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428节

“我和塔露拉本质是同一类人,或许我加入的是整合运动,或许就是带着一百零八美少女聚义的故事……开个玩笑。”

罗夏耸耸肩,“罗德岛与整合运动的区别在于,我这样的人在罗德岛兢兢业业在梦里加班,

而塔露拉在整合运动却能为所欲为。”

大鲍勃若有所思,他回答:“多谢抬爱,我会尽快给博士一个答复。”

他走的时候比来时更迟疑,史尔特尔靠在墙上:“

‘下次一定’的套路。”

“不,大鲍勃一定会答应。雷神工业分公司最近的财政状况不是太好,他这样的员工在财政危机的时候一定首当其冲的被裁。”

礼炮声打断了包厢里的交谈,罗夏的视线转移到主席台,艾恩伍德总督在演讲,白雪家族的代表在一旁微笑着。以往总会自己出面的白雪家族族长这次却告病不来,本身就传递着擎天城证据不稳的信号。

“咱们这边这次参加竞技比赛的是谁来着?”史尔特尔问。

“因陀罗,同伴的代号还是要好好记住。”

“竞技比赛很重要吗?”

“不重要,毫无价值,臭鱼烂虾们被推到台前厮打,没有荣誉,没有风度,没有信念,什么都证明不了,可是人们就是会沉迷在这类无聊的事里。”

“临光听到这话,大概会先锤博士一顿,然后再紧紧抱着你吧。”闪灵说。

“虽然不如三连冠的黑骑士耀眼,也不如狂暴的萨卡兹感染者血骑士开创了感染者能获得商业骑士封号的时代,但耀骑士的含金量还是有的,没有任何一方想让她获胜,但她还是赢了。”

“她赢了,然后失去一切,差点连累家人。”

“闪灵,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参加吗?”

闪灵没有说话,她的嘴脸勾起嘲讽的弧度,仿佛在说“那些臭鱼烂虾还不值得我拔剑”。

“因陀罗很强吗?”史尔特尔问。

“如果罗德岛志在夺冠,那么我不会派遣她。”

“就我们几个在这里,没必要含蓄吧。”

“一个罗德岛干员,无论是谁出现在这里,象征意义都大于实际意义。说白了,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凯尔希也没有,不然她把嘉维尔丢过来,我重注嘉维尔,数钞票能数到手软。”

“那我们俩在这里的意义?”史尔特尔问。

“不止是两个人。”闪灵淡淡的说。

“不止两个?”

史尔特尔狐疑的目光在罗夏与闪灵之间摇摆,她不确定的说:“你们俩……有了?”

“如果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史尔特尔,记得给自己买验孕棒。”罗夏笑了笑,“我和你之间还有点可能性,但闪灵绝对不会和我生孩子的。”

“谁和你有点可能性啊?!”

在竞技场的另一端,艾恩伍德回到贵宾招待室里,屏退旁人后,他歪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根据罗夏的提示,他对自己最信任的群体里进行甄别工作,果然发现了一批叛徒。他不明白,敌人究竟开出了什么价码让他们背叛他,但那些叛徒在拷问之下依然是沉默的人偶,拒绝吐出更有价值的情报。

他认为是白雪家族在背后捣鬼,因而疏离了他们,进而疏离了白雪家族的附庸们。他肃反自己的支持者,虽然摘除了毒瘤,却让其他人人心惶惶。

就算罗德岛的人能够按照约定摁死矿场和感染者社区的叛乱分子,但擎天城的反对者们就够他烦恼了。许多已经翻篇的事情又重新被媒体提起,许多以前留下的矛盾在现在一口气被引爆。

如果他的反对者们已经团结成强大的力量,那么艾恩伍德闭上眼睛等待政变发动的 bad end

就可以了。但眼下,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他的赢面比输面多一些,他的盟友,他忠心的部下们,看好他的资本们都在背后推断着他,要求他继续和敌人战斗。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件事,也可能是他们不在乎这件事,那就是艾恩伍德比起政变上台的时候又老了几岁。他最初政变的时候志得意满,决定为擎天城开创一条新的道路,然而,他的雄心,他的热情,他的理想被那些琐碎又庸俗的现实研磨粉碎。

他错愕的发现,在这个位置上,像雅克·白雪一样贪 wu 受贿,任人唯亲,巧取豪夺,只想把钱装进自己和同伙口袋的时候,公权力便如处男处女之间的润滑液,好让他们的相处获得销魂的享受,而麻木的民众甚至会不自觉的参与这场只会让他们利益受害的狂欢里,一日快活便过一日;

相反,如果要做些实事,这阻力不止来自既得利益者,也有既得利益者裹挟煽动的群众。

这时候公权力便成为了击剑运动,总有一个人的一扇门要被粗暴的打开,留下痛楚的回忆。

几年下来,艾恩伍德只感觉心累,但能够让他展现真正自我的机会与空间太少,他身边总是环绕着很多人,他不能让他们失望,因而在他人面前,他永远是刚毅镇定的模样。

他坐下不久以后,就感觉自己上下眼皮打架,这七十二个小时以来他只睡了六个小时,或许他是需要好好睡一觉,进入甜美的梦乡,梦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什么也不必背负,只有快乐、躁动……不对!

