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方舟 第130节

冰墙正变得越来越脆弱,一声比一声清晰的敲打声催促着罗夏做出抉择。当临光第一个破墙而入的时候,她看到博士安然无恙——至少表面上如此。

“博士?”

“我没事。临光,上面的战事如何?”

“我们和近卫局合兵一处,已经把敌人击溃了。等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就来找你了。”

临光紧绷的线条慢慢变得柔和:“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罗夏看了眼临光身后的干员们说:“看到你们没事也一样。”

旋即,女骑士注意到博士左手握着加键唢呐,右手却把一幅空白的画夹在腋下。她先是抬手一道治疗法术过去,然后才问道:“博士,这是……”

“战利品。”罗夏回答,“这里是邪教徒的巢穴。”

于是,发生在龙门的这起杀人案件结束了,博士如愿以偿的把战利品纳为私人收藏,一幅空白的挂画出现在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啧啧称奇,但看了一阵后大家就习以为常了。

之后,他又一次拜访了近卫局,去结算罗德岛的雇佣费用,费用折算成了物资,由与罗德岛熟识的企鹅物流送到了陆行舰上。

看到伏在办公桌上,对着稿纸苦苦思索的陈,罗夏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准备好的“事实”交出去。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低头读了五分钟,她的面容恢复平静,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又变回了疑惑。

“陈 sir 做不来这样的事情,而我恰好比较擅长,这是你为我的队伍在奖金问题据理力争的答谢。”罗夏说。

“那么我就接受了。”

陈站起来伸出手来:“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配合。”

“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罗夏想要抽手,陈却抓的更紧了,她用力一扯,自己站起来的同时,罗夏踉跄一步坐在了椅子上,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他想要站起来,陈却俯身,双手各搭在一条扶手上,以自己的身躯组成牢笼,下垂的红白条纹领带在罗夏眼前晃来晃去,而罗夏更在意领带后面的风景。

“好凶。”他情不自禁的说道。

陈以眼神压迫着博士,说道:“我看过那天的交战报告,正常来说博士如果掉下去的话应该会做一段时间的轮椅人,然而博士却毫发无损。”

罗夏眼神游移,以防止异能对陈 sir 发动,他说道:“你的说法就好像在希望我出事一样,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我不希望你出事,你也没有得罪我。”

“更年期?”罗夏下意识的说道。

陈死死盯着罗夏,她伸出手来几乎要碰到男人的脸颊,但最后一刻退却了。

“龙门的法律管不到罗德岛的人,我们都清楚你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只是不希望你踏上这条路。”

就在这时候大门传来响动,两人一起看向门口,诗怀雅的笑容变得僵硬,她的眼神失去光芒,手中的礼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灰姑娘(1)(141→140)

后来,罗夏知道诗怀雅是自掏腰包给罗德岛的队伍派送了礼物。富家女之心,路人皆知,

她准备亲自把礼物送到博士手上的,结果开门就被震撼了。

就算知道是误会,诗怀雅仍然不太高兴,博士不得不安抚她的情绪。到了最后富家女终于笑逐颜开,邀请他回家过夜,说是有好玩的事情等着他。

第二天早上,星极打来了电话,问他方便不方便接听。

“十分方便,”罗夏回答,

“诗怀雅在床上睡觉呢,折腾一夜她也累了。”

“折腾……一夜?”

博士听到那边的气息变得紊乱,星极好几秒后才说:“真、真厉害啊,不过和我说到这种程度,合适吗?”

“啊,挺好的,我现在还十分精神呢,回去之后我也会去找你。”

“找找找我?”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混乱起来,

“博士……太轻浮了!我那个、我还是一只

雏鸟,这种事可以请去找别人吗?”

“放心,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学起来应该挺快的,我会让着你,不会让你留下丢人的回忆。”

星极又沉默了好几秒,她试探性的说道:“我……非来不可吗?”

“倒也没有勉强你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别人。”

“即便这样会破坏我们的友谊?”

