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349节

“虽然我们不用顾及道德和法律,但这样做会让我们一边对抗蠕虫,一边还要对抗人类。

我是吃饱了太闲,给自己增加工作难度吗?”

“所有来钱快来钱多的方法都写在宪法里。

“华法琳耸耸肩,

“安稳和来钱快永远是矛盾的,

而且,不少大人物其实也不怎么干净,但只要他们地位够高,财富够多,崇拜权力与财富的人会把你他们视为偶像,自觉的洗白他们的一切。”

“从犯罪到彻底洗白,可能需要二十年到三十年的时光,我可以等,这世界坚持不了那么久。”

“那么,你可以尝试从秘术师和密教学者中募集资金,他们都很富有,并且乐于交换那些涉及无形之术的东西。”

“什么?”

“你的血液里就能稳定的出产一种原料:耀素。这是一种低价的材料,被用于画师作画的颜料。

如果你觉得这玩意来钱不快且伤身体(毕竟得放血),那么你常去蜘蛛之门转转,假如说绑架一个人并把他带到那里的成本是 1,那么你去锤炼场得到的赤化精华能卖出 6。

反正这世界总有该死的人,他们活着就是对秩序的威胁,用这些人换钱可以用于正义的事业。”

罗夏沉默了一会儿,他回答:“是的,我们的确可以帮助某些人先走一步。只是铸炉的激情……”

他回忆起了铸炉化为燃烧的女人拥抱她,她的激情化作火花飞入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停跳九次的恐怖场景。一位女神的激情炽热而强烈。

他在铸炉那里的处境和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一样,总要被玩出点新花样。然而为了钱,即便是半个长生者他也要乖乖献上自己。

于是在北上的过程里,一个传说由南向北开始流传:在黑夜之时,会有身着蝙蝠衣的男人出来打击犯罪,并且每次都要至少带走一位犯罪分子,然后那位犯罪分子再无声息。

这个故事演化出了不同的版本,半个月之后,狩猎秘术师的同行兼猎人盯上了他,在一番激烈的交手后,他把猎人也送到蜘蛛之门献祭。

每一次抵达锤炼场体验都不同,而相同的是,燃烧的女人几乎要把自己融合在他身上,他们亲密相拥,她炽热的手抚摸着他,所经之处留下烙铁一般的印记,印记以伐河语书写,代表激情、占有、分裂、愧疚与快乐。

只是,燃烧的女人的爱这简直是严刑拷打,罗夏每次都被她弄得痛不欲生。唯一的宽慰在于,当他痛到意识模糊的时候,就能把燃烧的女人错当成凯尔希,这是他为数不多还能想起她的时候,而剩下的时间,凯尔希已经被埋在记忆的角落。

于是,在赶路时间里,他攒下了数量颇多的赤化精华,那东西虽然也需要他用放血的办法释放出来,但因为流出的不是真正的血,所以他的身体没有受到损害。

“铸炉真是相当爱你呢,我以为你去上十次,她差不多就要厌烦你的撸羊毛行为,把你赶出去。结果,她每次都用行动表示‘欢迎下次再来’。

“华法琳说。

罗夏看玩笑似的回答:

“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争取有一天当上女神的情夫,这样就能少奋斗好几百年了。”

“想想骄阳的尸体还躺在虚界,想想马西亚斯被赤杯阉割剥皮,女神的爱可是很重口的。”

罗夏耸耸肩:

“但对于男人来说,能和司辰交合的话,差不多意味着异性征服史的顶点了吧,

那样即便被打入虚界,这一辈子也值了。”

“男人有时候用下半身代替上半身思考是不可避免的事,但你总是让下议院冲击上议院也不好。”

罗夏小声嘀咕:

“你如果不好色,干嘛放弃自己的工资要双倍血液,搞得我头皮时常发麻。”

就这样,他们携带足够的拍卖品进入现场,并被带到了灯火通明的房间,那里专业的鉴定师们做成一排,他们是拍卖会下限的保证。

罗夏的赤化精华没有作假,他无所谓的看着这些人动用顶级的化验与分析设备进行检查。

检查完毕之后,他们会把结论告诉精算师,精算师会根据这类材料的价值波动和需求量,算出理想的成交金额,再告诉这里的老板,老板决定从中的抽成金额。

对于不同的客户,拍卖会的抽成不同,罗夏被要求的抽成是 5%,根据华法琳所说,这是位于第三档的优惠,上面还有 1%与 1 第纳尔的象征性抽成,前者是防剿局的特权,后者则是司辰的凡间代理人。

“这么说,我们相当受重视咯。”罗夏说。

“当然,”华法琳指着旁边一位白发红瞳、腿夹巨剑的少女说,“我们卖了手头这批赤化精华,足够买下她一百次了。”