他猛然睁开眼睛,察觉到情况不对。最近他给自己灌下了一壶黑咖啡,又服用药物确保自己处于清醒状态,怎么会突然想要睡觉,更不要提回到少年时代这种软弱念头。

“真可惜,你明明可以无忧无虑的死在最美好的梦里。”

熟悉的声音让艾恩伍德错愕的抬起头来,看到雅克·白雪坐在对面。他想也不想,掏出手枪瞄准敌人射击,但冰冷的锋芒一闪而逝,子弹消失无踪。

“温特……”艾恩伍德看着他最忠心的女下属,“你也背叛我了吗?”

温特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抱歉,我也是白雪家的人。”

“够了,雅克,玩弄这样的把戏毫无意义!”艾恩伍德盯着对方,“温特即便背叛我,也不可能是为了她的家族,这仍然是一重幻觉。你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给我下药,让我产生幻觉……!”

他捂住自己的头,感觉自己思绪一片紊乱,雅克看着仇敌狼狈的模样,说道:

“我们抓住了

你私人医生的家属,从而逼迫他为我们服务。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无色无味的毒药拆分放进你服用的三类醒神药物里。”

“?!”

“那毒药原本能让人在灵魂融化般的痛楚里死去,但那样太便宜你了。你必须活着,经历我曾经历过的折磨。我会把你关进同一座监狱里,让我感受失去权力后空虚的滋味,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但前提是,你得能杀掉我对吗?”

在雅克震惊的目光里,艾恩伍德掏出药丸一口吞下。片刻之后,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自言自语道:“原来博士说的都是真的。”

凌晨还有一更。

第三百一十四章 梦中攻防(中)(42→41)

雅克·白雪以赘婿之身,借白雪家族之势在擎天城呼风唤雨六年,自然有其独到的本领。

此人的才能在于制订并实施计划的能力,在擎天城可以说无出其右,而缺点也非常明显,一旦出现计划外的不可控变量,他的应变十分笨拙。

艾恩伍德吃下的成分不明的药丸就是这样的变量,因而他得以再次欣赏雅克扭曲的面容。

他活动一下筋骨,已经被职务消磨的肌肉鼓起,渴求着暴力。

“温特……我的好女儿,快点杀了他!不杀了他,咱们白雪家族就不能发国难财了!”

“你为自己的梦着迷了,温特是绝对忠于我的下属,眼前的不过是你对女儿的幻想,你要用一个不存在的人物打败我?”

艾恩伍德笑了笑:

“想来,在你们把我困在梦里的时候,现实里也有所行动吧。别担心,这些我都有准备,雅克,你和你的新狱友们喜欢待在哪个监狱里?”

“你别想再关我一次!”

雅克绝望的挥舞拳头扑过来,艾恩伍德侧身一躲,一拳砸在雅克的腹部,后者的身体弓的像虾一样。不等雅克口吐彩虹糖,艾恩伍德就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提起来,把他摁在墙上。

“只要我活着,你这样不顾人民死活只会吸血的鬼东西就别想爬回来!”艾恩伍德的眼睛里迸射怒火,

“你们把社会运转当做机器,而把民众当做一颗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你们高高在上,

你们做的那些烂事我还在替你们还!”

“你必须得还啊,因为白雪家族还在!”雅克露出丑陋的笑容,“你已经意识到了吧,擎天城的运转机器名为白雪,你、我都不过是这架机器上更明显更大的零件!你能够替换我,我就不能够替换你吗?至于零件对零件的批判,你配吗?

你是被白雪家族的规则捧到台前,你却妄图在规则内对抗规则,多么可笑,你永远也赢不了!你知道想要解决这件事,非得把白雪家族这件机器砸烂,但你有这个勇气吗?

你没有!白雪家族一旦摧毁,全城一半人会失业,政府会停摆,经济会崩溃,你连手下的薪水都发不出。你觉得民众会觉得你在行善吗?不,他们只觉得是你这个坏人摧毁了他们那些好人的生活!

醒醒吧,他们才不会管你有没有侵吞资产,才不会管有没有大开后门方便家属谋利。他们只关心吃喝拉撒和一丢丢精神娱乐,甚至精神娱乐还在排在物质生活前面。你可以让肉价上涨150%,但不能给他们断网。

这样的傻子你不收割,总有别人来收割,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自己来呢?在我们这个位置你还在乎道德?道德,见 tm 鬼的道德,只有社会竞争里的 loser 才拿道德说事,因为除了道德他们有什么赢过别人的地方?

看看现在的形势吧,你几年里培养出的队伍,只因为白雪家族态度的改变,就有一半背叛了你!权势和金钱本身就是寡义廉耻的代言人,你竟然在这个圈子里追求道德,追求理想,或许光明的未来?哈哈哈哈哈!”

