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190节

“智慧是他的力量,狂暴的唢呐与迫害人心的红茶是他的力量,光是视线接触就能让人屈服的无形之术是他的力量。而权力,他并不缺乏这个,我们每位干员都是博士手中的货币。所有人都暗中发誓奉献一切,而一些人已经完成了誓言。”

“金钱和财宝?”

“他被拥有金钱之人追逐,被视为财宝。为了罗德岛他爱财如命,但于他自身,钞票是他无聊时折叠的纸飞机。他既充满欲望,又清心寡欲。金钱和财宝不能动摇他个人。”

“复仇?还是说超越了这一切的事物?”

这一次星极沉默了,原生先知愉悦的笑起来:

“如果说博士真的是为超越这一切的欲望而登

塔,果然是为了爱吧。爱无论是在醒时的世界还是梦中的世界都有莫大的威力。”

直觉告诉星极,能让博士如此拼命的人只有凯尔希……尽管她不清楚凯尔希与幽灵鲨之间有什么关系。当她那么想的时候,淡淡的妒忌在她心中产生。

同样的话语我用真情实意说十遍,博士并不会听;而凯尔希医生哪怕用冷淡的语气只说一遍,博士也会乖乖照做吧。她想。

露西捕捉星极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她慢慢靠近星极,一边说道:

“既然王子是为了爱而登

塔的话,那么只要让他的爱不在塔中,而在塔外,那么王子自然会调转方向,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博士的爱就在塔……”星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这就是我的解决方案:如果你能让博士爱上你,他自然不需要再去漫宿追逐禁忌的智慧,他只看着你,为了你的幸福而行动,和你的肢体纠缠,共赴巫山,你的担心就烟消云散了。”

想象着原生先知描绘的那个画面,星极感觉口干舌燥,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胸口发涨,裙下的双腿不安的贴在一起又分开。她看着露西,看着顶着自己身形的邪恶之物,脸庞涨成淡淡的粉色。

她嘴唇嗫喏,细若蚊呐的声音钻出:“我和博士是朋友,我们不是那种奇怪的关系。这种事……这种事还太早了一些,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可是以你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你们的关系应该不止朋友吧。如果你不乐意的话,让博士随便爱上一个罗德岛的干员也一样。”

“不可以!”

露西指了指自己,她的舌头在嘴唇上转了一圈,留下湿润的痕迹。它目光盈盈,几乎能够拧出汁水,让星极看的脸红心跳又有些恼怒,她可做不出如此挑逗的动作,用充满诱惑的语气和别人说话。

“那么只能我亲自出马咯,找个时间,弄点药物,你姿色身材气质都不错,那个男人应该很容易对你发情吧。”露西的手掌坐了个下压的动作,

“然后坐下去,一切便万事大吉。”

“不!你这怪物休想玩弄博士的感情!”

露西嗤笑道:

“你自己上呢羞羞答答,别人呢你又不情愿,难得我好心想帮你一把,结果你反对的更加厉害。看起来,你想要维持现状,让登塔的王子最后被追逐辉光的公主吃掉。

那个男人的感情注定要被被玩弄,他有一颗凡人之心,而令他如此行动的人已经抵达非凡之境。所以,为什么不能在坏结局里选一个对你最有利的呢?其实你也想上他的吧,想的小腹发疼,胸口鼓涨,就连用电量都在激增。

喂,别脸红嘛。就像你小时候会因为我恐惧而尿裤子,现在因为喜欢某个人而表现出强烈的欲望十分正常。令你羞耻的是道德,但欲望可以凌驾其上。想想看,这么做会伤害谁?那个可怜的男人会变得安全,享受平凡的幸福。你也不用为了未来担惊受怕,连终身大事一并解决。

从泰拉的标准来看,怎么想都是一桩美事。”

星极不由得想起了八岁第一次用天文器材观看星空的那个夜晚,她被原生先知的嘴炮说的无能狂怒。现在,跺脚之后的麻木感覆盖了脚面,激愤让眼泪从眼角渗出,但她不再是小姑娘了,即便处在激烈的情绪里,她仍然维持着思考的能力。

“从我和妹妹得源石病开始,你的表现就很奇怪。”星极说,“罗德岛是个小组织,而你又是不常出现在醒时世界的漫宿生物,你是如何得知罗德岛的?你无法回答对不对,因为你的答案绕不开博士或者凯尔希医生,你就是为这两个目标,而把我送上罗德岛。

我与凯尔希医生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只有工作来往。和我相处比较多的只有博士,博士……有着被设下的禁制,他不能够诞下子嗣,而被禁止的事物拥有力量,这就是你诱导我和博士交合的目的,你想让我诞下博士的子嗣!”

