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第391节

玄信忽然停下了脚步,彬彬有礼地对着皇帝问道:“小僧还不曾请教施主贵姓。”

“免贵姓慕。”皇帝也不避讳,摇着折扇笑着答道。

“慕……”玄信故意拖长音调,又朝慕昌的身上瞥了一眼,“慕可是大姓啊。”

慕昌的面色又是一沉,若非是皇帝还在这里,他几乎就要失态……

“慕施主,敝寺这片白玉兰已经有五百岁了。”玄信抬手指了指上方的那一片白玉兰笑道,“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人这一辈子最多不过短短百年,能看见活了五百岁的白玉兰开花,也不枉此生了!”

端木纭和端木绯也是抬眼望着这片在阳光下莹润生辉的白玉兰,目露赞叹之色。

一阵狂风拂来,片片洁白的花瓣夹着几朵白玉兰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如同下起一片花雨。

端木纭眼明手快,信手一抓,就接住了一朵白玉兰,笑眯眯地递给了端木绯,“蓁蓁,你闻闻,这白玉兰香极了。”

端木绯将那朵芳香馥郁的白玉兰放在鼻下,深深吸了口气,陶醉得眯了眯眼,笑道:“姐姐,这五百年的白玉兰果然不同凡响,好似比别处的还要芬芳馥郁。等回府后,我就把它做成香囊好了……”

端木绯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把那朵白玉兰送到了端木纭的鼻下,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慕昌。

众人忙着赏兰,唯有慕昌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面沉如水,根本就没心思赏兰,目光一眨不眨地地瞪着玄信那俊朗的侧脸。

此刻年轻的僧人下巴微抬地仰首望着半空中的白玉兰,显得他的脖颈越发修长,像是匠人精心雕琢而成,那般清雅出尘。

慕昌削瘦的身形绷紧,眸子阴沉如墨,心道:

玄信,他到底意欲何为?!

他与玄信相识在半年前的秋天,那日,他独自出宫闲逛,偶然经过普济寺,就进去随便走了走,在普济寺的藏经阁里偶然认识了玄信。

他见玄信对藏经阁的那些书籍了如指掌且出口成章,就与他多聊了几句,两人一见如故,颇为投契。之后,他就时常去普济寺找玄信,他俩越来越“投缘”。

可是,普济寺是寺庙,终究是不太方便,他才把玄信暂时安置在了大皇姐舞阳在葫芦巷的那个宅子里。

二人如胶似漆地过了数月后,好景不长。

当“大公主在宫外豢养僧人”的谣言被曝出来后,慕昌就害怕了。

他是真心喜欢玄信,但是,他更明白他与玄信的事是见不得光的,要是被人发现,他就彻底和皇位无缘了!

慕昌辗转反侧地思考了几日后,决心当断则断,干脆就不再出现在玄信的眼前。

半个多月前,在宣国公府的茶会里,当封炎偶然提及他在葫芦巷附近看到一个年轻僧人时,慕昌慌了。他心知只要玄信还在京城,就是一条有迹可循的线索……说不定有一天他和玄信的旧事就会被人查出什么端倪来。

他越想越是寝食难安,又悄悄去普济寺找了玄信,柔情蜜意了一番,再借口他马上要去江南读书,打算把人先远远地送走,反正玄信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没想到……

慕昌眸光闪烁,目光阴沉地看着前方正与皇帝谈笑风生的玄信。

他本来最喜欢玄信的聪慧通透、妙语如珠,现在看来,这也会是他最大的麻烦与困扰。

很显然,以玄信的聪慧,听他刚才的言下之意,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想着,慕昌瞳孔猛缩,一阵心惊肉跳,几乎是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前方的玄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慕昌的方向望了过来,又是粲然一笑,那俊朗的脸庞神采飞扬。

然而,这一笑看在慕昌的眼里,却充满了挑衅。

二人的目光穿越众人在半空中彼此对视着,慕昌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再一次感到了恐惧。

现在父皇就在这里,要是玄信说了什么的话,那么……

慕昌几乎不敢想下去,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阴鸷。

下一瞬,玄信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对着皇帝又道:“慕施主,这‘老寺兰香’是敝寺的第一景,各位且随小僧来,小僧带各位去看看敝寺的第二景,‘紫竹碑海’。”

玄信再次伸手做请状,不紧不慢地领着皇帝一行人绕过正前方的大雄宝殿,朝着西北方走去,说说笑笑,云淡风轻。

慕昌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握握合合,不时朝玄信的方向瞥着。

如果说,此前慕昌对于玄信还有一丝歉疚与怜惜的话,此刻,早就烟消云散了,心头只余下了满满的怨艾。

玄信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就该知道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为什么还要如此纠缠不休、死缠烂打?!

以前,他还以为玄信品性高洁,是朵解语花,如今看来,他真是看错他了!

一行人看着和乐融融,其实心思各异,很快,他们就看到前方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紫竹林映入眼帘。

只见那紫竹的竹叶青翠欲滴,节节竹竿呈现紫黑色,翠绿与浓紫交相辉映,竹林在春风中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朝气蓬勃,衬得一旁那残旧萧索的碑林也平添了几分雅致与生机。

“慕施主,”玄信笑着又道,“这片紫竹林乃是敝寺的住持亲手所栽……”

“哦?”皇帝微微挑眉,又生出了几分兴趣。

玄信娓娓道来:“几十年前,这大平寺曾经历一场大火,烧毁了近半个寺,也包括碑林附近的一片竹林。这一带曾经荒芜了十几年。二十年前,住持大师入寺后,因为酷爱书法,所以时常来这片碑林赏碑,每日来此,他就种下一株紫竹,五年下来,滴水成海,便种成了这片紫竹林,也成就了这‘紫竹碑海’。”

话语间,一行人就来到了碑林前,那密密麻麻的石碑高高低低,层次不齐,乍一看,一片晦暗萧瑟,透着一种墓地般的阴森感。

不过,刚听玄信闲话家常般说了这么一件寺中逸事,众人看着这片碑林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兴味。

“慕施主,这块碑就是司羲成亲手所镌刻。”玄信指着最外面一排的某一块石碑道。

皇帝大步走到了那块缺了一角的石碑前,那遒劲有力的碑文赫然进入眼帘。

他悠然地赏了会碑文后,又看向了玄信,眸中透着一丝打量。

他对这年轻的僧人印象不错,瞧他言行得体,俊俏聪慧,看样子也读了不少书,随口问道:“小师父,你来这寺中有多少年了?”

玄信微微一笑,又施了一个佛礼:“小僧近日云游到此,是以在此挂单。”

所谓“挂单”,就是游方僧投宿寺院,暂时把衣钵挂在僧堂里的名单下。

皇帝的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他看这僧人对这大平寺如数家珍,还以为他是这里的知客僧,没想到不过是在此挂单。不过,听这僧人的口音应是京城口音……

一旁的慕昌唯恐玄信乱说话,一直提心吊胆地跟在皇帝的身旁,听玄信这么一说,面色又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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