“这种小事,不至于吧。”

“即便我会因此憎恨你?”

“所以,你为什么要为这种小事憎恨我?”罗夏有些疑惑,

“我就是想找你下国际象棋啊。”

“嗯?!”

罗夏让听筒远离了自己的耳朵,因为他听到了一连串的噪音,似乎是星极把听筒摔在了地上,又在慌乱中碰到了其他东西。

他又等了一小会儿,星极的声音才重新传来:“抱歉,刚才我对于博士的话产生了小小的误解。”

“你还好吧,我刚才听到了一些动静……”

“没事!”星极急促的打断了罗夏的话,“都是埃琳娜干的,这个孩子总是毛手毛脚,我刚才在替她收拾。”

我怎么觉得你在拿你妹妹背锅呢?

罗夏知道,星极总是力求在他面前保持完美形象,所以有时候未免会因为虚荣心产生一些荒诞的闹剧,这些闹剧都是温和而无害的。

他作为旁观者呢,在观赏到一个聪慧的女人精心营造的形象之余,还会想看她狼狈的一面,

觉得星极面对超过她掌控的场面时,瞪圆眼睛、身体微微后仰的姿态挺有意思。

偶尔,他也会捉弄一下星极,反正星极脾气很好,不会像红豆那样暴躁的直接骑上来用头发戳他。如果星极心里能产生一些怨言,似乎再好不过了,那样他就可以完全回避那个可怕的未来了。

星极小心翼翼的问:“博士,刚才你说和诗怀雅小姐折腾了一夜,是下了一夜的棋吗?”

“对啊,她自掏腰包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礼物,虽然不知道她干嘛那么郑重,但这份人情我一定要还。

正好,她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我们去闹市逛了逛,她羞答答的说要不要今晚来她家,她家有很多好玩的,所以我就答应下来。”

星极迟疑的问道:“就这样……去了她家?”

“当然啦,一个男人去女孩子家过夜很容易让人误会,所以女孩子发出邀请的时候,一定是对那个男人满是信任,信任他一定是位君子,是位绅士。”

罗夏的声音有些得意:“再者说,她羞答答的肯定是因为她朋友很少,邀请朋友去家里做客不好意思。所以我更要回报她的信任,做个忠实朋友。”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星极想。

“然后就下了一夜的棋?”她问。

“她家里好玩的真不少,我还是第一次去那么豪华的地方,简直像罗姥姥到了大观园。我们决定玩国际象棋,规定谁赢了就可以命令对方做一件事。

在开始玩之前,她还打开空调,过了一会儿借口热,又去换了套衣服,穿着贴身无袖背心、

短裙和有卡通猫图案的过膝袜出来,还赤着脚不穿鞋。”

罗夏冷笑一声:“可笑,她以为我一无所知,不仅往身上喷味道奇怪的香水,还给我喝的果汁里下料。我知道,这些盘外招都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好让她赢棋的概率更大。

知道这些事之后,我更要用事实证明,在无可挽回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盘外招是没有用的。我每次赢了之后都会要求她再玩一局,然后用和上一局不同的棋路击败她,然后是下一局……就这样,我们下了一夜的棋。”

星极这一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问道:“诗怀雅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好像赢的太多太狠把她得罪了,我原本打算放水一两局的,但虐菜太有意思……

不是,我是说我沉溺于胜利的感觉,没有体会她的心情”

罗夏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她早上赢了一把就气呼呼的回到卧室睡,连门都不关,直接脱掉衣服丢在地上,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唉,我好歹是个男人,不慎看到浅棕色卷发覆盖的裸背时还有些心动。我忍着尴尬去敲了敲她的门,她什么也不说,我只好帮她把衣服拾起来放在床尾。

她的床可真大啊,我感觉在上面滚四五圈都不会掉下来。”

“诗怀雅小姐可真是位淑女啊,”星极感叹道,“如果换做我处于那样的境地,我可能就直接坐……不,没什么。”

