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208节

暴行过去和阿米娅、博士共事过一段时间,早已把他们当做姐姐。

“姐姐”这个称呼触动了

她内心里最柔软的一角。

在她心中,阿米娅已经被许配给了博士,博士也被许配给了阿米娅。他们是两只快活的小鸟,而她守望着他们,为他们添置鸟窝,让食槽和水槽保持清洁新鲜,驱赶一切威胁他们的生物。

有朝一日,这两只小鸟会长大,结合,生下新的雏鸟,或是向天空飞的更高。暴行凝视着这样的场景便感到心满意足,这就是她为自己定义的人生,定义的使命,定义的幸福。

代打是可耻的,但为了阿米娅妹妹,过分溺爱家人的暴行愿意降低自己的道德标准,只是一桩忧虑事仍然存乎她的心头。

“如果博士发现了怎么办?他吃过我做的饭,如果我代替你做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察觉。”

暴行说。

阿米娅回答、

“所以我要和暴行姐姐一起做啊,暴行姐姐来让饭菜变得美好,而我则让饭菜变成阿米娅的风格。”

暴行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身为做饭爱好者,她不愿意自己的心血被人以这种理由糟蹋掉。

“你的风格……入口即爆炸的那种?”她问。

“我已经能够分清调味料,还有面粉以及苏打之间的区别,并且清楚它们的用法了!”

暴行捂住额头:“也就是说,你的厨艺才到这一步吗?”

“我才十四岁,不会做饭挺正常的吧。”

暴行打趣道:

“那又是哪个小笨蛋非要在喜欢的人面前逞能,偏偏是自己最不擅长的领域?”

阿米娅欲言又止:“啊,这个……”

暴行一把抱住阿米娅,把她摁进自己胸口,轻轻摩挲着阿米娅的后脑勺,直到阿米娅快要窒息才松开她。

暴行献策,说道:“与其这样,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邀请博士明天一起去采购食物。”

“那样我们勾连的事实不就暴露给博士了吗?”

暴行掩口笑道:

“阿米娅妹妹在其他时候十分精明,遇到博士的事却傻了。只有让博士目睹我们两个在一起,你才能解释为什么你做的盒饭里有我的风味——因为是我教你的嘛。”

阿米娅眨眨眼睛:“所以,这是为博士‘预设’某些事实的机会?”

“对啊,很多时候人的感性凌驾于理性之上,所以写造谣日记的弄臣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它的作品为它们提供了感情宣泄的渠道,所以它们从不讲道理,从不正视事实,它们只是想要话语权,让反对者闭嘴。

博士也是一样的,如果他保持理性的话便很容易从旁人的言论里发现破绽,甚至可以合理的推断出是你在食堂弄鬼,再找厨师们问一问,很容易知道是你在食堂修行黑暗料理。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自说自话的把其当做罗德岛即兴的团建活动,乐在其中。因为他的感情让他倾向去相信某些东西。那么,我们只要让他再一次相信就可以了。Make doctor believe

again。”

阿米娅眨了眨眼睛:“骗博士的话总觉得良心不安啊。”

“那个没良心的都骗了我们多少次了,就当他为过去还债了。”

暴行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穿着校服趴在门边,看着里边睡着的阿米娅,被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捂住嘴巴的记忆片段。她的脸颊悄然晕开两朵红梅。阿米娅想着博士的事情,没有察觉到暴行的变化,就算看到了,她也会以为这是暴行运动后的余热。

和博士一样,阿米娅有时候也倾向于相信而不是探究某些事物,以至于她在面对某些事时时常犯傻。

“好,这次我全都听你的。”阿米娅拍拍脸颊振奋起来,“博士是我的宝物,哪怕用欺骗的方式我也有留住他。”

暴行笑咪咪的说:“是啊,被同龄的小姑娘弯道超车太丢面子了。”

“这句话是多余的!”

而在另一边,灰喉则前往值班室的路上。在食堂里她拿到了超乎想象的战果,不仅和博士的关系变得更亲近,还约到了下下周六和他单独出去玩耍的机会。

贪念让灰喉真正意义上的背叛了阿米娅,就像诺曼人被拜占庭人所雇佣,却毫不留情的把拜占庭逐出意大利一样。灰喉毫不留情,也不愧疚,她要抢夺博士心里属于阿米娅的那一部分。

她对夸口,自己做的饭菜未必称得上十分拿手,但会竭尽所能让博士从美味的食物里感受到幸福。

此乃谎言。

灰喉根本就不会做饭,她在博士面前镇定自若的谈论不识之事的理由只是因为胆识和贪欲。

在许诺的同时,她已经盘算好心里去找一位代打选手,替她把游玩当天携带的盒饭做好。

找谁呢?

