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第208节

“呱呱。”小八哥又抬起头来,仿佛在与端木绯对话似的,叫个不停。

“小八,这是蓁蓁。”端木纭兴致勃勃地指着端木绯教小八哥说话,“蓁蓁,蓁蓁……”

“呱呱,呱呱,呱呱!”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地反复重复着单调的词汇,说得端木纭口干舌燥,最后还是小八哥先放弃了,拍着翅膀飞出了屋子,又在外面“呱呱”叫着,似乎在对着群鸟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看着端木纭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端木绯眸底笑意又更浓了,继续与端木纭闲聊,说起她会骑马了,说起她如今能盘二十下毽子了,说起她与舞阳、涵星她们去钓鱼打猎,说起杨云染意图设计舞阳和涵星,并陷害自己,多亏了岑隐帮忙……

起初,端木纭听得欢乐,当听到杨云染的那些丑事时,端木纭整张脸都黑了,紧张地握住了端木绯的小手,一直等妹妹说完,方才感慨地说道:“蓁蓁,岑督主如此尽心地帮了你,我们理应上门道谢才是。”

“嗯。”端木绯应了一声。

不可不说,岑隐对她们姐妹实在太好了,他是堂堂司礼监禀笔太监,如今又是手掌东厂,绝非普通人眼中的良善之人,更多的是人想要与之攀附,他却偏偏对她们姐妹这般照顾。

不管是为了什么,端木纭说得对,她们是该好好道一声感谢。

就是不知道岑隐什么时候休沐。

想着,端木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亢奋之后,浑身的倦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皮沉甸甸的。

“蓁蓁,你到美人榻上歇一会儿吧。”端木纭软言哄道。

这才短短的一句话,端木绯又打了个哈欠,她乖乖地起身,去美人榻上躺下了,端木纭又亲自给妹妹盖了一床薄被。

端木绯几乎是沾榻就睡着了,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甜,似乎梦到什么,梦里潮起潮落,人来人往,她也随着人流忙忙碌碌……

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到端木纭蓄意压低的声音:“四姑娘睡着了,也不急在一时,等她睡醒后再去请安也不迟……”

端木绯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揉揉眼睛抱着薄被坐了起来。

“姐姐,有人找我吗?”端木绯的声音透着些许沙哑,小脸上懵懵的,显然还没有完全睡醒。

端木纭就在美人榻的边缘坐下,温声道:“祖父刚才回来了,让你去外书房见他……”

端木绯应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左手做了个手势,绿萝就机灵地给她奉了茶,伺候她漱口,敷面。

当热气腾腾的巾帕敷在脸上时,端木绯的睡意瞬间就散去了,又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她在绿萝和碧蝉的伺候下,又换了一身粉桃色的衣裙,重新梳了头发。

眼看着绿萝又习惯地给妹妹梳起发来,端木纭忍不住出声道:“还是梳个双平髻吧……蓁蓁,你都十岁了,也该好好打扮了。”

绿萝迟疑地看了铜镜中的端木绯一眼,端木绯微微颔首,发也好,双平髻也罢,也不过是发式罢了。

绿萝弯了弯嘴角,手脚利索地拿着牛角梳给端木绯梳起头来,手都有些痒痒了,以前姑娘老是让她梳一对最简单的鬏鬏头,她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如今姑娘渐渐长大了,她也可以多给姑娘换几个发式,什么双丫髻、双螺髻、垂挂髻、垂鬟分肖髻,其实都很适合十岁十一岁的小姑娘。

绿萝三两下就给端木绯梳好了双平髻,端木纭又过来,亲自从梳妆匣子里挑了两对小巧的粉色珠花给端木绯戴上,并搭配耳、项圈、手镯……

一直到端木纭觉得满意了,才把端木绯放走了。

出了湛清院,端木绯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觉睡到了黄昏,夕阳把天空中的云层映得绚丽多彩……

端木绯慢悠悠地往前走着,熟门熟路地去了端木宪的外书房。

书房里服侍的丫鬟也没通传,就直接带着端木绯进去,端木宪正坐在窗边饮茶。

“四丫头,到这边坐。”

端木宪才刚回来不久,身上还透着一丝淡淡的疲倦,对着端木绯招了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端木绯给他行了礼后,就坐下了。

“四丫头,今天正午皇上一回宫,就又收到了一封弹劾李家的折子,这一次,还附上了一本账本……”

皇帝虽然没有把账本拿给端木宪看,但是端木宪与几位阁臣与皇帝商议此事时,难免瞥到几眼账本,上面那一连串的数字所代表的意思令得端木宪触目惊心。

一旦罪证确凿,可以想象李家怕是阖家都保不住,至少要发配边疆,甚至是满门抄斩……

端木宪说话的同时,那丫鬟悄无声息地忙忙碌碌,一会儿给端木绯奉茶,一会儿奉点心,跟着又手脚利落地点起了一盏宫灯。

莹莹灯火将屋子里照亮,端木宪的半边脸在明亮的灯火下,半边脸则在黄昏的阴影中,斯文儒雅的脸庞半明半晦,哪怕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周身却在无形间透出几分凝重的感觉。

端木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端木宪是担心李家一旦获罪会牵连到作为姻亲的端木家,却是不急不躁,嘴角弯弯地问道:“祖父可是在担心我外祖父和几位舅父?”

端木宪捧起了一旁的粉彩茶盅,用茶盖轻轻地移去了漂浮在茶汤上的茶叶,一下又一下……

这姻亲之间好比这配套的茶盏,如果说端木家是茶碗,李家是茶盖,这一旦茶盖摔破了,茶碗虽然还能用来喝茶,可是看着未免不美了,有了缺憾……

端木绯微微一笑,也懒得绕圈子,意味深长地又道:“祖父不用挂心,闽州离不开李家。”

端木宪愣了愣,眉头一动,思绪转得飞快,端木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提点,他就反应了过来。

皇帝已经下了明旨开了海禁,天下皆知,皇帝不可能朝令夕改,加之国库空虚,开海禁一事势在必行!

李家在闽州那一带已经待了整整八年了,无论在闽州民间,还是对于那些海匪倭寇,皆是积威甚重,闽州才堪堪太平了三四年。

若是李家在这个时候被动了,于民,只会觉得狡兔死、走狗烹;于匪,便是再无顾忌,恐怕会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届时,海禁一开,闽州怕是会乱,就算立刻换一任总兵,也难平定军心和民心……皇帝也迟早会想明白这一点!

这么说来,开海禁看着倒是成了李家的一道保命符!

端木宪蹙眉思吟着,久久没有说话。

他忍不住怀疑开海禁一事是不是李家在背地里促使的,但想想也不对,毕竟这件事从头开始就是他一力主张的,绝没有受到李家的影响。更何况,倘若李家真知道自家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首要是要消除他们私卖军粮的把柄,而不是多此一举、兴师动众地开什么海禁,这不是反而把李家和闽州推到天下人的眼前吗?!

许久,端木宪都没有任何声响,又轻啜了两口茶后,他放下茶盅,问道:“绯姐儿,你觉得现在当如何?”

“祖父主掌的是何部?”端木绯不答反问,又甜甜地笑了。

端木宪是户部尚书,掌的当然是户部。

各部各司其职,李家的事与户部无关,端木宪自然不需要去烦心,更不需要对此采取任何作为。

端木宪眯了眯一双深沉的眼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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