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214节

博士周日的时候还需弓着腰走路,周一的时候便坐直了身体,到了周二,他用自信的眼神鉴赏惊蛰的白丝和干员们的非欧几何,表明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对自己的体质有了新的认知,临光的力量他清楚,如果换做其他人大概下半生要和魏忠贤做姐妹,而他仅仅休息了三天就再度生龙活虎。

他的恢复能力与泰拉的常理违和,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他的藏书,那些不死的记忆诱惑着他,

呼唤着他,渴望异常的他变得更异常。

你为了什么而登塔?

——为了去往塔的最高层。

你期望在塔的最高处得到什么?

——绝不容许一片阴影存在的辉光。

你能为这样的风景支付怎样的代价?

——所有,所有沐浴光明者皆可成为燃料,让光芒更甚。怀着敬畏之情,我首先奉上我自己,然后将巴别塔献祭,投入辉光。

轻柔的女声与博士的声音一问一答,罗夏被声音牵引,随手在纸上涂鸦螺旋而绕的塔,既是巴别塔,也是他渴求登上的梦中之塔。

在灿烂的光芒里,巴别塔分崩离析,他亦四分五裂,凯尔希热情似火,她把爱塑成锤与钉,

把痛苦与背叛钉进他的胸膛。所有预定被投入辉光的祭品都怀着惊惧或是悲痛之色把他推入黑暗中,盖上石棺。

特蕾西亚。

罗夏想起一个陌生的名字,手掌舞动的幻影与清凉的风让他从梦魇中醒来。他呆呆的看向那只手掌的主人,闹钟干员露出关切的神色。

“博士?”

罗夏呆滞的视线向下,发现《厄德堡手稿》就放在手边,打开的页面向他展示了名为《草驴》的童话故事。

不死的记忆唤醒他的回忆,他“想”起星极在拜访他,抱怨神秘的客户给火神出的难题找不到破解的方向。他听星极复述了谜题,突然想到童话里有类似的发展,于是他打开了《厄德堡手稿》,记忆的碎片却击中他,让他陷入遐想和幻觉里。

特蕾西亚是谁?过去的博士要把名为巴别塔的组织打包献祭,所以才被背叛,所以才被封入石棺?

罗夏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伪这段场景是记忆还是他的臆想。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专注于当下的事务。

《草驴》这篇童话讲述少年猎人路遇又丑又穷的老婆婆,老婆婆十分饥渴,当他慷慨解囊,

填补了老婆婆的干渴之后,老婆婆给予少年猎人启示。

少年猎人沿着老婆婆指点的道路向前,他在一颗巨大的树上看到九只鸟在争夺一件外套。

他射杀其中一只,惊走了其余,然后把外套穿在身上,并挖出死去鸟儿的心脏摄食,满足仪式,

于是财运与他同在。

每天早上,当少年猎人醒来的时候,一小块金块都会出现在他外套的口袋里。日积月累,

少年猎人拥有了巨量的财富。尽管他保守秘密,还是被一对具备魔力的母女探知。

于是,那对母女将荒凉的石屋幻化成宫殿,让少年猎人寻着这壮丽的景色而来。她们热情的招待少年猎人,以言语奉承他,以酒食满足他,以情欲抚慰他。

她们开发了少年猎人的欲望,并让他得到满足。夜深,当少年因为干渴而醒来的时候,她们让厨娘预备下了迷药的酒水,少年猎人因为之前种种欢愉而信任这对母女,他喝下之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荒凉破败的石屋里,除了交合的痕迹仍在,其他已经变得大不同。石屋中不见厨娘与美人母女,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外套与所有携带的金子。

他的心中燃起对背叛者的复仇之火,可是他周围尽是战争迷雾,并不知道敌人的方向。被他帮助过的老婆婆现身,她年轻漂亮,焕发新生。原来她是魔女,也是吃人的湖中仙女,最喜交合与背叛之事,并以交合与背叛的故事作为食量。

少年猎人的经历让她恢复了部分魔力,但还不够,于是她为少年猎人在野区插下假眼,为他提供了背叛者所在的视野,向他传授复仇之法。

少年猎人听从湖中仙女的计策,他伪装成农夫,用独轮车推着两颗被施加了诅咒的莴苣来到背叛者的居所,自言自语道这是国王最喜欢的顶级莴苣。

背叛者的居所为他打开,母女二人和厨娘招待了少年猎人,询问他是否能够卖给她们一颗莴苣。少年猎人以国王只需要一颗莴苣作为答应了。他悄悄离开,等待里面的三人吃下莴苣的瞬间冲了进去,背叛者们都因莴苣的诅咒变成草驴(母驴)。

