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318节

由此,他得到了梦中世界第一个落脚点——林地。

起源篇 06

在过去二十一年的人生里,罗夏从不做梦,从入睡到早起,时间仿佛只流逝了五秒钟,而睡眠的时间已经失却,或者已经被他遗忘。

今天清晨,林地的记忆却在他脑海里盘桓不定。让罗夏回忆起了他从没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初次暗恋,所以在写两封信的时候,他不禁在废弃的信纸上描绘通向林地的道路,一条被月光点亮,通向山岭之顶的道路,

导师给了他一笔钱,这两封信的目的都是为了把这笔钱做出分割。他把这笔钱均分成三份,

第一份留给自己,第二份寄回家庭,第三份则捐赠给东伦蒂尼姆区,用以改善那里的医疗条件。

“我已经告诉过你,踏上这条道路就要舍弃怜悯。”

听到背后的响声,罗夏回过头来,看到扎着单马尾的科西切已经站在那里。她的脸庞汗津津的,白皙的脸颊上涌出两团娇艳的红晕。

她像男人一样穿着红衬衫、黑马甲与黑色长裤,修身的服装勾勒出她如舞蹈演员一样匀称的身材。她抬起手来,用刺剑在罗夏的桌边舞了个剑花。

刺剑看着不大,但怎么来说也有 1.2kg 左右,又因为重心的缘故,没有掌握好分量和技巧上手的时候非常容易弄伤自己的手腕。

科西切的刺剑玩的随心所欲,她对力量的精巧掌控超越了人类极限——她是双手操纵两柄相同的刺剑完成了炫技,而普通人并不具备双巧手的能力。

如果把科西切丢进普通人里,那么她混个剑术大师的称号完全没有问题。因为除了精巧之外,她的力气也是很大的,能够徒手捏爆许多东西。

与她相比,罗夏简直像弱女子一样。

罗夏看着科西切欲言又止,科西切完成早上的击剑训练后心情愉快,所以微笑着说道:

“你

是我的学徒和门徒,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明明你隐瞒了我不少事!

罗夏不敢看科西切,害怕自己的真实想法被她看出来,于是他低头看着信纸,任由科西切摩挲着他的后背与脖颈,一边问道:

“如果灯之准则偏向于对知识的学习与解析的话,我想,导师你应该用不到锻炼身体,锻炼的……比我见过的最能打的男人还要厉害。”

“因为优秀的头脑需要野蛮的身体来支撑。拉斯普钦,这条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可能存在的敌人不会与践行灯之准则的我们进行头脑战。相反,他们会直接突脸。

我见过一个践行刃之准则的强者,哪怕门徒具备超越凡人的身体素质和神秘学知识,在他面前,仍然是被一剑一个,仿佛大人冲进小孩子里开无双。”

“哪怕是……你这样的?”

“我仍然不是他的对手,而锻炼的意义在于,我能够在这类突脸攻击下坚持更长时间,无论怎样的后手,都需要时间。”

科西切突然愣了一下,对罗夏歉意的一笑:

“不好意思,因为你在灯之准则上的天赋,我着

重让你进补知识,扩增理智,却忘了在我们的世界,身体还是很重要的。

这样,你赶紧处理完你的事,我叫专家来好好锻炼一下你。”

导师的决定是不容违抗的,罗夏想了想,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太差,无论科西切、暴行、星极还是杜宾,恐怕摁住他之后都是想骑就骑,所以为了更好的和这些人打交道,他有必要锻炼自己。

“只是,我在追西西里家的小姐。”他试探性的问道,“我对她没有什么意思,是导师说一个住在切尔西区的青年必须要有追求对象,所以我追求了扮可爱的她。

如果我的时间表里再加锻炼的时间,恐怕和她的互动势必要缩减。”

科西切嗤笑道:

“就算她真的脑子有病嫁给你,大概也只能带来一百万第纳尔的嫁妆。我不反对你结婚,但请你找个嫁妆多一点的姑娘下手,不然我也跟着很没有面子的。”

开完玩笑后,科西切正色说道:

“这段时间你随便找个借口,减少与她来往的频率。这个姑娘可能很笨,可她家里曾经意大利最有权势的黑帮之一,现在狼狈了点,但依然很棘手。”

