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306节

“是呢,博士至多管我三顿廉价的饭,却让我当了一天苦力。”

早露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水浇在头上。水流从她下巴滴落,流在胸前,带来清爽的感觉,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过,看到孩子们的笑脸时,我也感觉很开心,所以博士骗我来当苦力的事就既往不咎了。”

“谢谢早露大小姐宽宏大量。”

“博士,你又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厌恶这个身份。”

罗夏不能看早露,早露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罗夏,或许是运动之后激素含量增加,早露觉得此刻现在的欲望比上午翻了一倍。

一想到孩子们关注着人偶剧里的清纯女主角布偶里,藏着一个并不清纯的少女,早露心中就产生了背德的快感。到了下午那场表演完毕,返回租赁的民居脱下人偶服的时候,早露跌跌撞撞的扑进罗夏怀里,就连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

欲望随着血液奔流,疲惫无法对抗她的火热。早露觉得场地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青春期少女对异性朦胧的好感在这一刻爆发。

罗夏耸耸肩,早露是颗诱人的果实,但她才十五岁,所以他不能对她出手。所以他拧开瓶盖直接把一瓶水浇在早露头上,早露抱住他腰部的手慢慢松弛,她抬起头,摸了把脸说:

“这事

做的真没品。”

“谁?”

“对男人随便投怀送抱的我,还有拒绝了一位少女的你。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们俩就是一辈子的仇敌了。”

“现在呢?”

“现在这个仇我记下了。”

早露清醒过来之后觉得有些害羞,别过脸去。为了让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散开,她选择暂时与博士拉开距离,这时候,裁纸刀从她袖口掉了下来,又被罗夏捡到。

“想要防身的话,电击枪或者喷雾都比裁纸刀实用的多。”他说。

“这不是防身用的,仅仅是纪念。”

“纪念什么?”

“博士,追问别人的秘密很没品哦。”

“事实证明,死缠烂打这一招还挺有用的。”罗夏看了眼时间,

“我们去夜市买点吃的吧。”

早露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迟疑的说道:“你确定?”

“放心,不会让你出丑的。”罗夏凑到早露身边,嗅了嗅说道,

“而且你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早露的脸微微发红:“刚才还装成正人君子,现在又那样轻浮。”

“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不能做。”

“如果我不再是个孩子呢?”

“那么我至少要弄清楚你这样做的原因。”

早露摩挲着自己的锁骨:

“一位乌萨斯少女失去一切,又在新的归宿里产生了人生希望。她想要回报,然而她一无所有,眼下正是她尝试报恩的模样。”

就算罗夏问“真的吗?”,他觉得早露也会混过去,他感觉早露的所作所为有些病态,或许她本人就在病态思维的支配里,这只可能来自她过去的伤痛。

“如果你想报恩,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报我,而现在,我们去填饱肚子。”他说。

罗夏兑现承诺,他的确没有让早露出丑,因为他把早露带去的地方充满了烧烤的烟糊味与香料味。在更浓郁的味道面前,较小的味道就不再是味道。

一番紧张的采购后,罗夏和早露冲出了人潮,来到附近的广场处。他们的手牵在一起,之前是为了防止在人群中走失,现在则是分享朴素的快乐。

“其实我还买了这个。”早露举起袋子,

“有卖鲜啤酒的,我看买的人挺多的,就买了一些。

博士不会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该喝酒之类的话吧。”

“尽量少喝,你们在长身体,而我则是怕发胖……好吧,今天依你。”

看到早露任性的撅起嘴,罗夏急忙改口。早露提着袋子直接往嘴里灌,冰凉爽口的感觉在口腔里扩散,然后是浓浓的麦香味。

她抹抹嘴巴,不雅的打了个饱嗝,精细了太久,如今粗鲁的动作让她产生了自我叛逆的痛快……年轻人总是以叛逆的眼光看着世界,把自己定义为对抗者的角色,所以每一次叛逆都能获得大人难以理解的快感。

“博士,你也来喝!”早露兴奋的说。

“我喝,我喝,不过这种豪迈的喝法……唔。”

早露喝了一口鲜啤,然后用湿润的嘴唇堵住他的嘴唇,她撬开了他的牙关,于是他们的初次亲吻充满了鲜啤的味道。罗夏觉得不妥,手掌却被早露的手压住,直到早露得偿所愿。

两人的嘴唇分离,但早露还没有离开,她的吐息拍打在罗夏的面颊上,让本就发热的面颊变得滚烫。

“这种程度总归还是可以的吧。”

早露脸颊红扑扑的,她正因为兴奋而颤抖着,看向罗夏的异色瞳充满期待。

“要再来一次吗,啤酒还剩下很多。”她说。

罗夏有许多问题想问,这个吻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早露微微分开的唇瓣湿润的色泽,

他知道他输给了自己的欲望。

这鲜啤真好喝。他再一次被亲吻的时候想到。

“然后呢?”凛冬问。

“我们喝了两斤鲜啤,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手牵手的回来,我送她回去,然后玩了一会儿游戏,凌晨的时候回到这里。”

罗夏隐瞒了他和早露接吻的部分,他到现在也不懂早露突然吻他的原因,这便宜占的让他不安。至于后来他把早露送回去,后者酒精唤醒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向他抛出了暧昧的邀请。

罗夏相信,早露是不会对他有所抵抗的,但即便在那种暧昧的时刻,她的袖口里仍然藏着那把裁纸刀,仿佛这把刀已经成为她的精神寄托。

凛冬睨了罗夏一眼:“你在早露那里做什么,呆了好几个小时?”

