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第2195节

岑隐目光怔怔地看着那两具黑漆漆的棺椁,眼神深邃,深不见底。

这件事慕炎三言两语到来,说得是简单轻巧,但是岑隐知道慕炎必定是费了不少时日、不少精力才能查到线索。

恐怕是在耿海拿这件事威胁自己的时候,慕炎已经着手去查了。

慕炎此前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也是怕在事情有定论前,让自己有过高的期望,然后又迎来失望。

岑隐的眼眶微酸,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潮澎湃。

他又何尝能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寻回父母的尸骨,他还有机会把他们好好地安葬……

岑隐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缰绳,一动不动。

他胯下的红马感受到了主人异样的情绪,踱了两下蹄子,嘴里发出了一阵不安的嘶鸣声。

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大都落在慕炎和君然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岑隐的失态。

君然从手边的亲信手中的接过了一道和书,朗声又道:“北境大捷,北燕败退,本王已经与北燕签下和书,和书在此。”

一个小将接过那封和书,在万众瞩目中,将其郑重地奉到了慕炎手中。

气氛变得庄重肃然。

北境大捷以及两国签定了和书的事,君然之前已经让人往京城送过军报了,在场的众臣也都是知道的。

但此时亲眼看到和书,众臣都不免面露喜色,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北境总算是又迎来了来之不易的和平!接下来的几年都可以好好地休养生息了!

紧接着,他们就听君然气定神闲地又抛出一句惊人之语:“另外,镇北王薛祁渊夫妇的遗骨也已奉命带回。”

群臣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薛祁渊”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前后两里都静了一静,只剩下那寒风呼啸的声音不绝于耳。

“……”

“……”

“……”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情复杂。

去岁,皇帝在十六年前给耿海下的那两道关于镇北王府的密旨现世后,引得朝廷哗然,天下人义愤填膺。不得已,皇帝只能给镇北王府平了反,但平反归平反,皇帝既没有承认自己和北燕勾结的事,也没有恢复镇北王府的爵位。

镇北王府已经没有后人了,群臣也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君然竟会带回薛祁渊夫妇的尸骨。

众臣不禁若有所思,三三两两地交换着眼神。君然刚刚说“奉命”,很显然,他奉的是慕炎的命,而且,他还称呼薛祁渊为镇北王,莫非慕炎有意为镇北王府恢复爵位?!

这个年头才浮现在众人的心头,就见慕炎突然动了。

慕炎翻身下了马,在众人神情各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君然身后的那两具棺椁走去。

众臣都不知道慕炎想做什么,皆是沉默地看着他。

慕炎停在了距离棺椁不足一丈远的地方,寒风将他身上玄色的头蓬吹起,猎猎作响,浑身透着一种锐利的凛然。

他直接撩袍跪在了棺椁前。

周围的群臣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慕炎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更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直接对着那两具棺椁郑重地磕了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结结实实地给这两具棺椁磕了三下头。

众臣都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连君然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数万将士也同样看着这一幕,不同于这些朝臣,他们的感触更深,热血沸腾。

周遭更静了。

岑隐还是跨坐在红马上,红马再次发出了嘶鸣声,在原地又踱了两下。

岑隐并没有过去。

即便慕炎没说,岑隐也知道慕炎这一跪是为自己而跪的,他磕的头也是为为自己而磕的。

如果自己过去的话,势必会让别人怀疑他和镇北王府的关系。

他能做的也只有像现在这样,以目光迎接双亲……

岑隐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又成了那个滴水不漏的岑隐,那个权倾天下的东厂督主。

磕了三个头后,慕炎就站起身来,再次翻身上马,对着前方的数万禁军下令道:“大军回西山大营休整,择日再论功行赏。”

数万将士齐声领命,喊声整齐划一地重叠在一起。

接下来,兵分两路,这数万禁军从另一条路前往西山大营,至于慕炎、岑隐和君然则率领群臣从西城门返回了京城。

京城的百姓们也都得知了简王凯旋而归的消息,城门内外早就有不少百姓等待着,欢呼着,喝彩着。

整个京城中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所有的百姓都因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觉得与有荣焉。

队伍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中先去了皇觉寺,将两具棺椁暂时停灵在皇觉寺,之后,他们才往皇宫方向而去,今日在宫中还会有庆功宴。

无论是回京的路上,还是从皇觉寺到皇宫的路上,岑隐一直抿唇不语,面无表情,乍一看,如一汪平静的湖面,似乎游离于人群之外,不同于平日里的冷漠。

群臣之中无人敢去瞅岑隐的脸色,都没发现,只有君然偶然注意到了。

君然看着岑隐轮廓分明的侧脸,此刻再回想从五里亭开始的一幕幕,他意识到岑隐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这一点,同样不太像岑隐。

君然眯了眯眼,眼底浮现一抹若有所思:难道说岑隐和镇北王府有故?

这时,宫门出现在前方长安大街的尽头。

在一片马匹的嘶鸣声中,众人勒紧马绳停了下来,纷纷下马,移步中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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