你自己独力承受,哪些事是我们共同面对,哪些事又是被我主导……”

“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的阿米娅,请不要撒让人一眼就看穿的谎,我一直躲在你人生的影子里,积聚力量,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等待着我能够以健康的身体和你们拥抱、交谈,我不必忍受病痛的折磨,不必被衰老和丑陋追上。

同时,我也向你道歉,这件事我骗了许多人,而你是最直接的受害者。现在,我自由了,

所以也把自由还给你,从此你是阿米娅,你不再是其他人,别人也不会看向你的时候,把你当做谁的替代品。”

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但阿米娅的脸色却越发苍白,特蕾西亚捕捉到了她的心思,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在梦里,我能够实现你的愿望,在你喜欢的地方以你喜欢的方式,和你喜欢的人共度一生。”

阿米娅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湿润而温暖的鼻息喷薄在特蕾西亚的脖颈处。很快,她推开了特蕾西亚,抓住对方的手认真说道:“很美丽,但我不会做梦。特蕾西亚,如果有愿望的话,

我们要在现实里把它实现。”

第三百八十五章 士别三日(17→16)

“阿米娅,看来你真的已经长大了。”

尽管被拒绝,特蕾西亚却十分开心,像是熟人变得十分优秀那样与荣有焉,不过她和阿米娅的互动到此为止了,她看向博士说道:“介意和我谈谈吗,没有其他人的交谈。”

“如果你企图推销你的梦境疗程,那么容我拒绝。”

“自然是现实的事情,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特蕾西亚把姿态放的很低,但她的眼神告诉罗夏,她不容拒绝,而且,她也有能力贯彻自己的意志——凭借她迅速制服并洗脑特雷西斯的实力,以及她现在掌控着特雷西斯的势力。

凯尔希是长生者没问题,而在场的其他人都是潜在的人质。特蕾西亚不是那种姑娘,但有些事无关道德,何况罗夏觉得自己也不配谈道德。

“好吧,我的好奇心迫不及待的要得到满足了。”

他给凯尔希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跟着特蕾西亚离开,特蕾西亚不回头的说道:“你们真是默契绝佳。”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些故事吗?凯尔希是我迈向新生的妻点,很多事我都忘了,但剩下的事已经镌刻到我的本能里,你的能力很强大,但别想抹去我一部分的人生还让我无所察觉,

那是不可能的。”

“我吸取了教训,下次会做的更完美。”特蕾西亚说。

两人漫步来到顶楼,在凯尔希摧毁朱利安·科赛利的地方,只剩下一些未融的冰雪,仿佛冬天离开的痕迹。从这里,伦蒂尼姆三分之二的城区尽在他们的视野里。

“令人心潮澎湃的工业文明,对吗?”特蕾西亚说,“以前的时候,当我俯瞰王庭的时候,

无论我有多少忧伤,我都会被灰色的钢铁丛林的壮阔所征服。

然而,钢铁的丛林亦是丛林,人们在这座城市里为了各种各样的目标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奋力厮杀。一位国王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国殚心竭虑,六百七十二位两院议员分享权利,四万名驻守的军警维持秩序,五百万民众只争朝夕,他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他们生活差距比男人与女人的生理差距都大。”

特蕾西亚回过头来:“维多利亚是泰拉最繁荣的国家,伦蒂尼姆是维多利亚的明珠,它强大而富饶,最悲观的学者也认为它在所有的移动城市里保持着霸主的地位,是目前移动城邦的顶点。

然而这荣誉属于国王,属于议员,或许也能分给军警,却不属于民众,城邦的繁荣与民众的生活成正向相关,然而后者的上升曲线却不明显。所以,城邦充满希望,民众的生活却毫无希望,这是一种讽刺。”

“这是分配关节出现的问题,维娜上台之后会改善这一点,”罗夏耸耸肩,“她在穷人住的地方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知道民生疾苦,不会高高在上实行许多异想天开的政策。”

“改善?听起来是个很美好的词汇,但是相信我,无论怎么改善,民众的痛苦都不会改变,

想要不痛苦,就要令他们幸福,而幸福是感性而模糊的,它会不断提高,而任何国家都不可能满足人们不断提高的幸福标准。

于是,民众的痛苦便汇聚成了这时代的痛苦,源石病只是一个发泄的借口,没有源石病,

世间的罪恶也会以另一种方式体现。这是我创造一个美丽的、能够无限满足他们愿望的梦境的动机,当他们得到满足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幸福的人。”