说了那么多话,雅克大口大口喘息着,他的声音嘶哑,他的眼神愤怒,艾恩伍德发觉雅克的怒火并不亚于本人。

“你这种把歪理学说,用资本把人异化,又反过来用异化的人为自己的剥削行为辩白的畜生,把你关在监狱里实在太便宜你了。”艾恩伍德的手指在雅克脖颈收紧,“你会被送进矿坑,

就像你曾经对待感染者工人那样,你会在缺乏防护的情况下工作到死!”

“所以这不是法律的审判,而是私人恩怨对吧……咳咳,那就别摆出正义使者的嘴脸。可悲的艾恩伍德,就算你杀掉一百个我,白雪家族也可以推出新的代言人,利益才是……永恒的,

多么美的新世界啊。”

艾恩伍德本想在梦中杀死雅克,按照博士所说,这样他能结束梦境回到现实里。然而,门外骤现的杀死被他的感官捕捉到。他侧身,看到大门在一声闷响里被人踹飞,朝着他的方向飞舞。他松开雅克,就地一滚,重新站起来后掏出手枪朝着门板后方的黑影射击。三枚子弹先后出膛,排列出品字形奔向黑影。

橘红色的气刃暴涨,野蛮的扫过半个房间,艾恩伍德只得再度翻滚,他抬起头来,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剑士踏步而来,手中的剑充满碎裂的纹路,又被火焰黏合。

雅克抚摸着脖颈站了起来,用嘶哑的声音说:

“介绍一下,这位是韦兰上尉,是我们为你准

备的处刑人。”

“换而言之,你们已经没有别的手段了,对吧。”

“是,但这就是你的终幕。”

艾恩伍德转向韦兰上尉,他能够感觉到内敛但强大的气势,到现在为止,他只有在罗德岛的凯尔希医生那里有过同样的感受。

“你这样强大的人,为何会陪雅克这样的跳梁小丑玩耍?难道维多利亚人都有这等乐善好施的精神?”他问。

“你搞错了几件事,”韦兰上尉说,“我不是维多利亚人,也并非陪着他玩耍,我们只是相互利用。最后,你的命不好,尽管你并非握的目标,但我会首先把你送上路。”

艾恩伍德打光里手里的子弹,把枪丢向韦兰。他飞快的解开腰带,手腕一抖,腰带变成一把直刃刀出现在手里。

韦兰拨开手枪,提剑朝艾恩伍德奔来,两人的身影交错,拉开距离,韦兰低头低头看着自己衣领处浅浅的切痕,他的衣服被斩破,而钢铁般的躯壳只有一道白白的划痕。

艾恩伍德的身形踉跄一下,他的大腿、手臂和躯壳上鲜红的痕迹扩散。他艰难的转过身来,

韦兰上尉举起长剑说:

“我有些好奇,如果一个人在梦里醒来死亡,那么他在现实里又会变成怎样?”

在艾恩伍德被袭击的时候,几乎同时,矿场、感染者社区、擎天城与竞技场都发生了暴乱。

矿场的暴乱最早开始,因为原本心存侥幸的敌人被她一个个揪出来的时候,他们便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过阿米娅的眼睛。

阿米娅身边的一个军官拔出短刀刺向阿米娅的脖颈,在此之前,一发弩箭终结了他的生命。

喉咙插着弩矢的尸体倒下成为一个信号,更多背叛者站出来,与混进矿工里的佣兵一起发难。

到处都在厮杀,而阿米娅身边的敌人最多,她看起来那么娇弱,而阿米娅的眼神里充满怜悯,她看着扑过来的敌人,就好像在看行将熄灭的烛火。

她发动了源石技艺,相叠的菱形在背后浮现,天青色的法术弹丸挥洒,所经之处唤来一片死亡。人之将死时的情感碎片也被阿米娅感知到,她怜悯他们,而她的脸上并无悲喜。

仅仅用了几分钟,阿米娅就“清理”了现场,剩下的守卫与矿工尚未从术师的杀戮带来的震撼里醒来。暴行与灰喉却是习以为常,他们都参与过罗德岛前线的战斗任务。

灰喉在狙击位上继续提供掩护,而暴行则跳下来勘验尸体。

感染者社区有凯尔希率领的队伍坐镇,在少量感染者发动的瞬间,就被破门而入的罗德岛的干员当场抓获。源石病是感染者的生命线,只要凯尔希展示罗德岛在治疗源石病方面的实力,

她就能临时收买大量的线人。

线人们提供的未必是真实消息,所以凯尔希在那些不确定真假的地点配置了全部由战斗经验三年以上的干员组成的队伍,而那些被交叉的情报证明切实可靠的集合地点,则是老带新。

新兵们上战场总是容易搞出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凯尔希又特别预备了几支机动部队方便支援。

暴动从少数人开始,需要裹挟煽动其他人,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才能汇聚成被称为雪崩的灾难。所以凯尔希从源头处就阻止他们汇合,把这些被统治阶级内部权力倾轧而煽动起来的笨蛋打一顿,而不是让他们变成可悲的炮灰去经历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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