灰喉想起了煌,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她和煌曾有对立——因为她憎恶感染者,而煌恰好是脾气火爆的感染者的缘故。

但在博士与霜星赌斗的场地崩塌,博士身上的青色药剂在地下扩散,让灰喉和煌都强制发情。她们在寻找博士的时候相遇,旧仇新恨让她们发生了武装冲突。

因为青色药剂的影响,激烈的动作、肢体的碰撞让身体循环加速,于是情欲凌驾于怨恨之上。两束温热的喷泉在空中相遇、碰撞,晶莹的水花纷纷从半空坠落,击打地面,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深色斑点。

目睹如此羞耻的一幕,战斗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她们慌张的掏出手帕擦拭自己。调香师的精神安抚让她们克服了自己的耻意,这桩羞耻事总算没妨碍她们重新握住武器。

只是青色药剂让许多事都改变了,它让不可能的同盟成为可能,它让对博士不感兴趣的干员产生兴趣,它让难以消弭的仇恨轻松消弭。

博士与霜星赌斗的当天晚上,博士在小旅馆被霜星与夜莺逼进厕所自我发电,即将用 40mm7

倍口径主炮命中午夜胸铃陈贞子的舰桥时,煌请灰喉喝酒——准确的说,是她请了新入职的雪怪小队一起进行狂欢,而灰喉在中间默默的喝热牛奶。

在酒精炒热的氛围下,煌和灰喉和解了,她们彼此发现了对方的优点,对立的敌人瞬间变成了朋友。

“有什么事来找我,咱们俩还挺像的,”煌拍着胸脯说,“既然家人们都不要我们了,那咱们就来当家人,在罗德岛互相帮助。”

虽然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放出的豪言,但灰喉知道煌信守承诺。果然,之后煌很照顾她,成为她可以信赖的好朋友。

所以,灰喉现在想起的援手就是煌,煌在罗德岛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传说:传闻中,煌能够徒手攀爬四十层高的建筑;能够从四百米高处跳下毫发无损;能用吼叫吓死源石虫;能喝下十升烈性酒精饮料;身高三米;能在罗德岛舰桥顶端天线上跳舞……以及以上传闻中至少有一个是真的。

如此想来,做饭对煌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灰喉去了煌一定会去的地点,那就是罗德岛的训练室,身为精英干员,煌比任何人都要拼命的磨砺自己。天赋是煌的上限,努力是煌的下限,在无数次濡湿衣物的汗水映照下,煌让自己的下限逼近了上限,以此成就她的强大。

“煌?”灰喉敲了敲敞开的门,“现在方便吗?”

煌从镜子里看到了访客的身影,她站直身子,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抓起挂在脖颈处的毛巾用力抹了一把,说道:“很方便,怎么了?”

灰喉吞吞吐吐的说:

“其实我看博士最近有些憔悴,想要做些好吃的安慰一下他,但我不会做饭,所以想来请教你。”

此乃谎言,灰喉关心的是自己在博士那里许下的承诺。

“博士有些憔悴?”煌挠了挠脸颊,“我没怎么注意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此乃谎言,煌现在非常关心博士,关心到了偷偷拿他扔在洗衣篮里的衣服穿在身上,想象被他包裹的场景自我发电的程度。

灰喉撅起嘴来: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又是健身又是办公还要吃没什么油水的营养餐,亏博士能够坚持下来。”

煌好奇道:“你对博士很上心啊,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灰喉摆了摆手:“没没没,我对博士没那种想法。有阿米娅在,我怎么可能赢?”

此乃谎言,灰喉·也先已经攻略了土木堡,把罗英宗罗夏掳掠到自己控制范围里,甚至想更进一步,抢在阿米娅立足未稳的时候,准备南下深入京师,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她幻想着,以后不正经的罗英宗会在日记里这样写道:4.24,和也先太师去土木堡,世界上最暖和的地点在太师帐中;

4.26,和也先太师去北京城,可恶的于谦在那里筹措防务;

4.25,和也先太师去塞北,塞北的风雪很可怕,但有也先太师在,所以不可怕。

也先太师最好了。”

想要实现罗英宗日记的幻想,灰喉须得在约会事件里加把劲。调香师教导过她,博士的本质存乎褪衣之后,40mm7 倍口径主炮才是他真正的自我。为此,想要与博士交好,必须先与博士“交好”。

“这样啊,”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抱歉啊,其实我不会做饭。”

“啊,你不会啊。”灰喉略感失望,片刻之后又摇摇头,“是我失言了,也对啊,煌总是在前线作战,不会做饭十分正常。”

“嗯,我倒是认识会做饭的干员,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谢谢。”

煌笑了起来:“不客气,帮助朋友是应该的。”

此乃谎言。

煌本人的确不会做饭,同时她绝不会帮灰喉去问认识做饭的干员,而是打算窃取灰喉的方案,找人代工伪装成自己的心意送给根本不憔悴的博士。

而灰喉呢,出于对感染者的怀疑,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巧的是,她和煌找上了同一个人,好说话也好骗的杰西卡满脸问号的接受了两份委托。

