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第549节

皇帝笑道:“多亏了阿隐管着东厂,如今朝中才能一派风平浪静,那些朝臣才不敢背着朕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耿海这下是真的哑口无言了,不知道该心悸皇帝对岑隐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是感慨皇帝对朝臣的提防。

这君与臣之间本就是一道千古难题,既是彼此扶持,又是彼此提防,此消彼长。

皇帝决不会允许任何臣子的权利越过于他,无论是那些内阁重臣,还是那些战功赫赫的勋贵将领……也正是因为此,才给了岑隐这等阉人可乘之机!

皇帝都说到这个份上,耿海也只能适可而止。

魏永信和礼亲王彼此暗暗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饮茶不语。这个时候,无论是站在谁一边,都会得罪另一个,不值当。

“臣多谢皇上器重。”岑隐似是若无其事地含笑道,“卫国公初来乍到,对东厂难免有些许误解,误会说开就好。”

皇帝也是心有同感地颔首道:“耿海,阿隐办事一向稳妥。日久见人心,以后你自然知道了。”

自己不过离开京城三年,哪里就到了“初来乍到”的地步?!岑隐这是想对自己说“今时不同往日”吗?耿海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口中则附和道:“皇上说得是。”又笑着请岑隐以后多多指教云云,一派君臣和乐。

与耿海寒暄了两句后,岑隐对着皇帝禀道:“皇上,这几日从京城来的折子都已经整理好了……”

说话的同时,他身旁的一个小侍就恭恭敬敬地把一大叠折子放到了皇帝跟前的御案上。

几步外的耿海随意地扫了一眼,注意到每一封奏折里都夹着一张纸条,他的目光在那些字条上流连了一番。

皇帝注意到了耿海的目光,信手抽出一本折子,在御案上展开,露出折子上的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绢纸,一手柳体骨力遒劲,结体严紧,任是朝中那些大学士见了也要夸一句“好字”。

皇帝瞥了一眼那写得密密麻麻的折子,随口道:“有些人啊就是改不了做文章的习惯,折子写得嗦嗦的,一大页都说不完一件事,多亏了阿隐替朕整理出来,省了朕不少事。”

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在夸岑隐能干。

耿海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眉心微蹙。

乍一看,岑隐把那些折子概括大要是替皇帝分忧,但实际上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皇帝慢慢地就会养成只看岑隐这些条子而不看折子的习惯,这么一来,以后岑隐想要动手脚就简单多了,等于给了他干预朝政和篡改诏令的机会。

这些阉人还真是惯会玩弄权术,争恩夺宠。

耿海的眸底一点点地变得深邃幽暗起来,这个岑隐比他以为的还要不好对付。这一刻,耿海几乎有些后悔自己离京三年了,当时就该应了皇帝的“夺情”。

皇帝漫不经心地拿起折子上那张岑隐写的条子一目十行地看着,第一本折子就是关于北燕使臣的。

理藩院吴尚书上奏请示皇帝,以述延符为首的北燕使臣何时回北燕。

北燕使臣回国是五个月前就定下的,但是自从北燕新王继位后,这件事却一拖再拖,如今算来,这些北燕使臣来到大盛已经整整一年了,也没个旧例可循。

吴尚书的言下之意是请示皇帝,这些北燕使臣该如何处置。

皇帝一边看条子,岑隐一边有条不紊地口述大要,然后话锋一转道:“皇上,臣以为也该送他们回去了……”

皇帝惊讶地扬了扬眉,完没想到岑隐会这么说,放下了手里的条子,缓缓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岑隐继续道:“如今北燕新王登基,这新王与故去的先北燕王似乎并不和睦,要是继续留着那些北燕‘旧’臣,臣唯恐引来新王多思,以为大盛想要插手北燕的‘家务事’,助先北燕王一脉复辟。”

好一会儿,这书房里只剩下了岑隐那阴柔的声音回荡,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却彷如一记记重锤般重击在皇帝的心口。

皇帝转动玉扳指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面沉如水。

是他大意了!

阿隐所言甚是。

“这件事事不宜迟。”皇帝果断地说道。

岑隐应了一声,顺着皇帝的话说道:“皇上,那不如就让耿世子即刻启程送人回北燕吧。”说话的同时,岑隐朝耿海望了一眼,那红艳的嘴角勾出一段意味深长的弧度,如同一把利剑般朝耿海直刺过去。

耿海瞳孔微缩,暗道不妙。

他本来觉得北燕使臣回不回北燕与他无关,因此完没插嘴,却忘了他之前为儿子领了送使臣回北燕的差事,今日却是给了岑隐这奸滑的阉人可乘之机。

耿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本来,在先北燕王还在位时,护送北燕使臣回北燕的差事那可是一件美差,无惊无险,又能立下军功,可是现在北燕那边状况不明,大盛派去北燕的使臣都快三个月了,还没有回来,也没有音信。

这趟差事太危险了。

岑隐这一招是阳谋,这分明就是在报复自己刚才告他的状。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绕个圈子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出手真是太狠了!

耿海的眸中寒意森森,表面上却是言辞凿凿地说道:“皇上,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北燕那边情况不明,我大盛还是应该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才是。”

岑隐看也没看耿海,气定神闲地对着皇帝说道:“皇上,此事事关两国邦交,还是宜早不宜迟,应让那北燕新王看到我大盛的诚意,方好继续维持两国之好。”

“皇上,耿世子年轻有为,众所周知。臣实在不知除了耿世子,谁还能担此‘重’任。”

岑隐满是溢美之词,然而耿海却笑不出来,眸子越来越幽深,颈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淌下涔涔冷汗。耿安是他的嫡长子,也是他最出色的一个儿子,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的儿子决不能以身涉险。

皇帝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右手握了又张,张了又握。阿隐所言不差,这件差事事关两国和谈,不容有失。

耿家人,他放心。

皇帝看向耿海,朗声道:“耿海,这件事还得你家安出马。”

耿海的心急坠直下,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无底深渊一般。

耿海的心久久无法平静,眼底似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就在这时,侍来报说,大皇子和耿世子过来谢恩。

皇帝立刻笑着让二人进来,心情大好地夸奖了他俩一番,跟着就对耿安说了让他明日就回京,尽快送北燕使臣回去。

“……”耿安完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起此事,惊讶地微微瞠目。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耿海,见父亲微微点头,就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定了定神,立刻就抱拳应道:“是,皇上。末将定然不负所托。”他的声音明快,神采飞扬,看来踌躇满志。

“真是虎父无犬子,将门无懦夫啊。”皇帝的心情更好了,看着耿安的眸子里带着看待子侄的亲切,感慨道,“安,若朕没有记错,你那元配也已经去了一年多了,你年纪还轻,续弦的也该早点定下。”

耿安眸子一亮,想到了那抹倩影,立刻见机行事地接了一句:“末将想请皇上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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