露西愣了一小会儿,看着犹自喘息着的星极轻轻鼓掌:“大体上是对的,不过不仅是子嗣,

还有子嗣的子嗣。母体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是博士的子嗣就足够了。猜猜看,那位罗德岛的国王大人为何知晓这一点还是放任母体候补们接近博士?”

“这是信任的象征!”

露西捧腹大笑:

“信任?我可不觉得那个男人有什么值得信任,现在的他心中有着纯净的光流,而杯之欲凌驾其上。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情,博士才是童话里沉睡的公主,而罗德岛则是邪恶女巫筑起的塔。你们这些登塔的王子注定以交合的方式唤醒公主,然后成为公主飞升的养分。

不过嘛,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能从公主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原生先知瞬间挣脱了星极对其的束缚,刚才它长篇大论的同时一直在做这件事。它立刻跑向门口,然而一道锐利的星光逼迫它的手松开门把手,回头看去,星极已经拔出了武器,星光在她的剑上环绕。

“我说过,别把我当成小姑娘看!”

星极迈开脚步朝着原生先知逼近,她的仪态优雅,剑路却透着凶狠的味道。原生先知并不擅长战斗,也无法诱惑星极,面对汗水、时光与决心凝结的剑术只能暂避锋芒。

经过一番搏斗,星极把原生先知逼到角落里,她朝着它刺出致命一剑,然而剑尖命中的只有空气的触感。她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到凯尔希立在祭坛中央,而仪式已经被医生破坏,因而原生先知被遣返回到漫宿,躲过了致命一击。

“为什么?”她问。

凯尔希冷淡的回答:

“因为它能够提供预言能力,你和它的组合罗德岛没有替代品。所以我不允许你受到它的支配,也不允许你杀戮它。”

“你从什么时候在那里?”

“一直都在,没人比我更懂无形之术,你召唤漫宿生物的气息瞒不过我。”

星极收起武器,她手中悬浮的天体仪也不再发光。星象师整理仪表,迅速恢复了温和优雅的形象,只是看向凯尔希的眼神多了一份冷意。

“就在刚刚,凯尔希医生否定了我作为星象师的价值。”

“别误会,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凯尔希说,“观星的理论意义是存在的,但这与现代设备并无关联。能看见星星的日子终归远去了,现在的星星就连闪烁都让人刺痛。”

“可我能怎么办,我学的就是这个。”

“你可以观测星空,也可以做小闹钟。你本身具有才能,只要愿意总能找到你做的事情。”

说完之后凯尔希医生离开了,一秒也不肯停留。她总是风风火火,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比起好感,凯尔希医生更容易让人心生恐惧,她也乐意以恐惧统治罗德岛。

星极并不讨厌凯尔希,相反,她羡慕凯尔希能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情一边收拾现场,原生先知的身形已经消失,而它的提议却蛊惑着星极。再加上从头听到最后的凯尔希医生并没有表示反对,她是否……

星极慢慢蹲了下来,额头抵住自己的膝盖,伸手抚摸着脚踝处切除源石结晶留下的伤疤。

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反复表决,一次次失败,然而提案的代表却从不死心。

“唉,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做事可不能像个小姑娘一样犹豫不决啊。”

手机屏幕没现货,得七天才能弄好,所以今天重复劳动心情很糟糕,到现在才弄好。

今天的 8000 字是昨天+今天的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睡美人(7)

星极拍拍自己的脸颊,刺痛的感觉压抑了她杂乱的心绪。星象师知道在哪里能获得和博士独处的机会,所以她前往幽灵鲨的病房。在那里,斯卡蒂的巨剑横亘于帷幕与床位之间,虎鲸小姐正给自己削苹果。

看来不凑巧。星极想。

“正好,”斯卡蒂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星极,“有件事我想找你聊聊。”

星极的表情有些僵硬,斯卡蒂在她眼里可谓危险人物,而且不止她这样想。虎鲸小姐总是独来独往,与罗德岛友爱的氛围格格不入,那异常的武器,异常的战斗方式,异常的话语和异常的生活,无不让众人斯卡蒂产生警惕与畏惧的情绪。

经由与原生先知的交谈,星极敬畏斯卡蒂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斯卡蒂是深海猎人,对抗着世间的蠕虫。

星极没有逃脱的理由,她决定独立调查“睡美人”的事件,幽灵鲨与斯卡蒂同属深海猎人,

想要了解幽灵鲨,斯卡蒂是绕不开的。

所以她假装平静的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睡美人将斯卡蒂与星极分隔。当面无表情的虎鲸小姐看过来的时候,星极在那对提子红色的双眸注视下产生压力。

博士到底有多心大,才能和这样压迫力十足的干员谈笑风生?