罗夏恍然大悟:“怪不得都没人追求她。”

“根据我的情报,她家里人给这位傻姑娘配了一位很厉害的保镖,那人代号拉普兰德,她比暴行、星极或者杜宾都要强,也就意味着她是更资深的秘术师。

你这样的雏鸟,过去之后一眼就会被她看穿。而在被骑脸的状态下,你不可能打赢拉普兰德。”

“我有这个,”罗夏从抽屉里掏出韦伯利 mark V 型转轮手枪,“导师,时代变了。”

他真的认为火枪已经淘汰了冷兵器,然而科西切的反应仿佛他讲了一个笑话,她掩嘴,抬起下巴轻轻笑了起来,轻蔑的表情好像在说“真是可爱呢”。

“难道手枪比不过刀剑吗?”他问道。

“普通的手枪比普通的刀剑厉害,然而在我们这边的世界,想要获得寄存神秘力量的子弹比获得寄存神秘力量的刀剑困难的多,所以我们通常用冷兵器交战。”

她炫耀似的举起右手的刺剑:

“我在克拉科夫发现了破碎之剑艾布雷赫,带回之后由社团铸之准则的秘术师‘年’重铸了这把剑,它附带刃、铸、启三种准则的力量,也就意味着它锋利、

坚韧同时又能让我找到对手的弱点。”

如果不是科西切这样说,罗夏还真看不出两把刺剑有什么区别,不过他仍然坚持手枪大法好:“利用手枪,我可以在更远的距离对敌人发动攻击,这是冷兵器无法企及的优势。”

“好吧,如果你坚持如此的话,我不会这一点勉强你。男人偶尔展现小小的固执,会给人留下孩子气的感觉,我觉得孩子气的男人还挺可爱的。”

她看了一眼罗夏的信,又补充道:“怜悯除外。”

她没有干涉罗夏如何花钱,对于她来说,如果罗夏是那种拿到钱之后存起来的人反而难办。

这样的话,她就没法用金钱的绞索套住他的脖颈。

被任性的女主人打扰了十五分钟后,罗夏继续写信。第一封信他以诺亚·罗夏之名写给他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在伦蒂尼姆还在打拼中;

第二封信他则以拉斯普钦之名写给慈善机构,表示手头有一笔捐赠款项,专用于改善东伦蒂尼姆区医疗情况。

这两份信的内容简洁,而罗夏的心思复杂。他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如果暴露他在格拉摩根有家人的事实,那么他可能会为家人招来风险,也会让家人成为自己的弱点。

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做慈善,却不能光明正大的给家里补助。而是需要一位代理人以合理的理由帮助他的家庭获得一笔馈赠。

他已经舍弃了怜悯,但还不够冷漠。所以他在家书上情不自禁的撒了两滴温热的盐水,这是威尔士的孩子对于回不去的故乡的思念之情。

他也只有流下两滴温热盐水的余裕,在这栋宅邸里,温情只会遭到无情的嘲弄。有科西切居于高位,就连她的仆人们都变得足够冷漠。

罗夏把给东伦蒂尼姆慈善机构的信与善款交给门房,他并不期待那里的人们会为他的健康祈祷,只是想到凯尔希未竟的事业被他推的更高,他的补偿心理就得到了满足。

某种意义上,他出轨了,背弃凯尔希的教导转而践行科西切的指引,像所有出轨的男人一样,他也想给予心中特别的那一位补偿。可是他能补偿一个死人什么呢?到头来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

于是,罗夏把剩下一封信塞进自己内兜里,踱步来到剑术教室,科西切还维持着单马尾、

红衬衫、黑马甲、黑长裤的装束,银色的发束在背后晃来晃去。

她正在吃浇了糖浆的松饼,甜品让她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如果她总能这样,罗夏说不定已经拜倒在她的裙下,哪怕她去了地狱,她也会追到地狱去把妹。

不过,另外一个存在有些煞风景。在昨天的聚会上对他表现出不信任态度的杜宾出现在这里,她今天没有戴面具,但她的面庞绷的和面具一样严肃。

科西切介绍道:

“杜宾是让我们的战斗专家,同时她也擅长锻炼别人,所以我请她来给你打基础;而罗夏,是目前为止我在所有沐浴光明者中,见到的最有天赋的一位,所以我把他纳为学徒,教导他,鼓励他,希望你能够给予他帮助。”

“职责所在。”

杜宾对科西切一样冷淡,罗夏觉得要么杜宾是这种性格,要么就是他因为是科西切的所有物而受了牵连。

杜宾转向罗夏,开口说道:“脱掉。”

“什么?”