罗夏小声说:“虽然背后说一个女孩的坏话不好,但诗怀雅可算不上淑女啊。我问她是不是亲戚来了,要不要喝点热水,或者我吹个唢呐帮助她舒缓情绪的时候,她还‘嘎哦’一声,好像要吃了我一样,尾巴凶巴巴的立了起来。”

“博士,我劝你还是快点跑吧,不然等对方反应过来,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罗夏深以为然,挂断了电话之后,在宿舍里的星极终于舒了口气,坐回沙发上,戴在脖子上的颈部按摩器——这次从博士手里领到的奖金再加他私人赞助兑现的物品,让她看上去有些滑稽。

在另一边,她的妹妹埃琳娜正在看电视,看到星极终于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道:

“你刚才不是在找衣服吗?我都不知道姐姐还有那么性感的衣服啊,不知道穿了是去见谁,博士?”

妹妹的话又让星极回想起了之前她的脑补:博士贪恋她的美色,利用权力强行与她寻欢,她为了妹妹和自己的病情只好带着万般屈辱答应,晚上来到博士的办公室,在男人火热的眼神走过来,把手伸到自己连衣裙后边的系带,轻轻一拽……

她的脸红了起来,低头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庞说:“只是一个误会。”

“一个误会,你就可以穿上铯铯的衣服去找博士……唔。”

星极丢了个抱枕过去,低声说道:“别胡说,我和博士是朋友。”

“其实你也老大不小了,妈妈这个年纪都已经怀上我了,你还没什么着落。关键你还总是拿我当借口,害得家书里连我也埋怨上了。”

“抱歉星……不,埃琳娜,这种事慢慢来不着急。”

“再不着急,你就变成老姑娘啦。姐姐不是非常善于规划人生吗,怎么这种时候倒是犹豫起来了?”

星极白了妹妹一眼:“多嘴。”

博士回到罗德岛后,闹钟干员果然没有找他来下棋,甚至因为脚部的源石结晶严重妨碍了她的日常活动,所以不得不进行一场小手术,同时宣告暂时解除自己的职务。

在抽签任命新的助理之前,博士抓住机会,空白画布里挽歌儿小姐的面容浮现,他向自己的私人顾问道出疑惑。

纸片人小姐姐总结道:“也就是说,你感觉自己过去和凯尔希小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且是过错的一方,但她不肯告诉你,并在你苏醒之后策划着什么。”

“是,我会接触无形之术,并在探索它的过程里‘回想’起过去的知识,这一切都来自于凯尔希医生的引导,我想和她推芯滞腹的谈一谈,但一看到她……我就很怕,很愧疚,不管她对我做什么我都有带着赎罪的心态接受了。”

罗夏看向纸片人小姐姐:“你能不能从女性的角度来帮我分析她的心态?”

“唔,这个我给不了太多建议。具名者分为两种,一类是长生者完成大功业晋升,另一种是司辰亲自创造工具人为祂效劳,我属于后者。从我的角度来看,凯尔希医生爱着你,而爱情是炽热且危险的凶器。”

罗夏理解错了挽歌儿小姐的意思,他以为对方在讲病娇,于是回答:“我该如何回避柴刀结局。”

挽歌儿小姐回答:“把自己阉割不就好了,正巧,你的杯之准则修行下去,大概率要侍奉的司辰是赤杯,那可是以阉割著称的母神。”

嗯,难道我上了黑车?!

罗夏想起《兰花变容》里,那个寻求圣杯的具名者松树骑士阉割了自我,从而成为心之司辰。在葵花宝典和男人的尊严之间,松树骑士选择了前者,而他东方夏会怎么选择呢?

“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他说。

挽歌儿小姐颔首,正如她说的,她只是负责提供建议,并不强迫罗夏执行她的策略。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岁。”

“没有子嗣?”

“单身。”

“凯尔希小姐对你做过什么吗?”

“她没……她每九天检查一次我的睾酮含量,这应该是为监控我那方面的行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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