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第499节

贺氏捏着帖子的手下意识地微微使力,眼眸眯了眯,眉心蹙起。

端木纭这无父无母的丧妇长女哪来这样的好福气!她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这门亲事能给绮姐儿或者缘姐儿,该有多好。

“簌簌簌……”一阵微风把那庭院里馥郁芬芳的桂花香吹了进来,可是平日里芬芳的桂香此刻闻着却让贺氏觉得太过浓郁,香浓得让人心烦气躁。

贺氏只是往窗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游嬷嬷已经知情识趣地连忙吩咐丫鬟关窗。

贺氏随手把帖子放到了一边,再看向端木绮和贺令依时,她的嘴角又染上了温和的笑意,先吩咐游嬷嬷去取她的首饰匣子,跟着就若无其事地对贺令依说道:“依姐儿,明早进宫你可要好好打扮一下,别与姑祖母客气,自己挑两件首饰吧。”

匣子里沉甸甸的,珠光宝气,是各色珠宝嵌成的首饰,珠花、项圈、华胜、分心、耳环等等,看得人目不暇接。

贺令依也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目不斜视地随手挑了两件,又得体地谢过了贺氏。

贺氏看着心里颇为满意,只觉得贺令依不愧是他们贺家的女儿,落落大方,配得起她的好孙儿。

贺氏的目光越发慈爱了,看了眼西洋钟,笑着道:“依姐儿,今日你珩表哥会早下学,等他回来了,我与他说,让他得空带你和绮姐儿一起去看戏。”

端木绮撇了撇嘴,抢在贺令依前娇声道:“祖母,大哥他每天就知道埋头读书,何时会得空啊?”

端木绮说得是大实话,贺氏却是面色一僵,心里再次感慨:这个孙女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刚才要她说话时憋不出一个字,现在不要她说话时,话就这么多!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一向准时的端木珩却一直没回来,贺氏正想派人去国子监看看,就有婆子匆匆来禀说:“太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这个消息如石破天惊般把贺氏惊住了,整个人都懵了。

她那个性子木讷温和的长孙在外跟人打架,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端木珩的脑海中也浮现同一句话,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几步外面红耳赤的韩士睿,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回想刚才自己居然与人推搡得差点打起了,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炷香前,端木珩从国子监下学回府的路上,偶然间看到李廷攸和韩士睿在华上街上起了争执,本来端木珩是想着要不要上前给李廷攸壮个声势,虽然他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好歹还有首辅府的这块招牌可以让对方顾忌一二,不想,没等他出声,他就发现自家那个傻妹妹居然不怕死地在旁边看热闹,差点就被韩士睿推搡到。 端木珩生怕冲撞了端木绯,再也顾不上自报家门什么的,直接冲了过去,挡在了端木绯前方。

此刻,街上以李廷攸、端木绯、端木珩和韩士睿这四人为中心,四周已经围了不少好事的路人,那些看热闹的路人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看着韩士睿的目光中透着鄙夷、愤慨和不以为然。

一袭蓝色锦袍的韩士睿脸上近乎扭曲,拔高嗓门强调道:“我是奉命剿匪,谁敢说我有错?!那些刁民都是罪有应得!”

周围人一道道锐利的眼神让他意识到再这么和这对表兄妹争执下去,自己肯定讨不了好,自己的军功来之不易,决不能坏在李廷攸这种心慈手软的窝囊废手里!

“只要韩大人夜里睡得安稳就好!”端木绯从端木珩的身后探出半边小脸来,幽幽地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李廷攸在一旁心有同感地频频点头,忍着笑,心道:他这小狐狸表妹果然是伶牙俐齿……干得好!

这个丫头是在咒自己冤魂缠身吗?韩士睿脸色铁青,冷声斥道:“妇人之见!”韩士睿甩手就要离开。

端木绯却是一笑,笑嘻嘻地说道:“传言韩大人骁勇善战,以一己之力扫平柏川县民乱,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四人可以听到的声音接着道:“说不得正因为剿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民匪’,才有这么大的威风,这要是对上南怀强敌,怕也不过是缩头乌龟而已!”

“你说什么?!”

原本已经转身的韩士睿气得瞬间转过身来,气得脸上一片通红,猛地抬高腰间的长刀,将刀拉出了三寸,那银色的刀刃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攸表哥!”