星极一边想一边避开斯卡蒂的面庞,目光向下,虎鲸小姐丰满的胸脯被衣服兜出圆润的曲面,在修长的身材下这对沉甸甸的优点显得更为突出。而博士恰好是非欧几何学大师,不可能放过鉴赏这又大又圆的非欧几何的机会。

“有什么事吗?”她问。

斯卡蒂说:

“幽灵鲨去了梦境,博士也去了那里,仅仅他们两个我有些担心。你拥有进入梦境的能力,我想让你为他们提供协助。”

“梦境……嗯,让我确认一下,斯卡蒂小姐,你语境下的‘梦境’和我理解的梦境是同一种东西吗?”

“阿戈尔人传承着这样一条知识:泰拉世界的每个人一生至少会到过一次林地,最优秀的铁匠能梦到纯白之门,而最优秀的深海猎人从不做梦。”

“看来我们说的是一种东西,但是为什么最优秀的深海猎人不会做梦?”

“因为我们对抗的敌人来自梦中,存乎想象的事物具备力量,因而梦不熄则怪物不止。”

“蠕虫来自梦中?”

斯卡蒂摇了摇头:“你和幽灵鲨用了同样的说法,但我们持续对抗的怪物很高很大很恶心,

就像海鲜过敏人群眼里的海鲜一样狰狞,和蠕虫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像你这样的深海猎人无法进入梦中,而疯掉的深海猎人,也就是幽灵鲨小姐能够做梦。我有些好奇,你如果不能做梦的话,你哪里知道别人会做梦?”星极问。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别人会做梦?”

“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别人会做梦,但你也不是别人,所以你同样不知道别人会做梦。”

斯卡蒂沉稳的回答:

“请回到最初的问题,你的问题是我哪里知道别人会做梦。那么我可以回答‘就在幽灵鲨的病床旁边知道的啊’。”

星极捂住了脑袋,发觉她和斯卡蒂抱着两种对世界认知的方法,她出言不慎用话术置换了核心语境,而斯卡蒂马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诡辩对诡辩,结果就是争论不了了之。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博士究竟为了什么而行动?”星极问。

“你可以发誓保守秘密吗?”

“我可以。”

斯卡蒂手臂交叉:

“那么我不能说,立誓最快的人,一定是最反复无常的人。一时激情而铸就的誓言,也会在另一时刻的激情里应声碎裂。”

有虎鲸小姐这样头脑顽固的守护者在这里,星极知道自己没法轻易得到任何秘密。所幸所有的事物都是立体并客观存在的,当一个角度无法认知描述它的时候,换一个角度就好了。

星象师激活了自己的天体仪,今天气象条件良好,附近区域大气层的源石颗粒对她感应星空的妨碍较少,而沉睡的幽灵鲨灵魂又不受保护。占卜的难度不大,仅仅靠星极自己也能应付。

斯卡蒂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星极相信虎鲸小姐不是喜欢补刀队友的那种人——如果斯卡蒂把罗德岛的干员当成队友的话。她见识过斯卡蒂以高尔夫球剑法为罗德岛扫除敌人的身姿,

觉得在正面交战领域她不可能是斯卡蒂的对手,说不定一剑都接不住。

奇怪的是,理论上拥有强大力量的斯卡蒂却在博士那里没有得到重用,在博士亲自指挥的队伍里,银灰的出场率拍在第一位,他的强大毋庸置疑,拥有决定战场胜负的力量;

第二位是拉普兰德,这只受伤的狼常常因其可以短暂沉默别人的源石技艺,而被博士安排制裁各路特殊的敌人,她本人还能以自己的剑为媒介向射程里的敌人倾泻银色的能量气团,威力可观;

这两个人的位置相对固定,而在剩下轮换出场的近卫里,煌、幽灵鲨、宴、星极、玫兰莎各有特点,斯卡蒂与这些人的竞争中未见明确的优势。

于是,这造就一个尴尬的局面:人人都知道斯卡蒂很强,但斯卡蒂并没有拿的出手的战绩,

与格拉尼搭档的那次任务斯卡蒂在前半场甚至是减分项。

星极一边留心天体仪一边留心斯卡蒂的剑,当她完成定位的时候,斯卡蒂猛然挥动武器,

吓得星极闭上眼睛。

星象师听到了清脆的“叮咚”声,她睁开眼睛,看到斯卡蒂的武器以防御的姿态横亘在胸前,一只变形的吹箭滚落到星极脚边。

她想把吹箭拾起来,只听到斯卡蒂说:

“别捡,上面有自动触发的撞针,针头涂抹的麻药足以让你睡一天。”

星象师缩回手来,离吹箭远了一些,她有些好笑的说:

“医疗部门还没放弃研究你的念头啊。”

斯卡蒂转着手里的帽子,语气里罕见的有了不快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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