“结果,还是在推销你的梦境疗法吗?”罗夏叹了口气,

“那不是真正的幸福,只是抽了你

的高级渎品之后产生的幻觉罢了。而且,你把他们一步到位变成了行尸走肉。

想想看,在泰拉大陆,每个人都在一成不变的秩序下享受一成不变的生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表情,活像马戏团里的人偶,这是恐怖片的剧情。最重要的是,这个问题你更适合和凯尔希谈。”

博士说这话倒不是表达他对于凯尔希的无限信任,而是他对这类事务漠不关心,如果被特蕾西亚始终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清,他可能被拖到晚餐时间都问不出来,而他现在肚子很饿。

所以,他主动改变话题问道:“那么来谈谈你吧,你的后台是哪一位?”

“哪里的后台?”

“梦中世界里居住的那些司辰。”

“全部,”特蕾西亚微笑着答道,“尽管绝大多数只是给予口头上的支持。”

“你是特雷西斯的备份?”

特蕾西亚解释道:“是的,这是兄长罕见的能够凭自己的能力完全压我一头的事,他应该感到骄傲,但他却毫不知情。

事情开始于博士教授我无形之术的时候,你引领我走上启明之路,不过我没告诉你,在我睡下后的第一个晚上,一颗巨大的眼珠就降临我的梦境,眼球中间是一道门扉,门扉打开,一道人影出现在被烛光点亮的墙上。”

“守夜人。”

“是的,守夜人,又名瞳中扉,统治着凌晨一时的司辰,领域为灯,伴随着钴蓝色的光芒,

他把他的知识与计划打入我脑中。待我梳理清楚之后,我明白这是桩交易,他想要控制我的灵魂,给出了我无法拒绝的开价。”

“我能猜到结果。”

“但你猜不到过程,我当时没有答应,因为你提醒过我,司辰们乐于诱惑凡人学徒,以他们带着圈套的恩赐奴役凡人的灵魂,但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博士一夜未睡又在吃不健康的速食,凯尔希眼皮下的黑眼圈多了一份,而阿米娅则像个小大人似的,总想为巴别塔做些什么。

而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使用自己卑劣的源石技艺,卑劣的成为巴别塔的精神领袖,而把所有的负担一股脑扔到你们身上,这样不好,这样很不好,在心疼你们的同时,我也觉得自己的骄傲和责任一起被病弱的身体碾碎了。

所以在第二个夜晚,我答应了守夜人的交易,当你提出要结束这场战争,让我们两个合二为一把阿米娅推进到底线,升变为皇后的助力的方案时,我表面上答应了,心里却有别的主意。

我把你的密谋告知凯尔希,她十分惊讶且愤怒,我同时让凯尔希意识到,如果要结束战争的话献祭我一个就足够了,然后就是你们都知道的事情,你们以为我去世了,但我却借助司辰给予的加护活在阿米娅体内。

阿米娅所被给予的十枚戒指,是众司辰为了防止我无法从她的躯壳里脱身,也无法支配那具躯壳给予的应急手段,阿米娅开启的戒指越多,她的身体越发崩坏,那么我就变得越自由。”

“当阿米娅开启浪游之戒的时候,”罗夏问,

“你是不是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准确的说,是从沉睡里苏醒,躲在她的身躯里,透过她的记忆窥探我所不知道的时间里世界发生的改变。当她开启第二枚戒指的时候,我才能脱离她的躯壳,进行时间有限的活动。

你和凯尔希都以为那是司辰们把阿米娅当做了天命的备份,不过那备份是属于我的,当特雷西斯不再执行对抗蠕虫的伟大使命时,就由我取而代之,从他手里夺走众司辰给予他的加护。

我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我的兄长手下被你们歼灭,他本人被重创的那一刻,在合适的时机我夺走了他的力量,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主观意识上掠夺他的东西,也是最后一次,我的兄长已经沉浸在人生赢家的梦里,没有我这个讨厌的竞争者,他一定作为女王过得十分幸福。”

“在莱斯特,我们击溃蠕虫操纵的你的躯壳之后,出手劫走躯壳的也是你的人吗?”罗夏问。

“是,卡兹戴尔在内战里耗尽力量,但仍有一些忠诚的卫士隐居在王庭,当我脱离阿米娅的躯壳之后,他们立刻感应到了我的存在,这些忠诚的卫士只为萨卡兹的王而行动,他们立刻向我奔来,而借助阿米娅,我给他们下了隐秘的命令。”

“现在你要执行对抗蠕虫的计划,具体你会怎么做?”