端木绯好似一只“受惊”的白兔般,“惊恐”地往端木珩身后又缩了缩,与此同时,又与一旁的李廷攸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懂”的眼神。

下一瞬,李廷攸已经义正言辞地怒斥道:“韩士睿,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在闹市动刀?!”

话语间,李廷攸手里的剑鞘如闪电般出手,朝着韩士睿的刀鞘打了出去。

“啪!”剑鞘与刀鞘重重地对撞在了一起,紧接着,那把刀鞘就脱手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一个围观的妇人头上,妇人哀呼了一声,脸色煞白地惊叫道:“杀人啦!杀人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四周的目光都落在了韩士睿手中那把寒光四溢的长刀上,那些路人登时就乱成了一锅粥,连连后退,唯恐下一刻那把刀会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一样,胆小的直接吓跑了,胆大的人也只敢避得远远地观望着。

李廷攸随意地拔出了剑鞘中的长剑,手腕一抖,银色的长剑在手里嗡嗡作响,似乎已经迫不及待,长剑如银蛇吐信般朝韩士睿的胸口刺去,他的嘴角勾出一个凉凉的浅笑。

有一口气憋在他心底已经好些日子了。哼,要不是对方玩阴的,他哪能吃上那样的亏,今天他们光明正大地比一比,有仇报仇!

韩士睿目光一凛,迅速地将刀一横,顺势踏步上前,挡住了李廷攸的攻势。

刀剑碰撞间,火花四射,杀气凌人。

端木绯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右手腕一紧,就对上了一双不赞同的眼睛,“四妹妹……”

端木绯吐了吐粉色的舌头,努力地对着端木珩露出甜美的笑,仿佛在说,大哥,我很乖的!

端木珩压着心头满腹的话语,拖着端木绯往路边避了避,那表情似乎在说,有什么账,回去再算。

端木家的兄妹俩不过是几个眼神交换的时间,李廷攸和韩士睿已经在刀剑对撞之间又斗了数个回合,二人打得难分难解,似是势均力敌。

李廷攸眯了眯眼,忽然间,出手更快了,银剑如疾风暴雨般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剑网朝韩士睿攻去,剑越来越快,刀也随之越来越快,却是力有不逮,不知不觉中,韩士睿已经是满头大汗。

李廷攸却是游刃有余,又是两招“细水长流”、“如鱼得水”连续使出,与此同时,脚下又是如旋风般一扫,直接一脚踢在了韩士睿的右小腿胫骨上。

这一脚,看似轻轻巧巧,实则重如千钧。

“唔……”韩士睿痛呼一声,脚下踉跄了一下,眸中染上了一丝嗜血的戾芒。

然而,没等韩士睿站稳,李廷攸已经再次朝他逼近,右脚这次一脚踢在了他的左腿胫骨上,踢得他惨叫着单膝跪了下去,与此同时,李廷攸左手里的剑鞘随意地敲在了韩士睿持刀的右腕上。

“啪嗒”一声,韩士睿手里的长刀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刀身还在嗡鸣不已,似在宣泄着他心中的不甘。

韩士睿的脸色难看极了,一阵青一阵白,狼狈地怒道:“李廷攸,你胆敢……”以下犯上!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有些耳熟的男音漫不经心地响起:“咦?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在闹市持械行凶,真当我五城兵马司是花花架子吗?!”

韩士睿一下子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是谁,面色更为难看地循声望去,只见七八人驾着几匹高大大马不知何时出现在七八丈外,那些围观的路人自动地往两边退去,给他们让开一道来。

为首的是一个玄衣少年,鸦羽似的头发高高地束起,少年在马上似笑非笑地俯视着韩士睿,正是封炎。

封炎听闻华上街这里出了事,而端木绯也在的时候,立刻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他到了其实有一会儿了,看到李廷攸游刃有余地在教训韩士睿,端木绯和端木珩站在一起,显然也没吃亏,就故意不做声地待在一旁,等李廷攸打完了才“姗姗来迟”地现身了。

看着封炎策马朝自己越来越近,韩士睿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封炎那可是早有前嫌,可想而知,封炎是绝对不可能站在他这边的。

他忍着痛楚与羞辱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晦暗不明。

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端木绯再清楚不过,立刻朝封炎走近了两步,先下手为强地告状道:“封指挥使,这位韩大人持刀行凶,寻衅滋事,还请指挥使明察秋毫,定要给我表哥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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