失去篇 03

顺着华法琳所指的方向,罗夏侧身看过去,发现戴着宽檐帽、穿着贴合身体的灰色夹克与黑色短裤的女人靠在墙上,抱着那把黑色的、造型奇特的巨剑。

她与会场的氛围格格不入,周围的人有意避开了她,于是以她为中心,一圈诡异的寂静空间出现在嘈杂的会场上。

罗夏看向华法琳:“在 1933 年抱着一把巨剑当武器的,要么是刃秘术师,要么是受过刃秘术师教导的人。按你的说法我手头的这些材料卖出去足以买她一百次,她的雇佣费用那么廉价一定问题。”

“没错,斯卡蒂受过秘术师的教导,在她一族里,秘术师被称为长老和祭司,那些人是信奉狮子匠和轰雷之皮的秘术师,前者教授斯卡蒂这样的战士如何越战越勇,无可阻挡,后者则保证她们的存续和纯洁。”

“纯洁?像古罗马的维斯塔贞女那样,要为国家服务若干年后才能结婚?”

华法琳摇摇头: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一生至少在梦中到访过一次林地,最优秀的铁匠能梦到纯白之门,而最纯洁的阿戈尔人,我是说斯卡蒂所在族群的称呼,则力图无梦,不会做梦的阿戈尔人就是纯洁的阿戈尔人。”

“为什么?想要成为秘术师就要从梦中进入漫宿吧。”

“这涉及到司辰的秘辛。”

华法琳靠在罗夏身上,装作情意绵绵的样子,其实换了个器官,用仅以罗夏能听到的频率说:

“在新司辰取代旧司辰的那场战斗里,飞蛾猎杀了转轮,于是心之领域……那时候还叫转之领域的神职出现了空缺。

赤杯的领域是杯,然而她是永不餍足之神,所以想要扩张自己在心之领域的影响。这时,

海之双生子——双生女巫与双生巫女在海中溺亡,她们意外的发现画中之河而进入漫宿。

在赤杯的运作和指引之下,这对双子飞升成神。赤杯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她嫉妒双生子在心之领域日益增长的权势,便引诱凡间一位伟大的乐手马西亚斯,与之交合,并将其纳为自己的具名者。

赤杯阉割并剥皮马西亚斯,一方面是作为双角斧的至亲们被杀戮的补偿,另一方面,被剥皮的马西亚斯回到漫宿,穿过孔雀之门,成为心之领域的司辰轰雷之皮。

在所有肉源神(人类飞升成神)里,轰雷之皮与蚁母并列为肉源神之首。这样,心之领域就出现了强力的竞争者,双生子在心之领域的扩张受到了遏制。

斯卡蒂的族裔和马西亚斯有些渊源,而当第一次蠕虫大战,狮子匠单枪匹马的击溃蠕虫时,

他们又模仿狮子匠,从中获得了越战越强的权能……自然,是低配版的。

司辰们发现了这些胆大妄为的秘术师,作为实验的一部分,他们推迟了对这些秘术师的裁决,命令他们去对抗世间的蠕虫。狮子匠保证他们的强力,而轰雷之皮保证他们的存续。”

罗夏问道:

“有两位司辰的强力保证,那些阿戈尔人更应该入梦加强和司辰们联系才对啊。”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有两个猜测,你要听吗?”华法琳说。

“请说。”

“其一,如果所有的战士不做梦,他们无法直接去获取无形之术,那么族内长老和祭司,

便垄断了无形之术的知识,他们代代传统知识,便可保障家族的地位安枕无忧;

其二,这个猜测有些僭越,双生子属于林地司辰,而虚界通向漫宿的入口就在林地,所以一直有传言,林地司辰和虚源神们有来往。”

“什么?!”

华法琳摊手:

“至于那么惊讶吗?漫宿的司辰们是执政党,虚界的司辰们是在野党,看起来两党泾渭分明,但执政党和在野党都只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而报团取暖的产物,他们各自内部又有诸多矛盾。

就拿执政党的漫宿司辰们来说,林地的司辰们与居住在漫宿高层的其他司辰利益有时会出现冲突,那么勾结外人,出卖党派的利益交换个人的利益,于司辰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行为。

海之双生子也属于林地司辰,我怀疑她们和虚源神林中牝马有些关系……我再强调一遍,

我只是怀疑。因为目前实锤和虚源神有牵扯的是环杉,她和林中牝马在林地里交合,以此从禁忌里窃取力量。”

“双生子也是为了获得力量吗?”

华法琳回答:

“我想大概是的,她们与蚁母敌对,又面临轰雷之皮强势的竞争。那么她们与虚源神结盟,打击一下竞争对手也是有可能的。

而斯卡蒂的族人获得了轰雷之皮的关照,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因为某些司辰的默许和暗中协助,被虚源神从梦中进攻呢?

如果更恶毒一点,直接引导虚界的蠕虫进攻阿戈尔人的梦,从而污染他们,让他们状若疯狂直至死去,那样剪除轰雷之皮在世俗世界影响力的效率更高。”

罗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对吗?”