“那么抢在蠕虫支配泰拉众生之前,用幸福的梦支配众生,让蠕虫无法侵入就好了。梦同时是一种保护咒,保护个体不受蠕虫侵害……哪怕是已经变成苗床的感染者,我没法消灭蠕虫,

但我可以用这个办法保护人们不受侵害,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罗夏摇了摇头:“这需要庞大的能量,可不是凭你一己之力能够做到的事。”

“没错,我不可能做到,所以我在等待司辰履行承诺。守夜人说他有一个计划,如果执行计划,会有大量的能量逸散,这些副产品他会尝试送入泰拉世界,得到这些能量,我就可以让泰拉升起新的太阳,尽管短暂,但所有看到太阳的人都会落入幸福的梦境里。”

罗夏刚想说什么,特蕾西亚就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好啦,我什么都没问博士,博士却打算对我刨根究底,这可不太好,女孩子要有一些自己的秘密,才能在男性眼里保持魅力。”

“你的年纪还能称为女孩子吗?”罗夏嘀咕道。

说完之后,他后背挨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倒,被特蕾西亚伸手搀扶,她惊讶的说道:“咦,

原地摔倒可不是小事,会不会是心脑血管的问题?”

明明是你锤的我吧!

罗夏不好在女人的年纪上再行冒犯,他抬头看着特蕾西亚的面庞,她的发丝上流淌着茜色的阳光,看着她红润的面颊,娇艳欲滴的嘴唇,曲线圆润的鼻梁与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宝石般的眼睛,这件活着的艺术品一吐一吸,把温暖的气流喷薄在他的脸颊上,淡淡的香味从她的脖颈与衣领之间的缝隙渗出。

他伸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仿佛他的轻率举动会摧毁这件美丽而易碎之物,而特蕾西亚的眼眸两角弯弯,以笑容鼓励并默许了罗夏的想法,所以他张开怀抱拥抱住了她,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我的朋友。”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的……朋友。”

“我拥抱的是一具真实的躯体,而不是源石技艺在我脑海里植入的虚假印象?”

“是真实的哟,这一点我们要感谢我的兄长。”

两人都笑了起来,罗夏松开了她,她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他只好改成被她挽住的姿态一起漫步,她主动发起话题:“让我们聊些私事吧,你最喜欢的是凯尔希,对吧。”

“上来就事那么劲爆……”

“不必遮掩,我想你和她共同经历的那些日子是任何人无法取代的。不过那之后呢,谁在你心里比较重要?是找到了生存意义的金笼夜莺?是那个需要身体力行偿还罪恶的德拉克女人?是无法把爱说出口的医疗小车?是对你既爱又恨的 W?是默默帮助你不求回报的巫恋?是满溢母性和控制欲的铸铁?是头脑虽小但身体依然灵活的桃金娘?是全罗德岛男人的女人,也是全罗德岛女人的塞雷娅?是硬派的女高中生凛冬?是早早年纪就得了职业病的星象师?身份常常和临光混淆的炎国官员,还是三番五次倒贴,却总被博士吊着的龙门提款机诗怀雅?”

如果在别的场合,特别是特蕾西亚描述的那些干员聚拢的场合,提到这个问题可谓是送命题,但眼下只有特蕾西亚一个,博士相当放松的回答:“都是第二,虽然侧重有所不同,但我还是以相当平等的态度对待她们。”

“那么这里面,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人物呢?”

罗夏感觉特蕾西亚挽着自己的那只手臂稍稍收紧,她和他贴的更近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暗示她的存在。然而,现在的罗夏对特蕾西亚有些许激情,但更多的是友情,他暂时不想越界去和特蕾西亚发生什么,只是暂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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