“脱掉衣物。

“杜宾说,”尊主女士给我提供了一份你的体检报告,除了你的**还算个男人之外,其他都很一般。可是这份体检报告来自九个月前,所以我要观察你的体型在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

“脱到什么程度?”

“把上衣完全脱掉,把裤子卷起来。”

“可你……毕竟是位女士。”

“谢谢,但很快我会用行动让你不把我当做女性介怀。”

杜宾硬的就像一块钢铁,因而她丰满的身躯贴过来的时候,罗夏被反衬的像煮过头的意大利面,他本该硬的,但其实很软。

女人绕着他转了一圈,不时伸手捏捏他的手臂、小腹与大腿,脸上尽是遗憾的表情。

“你以前有过受训的经历吗?”

“民团的军官教过我怎么打手枪。”

“冷兵器呢?”

“没有。”

“你战斗过吗?”

“如果打架能够称之为战斗的话,有过一次。”

杜宾挑挑眉毛:“哦,说来听听。”

“那是 1924 年的事了,那时候我的兄长和订婚的未婚妻履行婚约,结果前一天晚上,他的未婚妻和黄毛私奔了,所以在白天的时候,未婚妻的弟弟男扮女装穿上婚纱和我的兄长结婚。”

罗夏讲到这里有些挂不住面子:

“新郎喝的烂醉,而假扮成新娘的那个男人其实喜欢新郎很久了,所以新郎在浑然不觉间就被……

第二天,新郎感到(夏侯惇的技能),再看旁边的新娘时,两家的仇怨便结下了,那时候我也去帮忙打架,折凳、板砖和啤酒瓶轮番上阵。”

“我知道了,你没有战斗经验。”杜宾看向科西切,“要把他培训的什么程度?”

“让他不会被人突脸就死的程度。”

杜宾有些犹豫:“有点难,如果他是出身农村、没有接受过教育倒还好说,但是他出身城市,

没经历过重体力活,内心想法比较多,但又吃不了苦,属于比较难调教的类型。”

你又不是驯兽师,我也不是动物!罗夏想。

科西切颔首:“你尽力而为。”

“我知道了。”

杜宾转向罗夏:“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有四个小时都归我管了。”

罗夏原本用于追求他不喜欢的扮可爱小姐的时间换到了更符合他利益的项目,他本该高兴的,但杜宾教官的教育毫不留情,她挥舞着人类发明的第一款超音速武器,在后面始终盯着他,

让他感觉自己活成了修金字塔的奴隶。

科西切的剑术教室是由舞蹈室改造而来的,整面墙壁的镜子得以保留。因而,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能看到杜宾,看到汗流浃背、痛苦不堪的自己,以及坐在门口椅子上,吃着浇满糖浆的松饼,把他的痛苦当做调料一起吃掉的科西切。

“坚持住,把它抱起来,挪到另一边,你还有五十个折返才能完成今天的训练指标!”

杜宾手腕一抖,鞭子抽在罗夏附近的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别抱怨,这是我奶奶都能

完成的训练量,你一个男人应该也能完成。动的快一点!”

罗夏气喘吁吁,汗水不断从他下巴滴落,他艰难的挪动脚步,低头无语的看着手里的砖头。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我强化体质的课程是从搬砖开始?

起源篇 07(80→79)

罗夏拼命学习就是为了逃离在重体力劳动里耗干生命的命运,而现在,他却每天都在搬砖,

干着伦蒂尼姆建筑队那些工资日结的小工同样的工作。

不,甚至小工要好一些,至少他们领了钱之后可以去酒馆买醉,甚至可以在最下等的流莺那里消费。而罗夏呢,在“上完工”之后直接躺在地上,却被杜宾一鞭子抽了起来。

鞭子并没有打在他身上,但距离太近,音爆声仍然带给他可怖的感觉。他不情愿的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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