少年猎人的外套失而复得,他的金块却已经被这三人花掉了一半。于是,他在这所居屋开辟农场,雇来人手耕耘经营。

变成草驴的三个女人白天要作为牲畜工作不辍,而晚上则作为雌性满足少年猎人的欲望,

她们流下痛苦的泪水,而少年猎人则带着扭曲的快意尽情播撒籽种。

如此半年之后,不堪折磨的母亲与厨娘在同一天死去,神智崩溃的女儿则变成完全屈服于少年猎人的奴隶。少年猎人的仇恨消解,他唤来湖中仙女解开了诅咒。

湖中仙女欢快的进食母亲与厨娘的尸体,而少年猎人与女儿在一旁交合。依靠每天产出一小块金子的外套,少年猎人和他神智错乱的妻子和引诱旅人而后摄食他们的湖中仙女过上幸福的日子。

罗夏总结道: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人行善得到回报,又因被作恶而复仇,最后原谅仇人过上幸福生活的故事。”

“那么,如果谜题与童话契合,也就意味着我要找到一颗巨树,打死争夺外套的九只鸟之一,得到外套并摄食死去鸟儿的心脏,才能继续推动这个谜题?”

罗夏敲了敲硬质书壳说:“说不定还能得到一大笔钱呢。”

星极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

“老实说,能有一大笔钱是再好不过了,得了源石病以来,目睹了我自己和其他人的变化,我强烈的感受到金钱统治着这个世界。但是,这本书散发着混沌与渴慕的气息……”

“这本书必定和梦中的世界有关,童话是梦的载体,它记录了怪诞而不合常理的梦,而梦中的事物具备力量。”

“所以即便解开谜题真的能带来财富,我也不能要。我的誓言已经随着我的佩剑一起被击碎了,但我对自己的约束仍在。博士,不要和那边的世界扯上关系……即便它能满足你的渴望。”

罗夏踌躇了一会儿,说道:“但我想要。你也知道罗德岛什么都缺。我们的事业是光明的,

但光明未必意味着仁慈,而为了迎接那个未来,死者将成千上万,他们都是燃料。

功利的说,如果用作恶的手段能达成目的,我可能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它,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很有可能会利用它。”

星极叹息道:“那么博士去解谜吧。我就跟在博士后边,若你出现危险,我还能帮一把。”

“谢谢,有你这样忠实的朋友真好。”

星象师小声说道:

“能够对博士忠实的未必是朋友,而能够成为朋友的,未必对博士忠实。”

“嗯?”

“没什么。”

星极给了罗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他告别。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罗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因为锻炼的缘故,他的饭量变大了。

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冰箱里只有饮品而没有填饱肚子的食物。他曾尝试像仓鼠一样储备食物,可是没过多久,他的储备要么被其他来玩的干员找到吃掉,要么是被医疗部门的人翻出来没收。

他站起来去食堂找点吃的,罗德岛的食堂 24 小时营业,不过夜里十点之后,食堂的伙食只有炒饭、炸鸡和糕点,这些都是他定制食谱之外的东西,也是他渴求的东西。

或许,我能拼拼运气。若是在食堂值班的干员与我相熟,我有可能拓展一次食谱。

怀着这样的念头,罗夏悄悄离开办公室。走廊空荡荡的,鞋跟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巡回,LED

灯光与舷窗外清冷的夜色渲染一片寂寥之色。

在路过食堂附近的时候,罗夏怀念的摸了摸走廊里某处墙壁,临光曾经贴在这里,以雌伏的姿态承受他带来的欢愉。尽管饿着肚子,博士还是感觉下议院兴奋起来。

不过,食堂里的焦糊味道压抑了他的感觉。循着味道,他蹑手蹑脚的来到食堂门口,看到正在厨房奋战的阿米娅,以及她制造的不可回收垃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罗夏反而松了口气。阿米娅曾经描述过她把面包烤焦,过去的博士不得不和她分享苦涩失败的场景。

罗夏本能的觉得,一个人在不擅长的事务投入精力,多半是事倍功半的。阿米娅的生活节奏十分紧凑,她不可能有时间用在精进厨艺这种于大局无用的能力上。为了遮掩自己不擅长之事,她选择说谎。

罗夏屏住呼吸,他忽然想到今天上午看到阿米娅的时候,她的手上有创可贴……不止一条。

这足够罗夏来原谅阿米娅的欺骗了,实际上他的感动更多。一个女孩子为了他如此努力练习自己不擅长的事,弄得自己手上都是伤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被一具火热的躯体袭击了。

柔软的感觉在他背后扩散,那人伸手把他无声息的拖进厨房的换衣间里,通过栅栏样的门窗,他能够看到阿米娅专心致志的模样。

他扭过头去,打量了对方一眼:“暴行?”