“在这一点上,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

“那么,为什么其他人会躲着她呢?”

“因为这样想的不止我一个,以及……斯卡蒂本人横冲直撞的行事作风与高冷的态度,让人权衡之后觉得性价比极低,所以她就成了一匹孤狼。”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罗夏问。

“在我去西海域探险的时候,我曾雇佣过她,还从她那里购买过圣雅纳略真血,那玩意当做调料加工食物可香了。”

“我想要她,

“罗夏赤裸裸的说出自己的欲望,”无论是作为战力,还是作为备孕的母体,

她都是合格的。她需求的报酬是什么?”

“如果你能让她对你感兴趣的话,她就会象征性的收取报酬跟随你。我和她合作的那一次,

她看起来很高冷,但其实是个老实人,你很擅长搞定这样的老实人,对吗?”

罗夏舔舔嘴唇:“有什么契机能拉进我们之间的距离呢?”

“你想让我当中介就直说嘛。”华法琳拍拍罗夏的胸口,“正好,我有研究她的兴趣……放心,不会解剖她啦。另外,记得夸夸斯卡蒂的头发,她对自己的头发很得意。”

罗夏允诺道:“没问题,我是个长发控。”

斯卡蒂还在履行和拍卖会主办方的安保活动,罗夏没有贸然打搅她,而是回头安抚星极。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和华法琳非常不道德的当众秀恩爱,还秀了很长时间。

像所有渣男和被渣男玩弄的受害者一样,罗夏在感情关系里握有绝对的主动权,所以他非常轻易的安抚好了星极。看到这一幕,临光后退一步,砾舔舔嘴唇,而白金吹了声口哨,至于是喝彩还是嘲讽,就不得而知了。

拍卖会交易量最大的便是原料和书籍,至于稀少的、保存着司辰们的祝福的武器工具则十分罕见,而且溢价严重。罗夏原本想着“来都来了,是不是买点什么比较好”,但他最后被价格劝退了。

赤化精华是一种在铸之领域泛用的原料,它可以用来调味、用来作画、用来晋升追随者或者满足仪式要求。因而在市场上很是抢手。

只是,突然有如此多的赤化精华流入市场,让潜在卖家们不仅怀疑铸炉女神是不是新纳了一个小白脸,这小白脸没事就把富婆家的家产搬出来卖掉换钱。

八卦归八卦,东西还是要买的。只是分量如此之多的话,卖家之间不必过分竞争,所以这次成交量虽多,溢价却是历史最低水平。

罗夏还没什么表示,华法琳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如果这是一盘游戏,她绝对会掀桌子重来。吸血鬼小姐不大在乎钱财,但成交价格的偏低,让她有种自己的财富被别人掏走的感觉。

罗夏倒是不在乎比预期低的收益,而是通过主办方牵头,客气的把购买了赤化精华的买家邀请到会议室里,毫无意外都是秘术师或者秘术师的代理人。

他坦诚了世间存在蠕虫,以及蠕虫对世间的危害,收获了一圈躲闪的眼神。他面无表情,

知晓这些被上校称为最后的军团的人已经没有了作战意志,他们只想在大难临头前各自逃命。

罗马灭亡时的罗马公民们也是这样的,所以蛮族才能肆无忌惮。只是,蛮族可以和罗马社区融合,但蠕虫却不会和人类妥协,它们定要让世间充满蠕虫。

“我们不是对这东西一无所知,”有人为自己的逃避辩解,“蠕虫可以通过水波和创口进入人体,前者是靠近流动水源的地方,后者则是身体表面的伤口。

这也意味着与蠕虫作战将承受极大的风险,一旦受伤自己也容易被蠕虫侵入,这些小玩意潜伏期长达一年,它们一面繁衍,一边择机控制人的思想。一般你发现一个感染者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五十个‘好兄弟’在周围埋伏着了。”

罗夏不知道他们是否知晓维也纳有一艘诺亚方舟,能够穿越历史,让幸存者前往未知之地苟延残喘,或者亲手创制天命。但他不准备告诉他们,因为和他们一样,他同样自私自利,希望幸存者是那些在终局仍然抵抗着的战士们,而不是一枪不发就逃命的人。

罗夏和他们客气了几句,华法琳目送他们消失,星极欲言又止,在她们看来,罗夏有必要采取一切不道德但必要的手段扩充自己的兵力,轻易放过这些秘术师有些可惜。

似乎是看出她们的疑惑,罗夏解释道:

“如果是一位以蛮力见长的刃秘术师,或者擅长技术的铸秘术师,的确有可能以恐怖手段威胁他们。但我主要是个灯,手脚无力,单纯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并无区别。

所以,我强行合并他们的结果是自己社团的稳定度下降,而且过度扩张的话,很有可能招来包围网,到时候被神罗天征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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