“打扑克,21 点,靠运气也靠心算的游戏,输的人脸上要贴一张纸条。我们玩到凌晨的时候,早露脸上已经贴不下纸条了,我们就此解散了。”

凛冬脑补了早露脸上贴满纸条的表情,捧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又不无同情的说道:“你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那只绿茶熊和你想玩的可不是打牌。”

“早露想和我玩什么呢,教教我,凛冬老师?”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想做什么肮脏的事啊!”

“你既然不知道,怎么知道那件事是肮脏的?”

“你的办公室也就门口两盆盆栽是干净的。”

罗夏故作惊讶的挑挑眉毛:“这还真让我惊讶啊,原来凛冬你也不干净。”

在凛冬恼火之前,罗夏转移话题:“我总觉得早露那把裁纸刀有些奇怪,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凛冬咳了一声低头办公,罗夏回头看向真理,真理干脆用书遮挡住面庞,拒绝交流。

“看起来你们是知道了,能和我解释一下吗?”他问。

凛冬不高兴的回答:“我干嘛要在背后讨论别人的隐私?”

“可是你和早露并不对付?”

“这是我第三次的重复,如果我对早露有意见,我会当面指出乃至于揍她,在她想不开的时候,我会狠狠揍她……啊!”

凛冬捂住嘴巴,她不是故意的,而罗夏若有所思,重复道:“想不开?”

“凛冬,我认为可以告诉博士。”真理说,“早露的问题不单单是闹别扭的问题,而是关乎她的生命。我认为在生命面前,她的隐私应该让位。”

罗夏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凛冬,请告诉我。”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凛冬烦躁了抓了抓头发,

“那把裁纸刀是早露用来自杀用的。”

“?!”

“她是组织贵族学生占领粮仓的学生会长,她的行动客观上加剧了贵族与平民的对立,并且让校园里的秩序又畸形又脆弱。”真理说。

凛冬坦然:

“当然,如果我能信任同伴,好好和同伴商量,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偷袭贵族的话,那场火就不会点燃,是我吹响了秩序崩坏的号角。”

真理接着说:

“凛冬现在已经可以坦然的讲出这件事,而早露从不多说。越是在罗德岛见证人与人的真善美,她觉得自己越是丑陋,觉得自己是条恶龙。童话故事里的恶龙该是什么下场呢?”

罗夏吐出一个意义沉重的单词:“死。”

“没错,光是我看到早露寻死的次数就不下五次,她可能是我们中沉陷过往最深的人,和凛冬一样是个死脑筋。”

“什么叫和我一样是个死脑筋啊。”凛冬吐槽了真理后,转向罗夏,“听我们这样说之后,

你再回顾早露的表现,你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吗?最近她把‘还债’这个词提及的频率相当高,

总觉得她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罗夏想起了和早露分离的那个凌晨,早露遗憾的嘟囔着“还想在最后之前把所有的项目体验一遍”,看起来他理解的“最后”似乎和早露真正想要传达的“最后”有所偏差。

罗夏一点都不想在 Just Monika 的套路里目睹早露的末路,他的心被巨大的恐惧抓住了。

于是他立刻,打开门奔向早露的房间,凛冬和真理对视一眼,前者也跟着博士冲了出去。

两个人像是疯子一样气喘吁吁的来到早露门前,凛冬示意罗夏后退,她小跑两步一脚蹬在早露的门上,直接把门踹开了。

天色几近黄昏,早露的房间却没有开灯,黑洞洞的房间让罗夏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他打开灯,发现房间无人,而早露的东西散乱的摆在床上、桌子上、地板上。

房间一览无余,罗夏和凛冬瞄向最后的盥洗室。罗夏拧开门把手,和凛冬一起冲进去,看到浸泡在浴缸里的早露,看到红色的池水,以及她左手握着的裁纸刀。

凛冬冲上去,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在十几秒之后,她古怪的回过头来说:

“早露她没

有割腕,她只是在泡满药草的浴缸里……睡着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龙(26)

这时候,早露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凛冬与罗夏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

“下午好呀。”

“下午好个鬼啊。”凛冬指了指浴缸,“你在做什么啊早露?”

“如你所见,这是保养肌肤的药浴,以及一次测试。”

“测试?”

“凛冬你口嫌体正直,嘴上说很讨厌我,其实把我当做自己人来关爱;博士则直接表达想要关心我的心情。所以我不由得想知道,你们关心我到哪种程度。”

早露举起防水薄膜套着的手机:

“我穿着浴袍坐在浴缸里,浴缸里放满加水勾兑的红色药水,

我一手拿裁纸刀,一手自拍,等半个小时后定时发送给你们,我想知道你们看到照片后是什么反应……等等,照片还没发送,你们怎么来的?”

“混蛋,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再也不会来了!”

凛冬一拳砸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溅了早露一脸,她不待对方辩解,便气鼓鼓的走掉了。

罗夏从一旁拿出毛巾,伸手擦拭早露的面庞,早露眯着眼睛,享受着罗夏耐心而细致的服务。

首节上一节306/5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