暴行做了个息声的手势,她仍然维持着从后面抱住他的姿势。随着时间推移,她贴在背后的柔软触感逐渐变得详实起来,让罗夏有些心猿意马。

两条滚圆的手臂在他身前合拢,其中一只拿着手机,暴行用手机盲打道:“用这个聊。”

罗夏只好掏出手机,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暴行更多的部分。暴行的身体很健美,并且很软,

她有办法让自己在保持战斗力的同时保持女人味。很快,她那被黑丝包裹的大腿也在罗夏两腿之间钻出。

罗夏屏住呼吸,阿米娅在外面做菜,而他却在不远处的换衣间与暴行调情——哪怕他是被调戏的那一个,可以想象,阿米娅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放开我!”

他用手机输入这几个字后展示给暴行,暴行反馈来几个爱心,抱的更紧了。

“博士平常总是很忙,我也体谅你这一点。我想抱阿米娅妹妹,也想抱住你,我的愿望就是和你们两个相亲相爱。”

“或许我们该换个时间。”

“不,就现在!因为别的时候,我不可能和博士单独相处啊。像这样,阿米娅妹妹可以看到而不会看到的地方……和博士一起……”

暴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轻轻摩挲着罗夏的身体,用身前的每一寸肌肤来感受他,同时也被他感受。她附在罗夏耳边悄悄说:

“我也是一位卡特斯啊,我们这个种族是什么样子,你应该知道才对。”

暴行的声音钻进罗夏的耳朵里,温柔,妩媚,富有成熟的魅力。罗夏没还有作答,他就从触感和听觉两个方面感受到她正舔舐着他的耳垂。

他打了个叹号,却换来女人吃吃的笑容,很快暴行在屏幕上打道:

“我努力撮合你和阿米娅

妹妹,教她做菜,你该怎么谢我?”

罗夏心虚的看了眼阿米娅,阿米娅正在厨房里奋战。她新做的一盘较之前一盘有所起色,

但从女孩皱起眉头的表情来看,滋味仍然难以入口。

他的视野偏转,等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和暴行面对面。阿米娅叹息的面对着自己失败作的同时,暴行踮起脚来,她的双手揽住博士的脖颈,胸口顶住博士的胸口,他们的脸庞在彼此视野里勾勒成型,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

这是博士记忆里第一次和暴行亲吻,但她的唇瓣却如此令人怀念。他轻轻咬住了她的嘴唇,

Bite 口红的奶香味在他嘴里扩散。

阿米娅一脸遗憾的把失败作倒进垃圾桶,清理好厨具准备再战的时候,罗夏和暴行也结束了亲吻,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准备再战。

当阿米娅起锅的时候,暴行与罗夏第二度吻在一起,这一次暴行的手伸向自己衣领的纽扣,

饭菜的味道遮掩了她的味道,并未让阿米娅察觉有个饿着肚子的男人替她支付了做菜的学费。

阿米娅专注于做菜,锅铲与锅底、菜刀与案板碰撞的声音在她心中汇成幸福的旋律,想象着在美好的春光里,她和博士坐在树下,她向心爱的人送上亲手制作的盒饭,看他惊讶的表情,

小心翼翼的试吃,眉头舒展变成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在旁边保持微笑,把博士黏在嘴角的饭粒送进嘴里。

想到这个场景,阿米娅就感觉十分幸福。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没有听到换衣间的铁门碰撞的声音,没有注意到晃来晃去的灰色兔耳,没有听到从门缝里渗出的湿润痕迹,没有注意到一个蹑手蹑脚离开的身影。

待到一切结束时,阿米娅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看到暴行正在拖地,空气里有一股柔和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暴行抬起头来,看了阿米娅一眼,她的脸红红的,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

阿米娅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暴行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来食堂看看你,因为你那么认真,所以不好意思打扰你。”暴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正巧,试衣间脏了,我就打扫它了。”

“嗯,我没什么,大概到了周五能做出勉强入口程度的饭菜吧,我没有什么信心……呀!”

阿米娅脸红的看了眼暴行的胸口,急忙脱掉外套披到暴行身上,用责备的语气说:

“这里不

是女生宿舍,你出来也该穿、穿上啊,都看出来了。”

暴行低头看了眼,笑道:“我穿了哦,只不过刚才丢掉了。”

“你又不是小孩子,就别找这种借口了。”

“是是是,阿米娅大人,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是。睡晚了可是会让肤色变黄变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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