杰西卡的形象与小富婆挂钩,她的零花钱数目是让杜宾教官都只能保持沉默的存在。逢年过节也喜欢给交好的人物派发礼物(以点心居多),又因为性格老实弱气,所以在罗德岛形象极佳。

大小姐放着躺在家里享受钱滚钱的日子不过,出来努力工作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实现自我价值。

有产阶级的子女叛逆起来也与常人不同,杰西卡第一次萌生实现自我价值的愿望是在 19 岁的时候,她在返回大学的途中失联,其家族联系警方寻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在某个偏僻小城的酒店里发现正在刷盘子的杰西卡。

虽然有些傻,但杰西卡也赢得了自由。她实现自我价值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的老爸只能把她安排进自家企业实习。后来,作为交易的一部分,这位大小姐来到了罗德岛,并迅速喜欢上了这里。

杰西卡无法拒绝煌与灰喉的请求,在琢磨给博士做什么健康又营养的东西时,她摸摸头纳罕道:“哎呀,我是不是也去看看博士比较好?”

杰西卡又告诉雷蛇与芙兰卡,胖狐狸在和别人八卦的时候又稍微添加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于是八卦越传越广,越来越离谱,以至于到了第二天上午博士办公的时候,霜星罕见的拜访了博士。

“我听到有消息说博士的身体被掏空,得了大病躺在床上。”霜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我的过错,但看到你那么精神……太好了。”

惊蛰狐疑的看了霜星一眼,再扭头看看博士,博士笑的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这让助理小姐不悦的皱起眉头,她觉得工作中的博士应该有在工作中的严肃态度。

她起身去给霜星倒杯水,霜星接过来的时候,两个女人彼此打量对方,不约而同得出了“很棘手”的结论。同时,惊蛰感受到霜星的手没有寒意,仅仅比她的体温低一些。仔细看的时候,

似乎霜星体表的源石结晶都削减了不少。

霜星过去给惊蛰的印象是垂死的凶兽,现在则是病弱的女人,并且正在好转。惊蛰认为这是罗德岛医疗技术所制造的奇迹,并未联想到博士的身体真的一度被掏空的场景。

霜星无意打搅罗夏办公,她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不久以后,相熟的干员们纷至沓来,让罗夏感觉自己马上要去世,而熟人们纷纷来见自己最后一面一样。

不得已,惊蛰在办公室的大门上挂了个牌子,上面用好几种语言表达“博士办公中,请勿打扰”之意,有些人看到之后认识到他们听到的只是流言,而个别铁憨憨以为罗德岛已经黑心到让重病病人留岗工作,于是立刻打将进来,又被惊蛰电了出去。

不胜其烦的助理小姐来到博士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她的影子覆盖在罗夏身上。罗夏抬起头来,对上她俯视的面庞。她距离他很近,因而那对紫色的眸子投射的视线格外有压迫力。

惊蛰小姐,你的架势好像要从桌子对面爬过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太近啦!罗夏想。

罗夏带着自己的人体工学椅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惊蛰似乎有所察觉,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说:“被人所爱是件好事,博士,这时候也请你好好负起责任,别让无关人士影响工作进度。”

“啊,好,我用我的账号发个自拍,澄清这件事。”

博士平生第一次自拍就用在辟谣上,可惜他技能不熟练,P 图技术也不过关,把自己弄成了 Jo 碧萝。看到惊蛰血压升高,揉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我忍不下去了。”

“啊?”

罗夏迷茫的扭过头来,看到惊蛰绕过办公桌,来到一旁抓住他的手臂,一边解说一边操控他摆出最佳角度,罗夏驯顺的摁下快门,他之前 P 图 P 的心累,所以这次直接发到了社交软件上,然后拿给惊蛰看。

惊蛰评论道:

“这张还不错,博士你作为罗德岛的领袖,无论公开还是私下场合,都需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以身作则,让罗德岛保持良好的面貌……等等,我也在这张照片里?”

一如既往的,惊蛰对博士说教到最后总会有一个戏剧性的转折。这次她更慌一些,因为在博士上传的照片里,她一直盯着他看,并且有非常亲密的肢体接触(矫正动作),这非常容易让人误会。

“删掉!”惊蛰说道,“这种场景……这种场景还太早了!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啊,你先等我一下。”

惊蛰先登陆自己的账号把博士发布的图片保存,才让博士删掉。可惜那时候博士的新消息下面已经有了几十个赞和转发量——其中包括文月夫人,她看起来很传统,但品味却和年轻人一样时尚。在午餐时间之前,这张照片已经被所有关心博士的人知晓了。

“为了我们两个的声誉,我觉得我们需要在公开场合保持一些距离了。”惊蛰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然,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内心对你并无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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