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第1899节

遗诏写得匆忙,因此崇明帝也没有赘言,只简单地说他在位三年,终日孜孜,效仿先祖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无愧于心,即便到了地下,也能坦然面对列祖列宗。他自知十死无生,把皇儿托付于皇妹安平养在膝下,宣国公为证,并留下两份遗诏为凭。

当楚老太爷念完最后的“崇明三年九月初九”,所有人都磕头拜伏,直呼万岁。

楚老太爷足足将这道遗诏念了两遍,一遍是对着前殿前的群臣,另一遍则是他出了太庙,念了跪在外面的大儒、学子与百姓们听。

太庙外很快就响起了震天的呼喊声,似乎有数以千计的人在齐声呼喊着万岁,似乎连天空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此刻太庙内已是一片肃静庄重的气氛。

所有的大臣都还默默地跪在原处,一动不动,却是心思各异。

即便是端木宪一开始曾经为封炎感到担心过,此刻精明如他也回过神来了,心知安平和封炎母子是故意的,故意放任流言在京中扩散,故意不做任何辩驳,故意不提崇明帝的遗诏,为的就是这一刻。

高,这一招实在是高!

之前的质疑有多深,那么相对地,此刻外面这些人就有多心服口服。

今日不仅有在场的这些臣子们为见证,还有外面的这些大儒、普通百姓作为遗诏的见证人,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质疑封炎的身世了。

太常寺卿只觉得自己的心一起一伏地上下了好几回,简直快得心疾了,现在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清清嗓子,命人吹走祭乐,接下来就是由封炎、安平、礼亲王等一众皇室中人进前殿跪拜祖先,然后再正式为封炎改名,以“慕炎”之名加入玉牒中,以崇明帝后皇嫡长子的身份……

慕、炎。

跪在一个蒲团上的慕炎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自己的名字,他以后就是慕炎了。

皇家这一辈是“景”字辈,他本不该名“炎”,可是他喜欢这个名字,安平皇姑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所以,当礼亲王问他要不要改名时,他说了“不”。

他是阿炎。

慕炎郑重地对着前方的崇明帝后的牌位磕了头,他不仅仅是他们的儿子,他更是阿炎,他以这个名字长大,这个名字成就了现在的他。

就跪在他右后方的安平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红艳的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心里既高兴,又欣慰,还有深深的慨叹:这么多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皇兄,皇嫂,你们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阿炎他很好很好,很快,你们就会有儿媳,然后阿炎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会更好!

安平在心里默默地对着牌位上的崇明帝后说着话,眼眶中传来一阵酸涩,眼前隐约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前殿内外的气氛越来越庄重,除了太常寺卿偶尔发出声音主导仪式的进程,殿内殿外的其他人皆是默不作声,周围静得落针可闻。

相比下,太庙外则是炸开了锅,越来越热闹喧哗。

那些聚集在太庙外的文人、学子以及百姓们都没有离去,甚至于还有更多的人闻讯而来,把这里围得一片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无论是彼此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人,或是那些身份天差地别、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此时都找到了共同的话题,怎么都能搭上几句话。

有人说自己有先见之明,有人夸安平长公主和宣国公忠义,就跟那《狸猫换太子》里的八贤王似的,也有人吹嘘自己当年可是见过崇明帝的。

“我还记得崇明帝那是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眸似电光,就像那天上的神仙下凡似的!远远望去,崇明帝站在人群里,就是鹤立鸡群!”一个老妇煞有其事地说道。

“你见过人算什么?以前崇明帝后在世时,时常出宫微服私访,还来我家的铺子吃过馄饨呢!”另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中年人大言不惭地吹嘘道,“后来我爹就给我家铺子改了名,叫‘龙涎记’。”

“你原来是龙涎记的老板啊,你家的馄饨确实是一绝。”又有一个年轻人凑过来搭话,“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这位慕公子肯定也似崇明帝般英明神武。”

“那是!”中年人连连点头道,目露异彩,“慕公子既然能打下南怀,那肯定是不一般,我看就是紫微星下凡!”

“定是上天看不惯朝纲错乱,让紫微星下凡才好拨乱反正呢!”

“那是那是!”

“……”

百姓们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热闹,一个个口沫横飞。

这些对话自然也传入周围那些文人学子的耳中,他们自是对这种无知粗俗的言语不屑一顾,形成他们自己的一个圈子,引经据典地说着崇明帝当年的种种功绩。

比如开海禁,比如崇明帝曾在东北三州试行“均户税、衡物价”的新政,比如崇明帝在位期间平了西南内乱等等,把他夸得犹如千古一帝。

说着说着,话题就从崇明帝转到今上这些年的劣迹斑斑上,再转到今上龙体堪忧,最后又说到了关乎新帝的话题。

“……将来要是新帝登基,是不是会开恩科?”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令得周围的学子们霎时陷入一片寂静,眸子里却是闪着异彩,一个个心潮澎湃。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都望向了太庙的正门。

太庙的正门敞开着,众臣们簇拥着慕炎朝这边走了过来,一种庄严的气氛弥漫在一行人之间。

谁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个人或者哪几个人先下跪,总之,周围的百姓、学子们都一个个地再次跪了下去,神色间皆是带着一种恭敬与虔诚的感觉。

慕炎很快出了太庙正门,自然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这些人的,当他的目光轻飘飘地在那些文人学子的纶巾直裰上扫过时,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一件事。

慕炎又朝那些学子们走近了一些,笑吟吟地朗声道:“免礼。大家都起来吧,别跪着。”

慕炎长得一副占便宜的好皮相,犹如之前某人说得“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他狂傲时足以把人气得内伤,但是当他有意与人套近乎,也可以轻易地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很容易与人打成一团。

跪地的某些百姓还有些诚惶诚恐,没敢起身,那些学子们终究要比那些普通百姓的胆子要大些,也见过些世面,拘谨地站起了身。

为首的一个青衣学子还大着胆子对着慕炎作揖行了礼:“谢摄政王。”

慕炎随口与对方搭话:“听你的口音,莫非是湘州人?”

“正是。”青衣学子有几分受宠若惊,跟着又露出些许惭愧,“小生前科落第,留在京中继续读书,如今在青山书院就读。”

慕炎朝青衣学子身旁的几个学子也扫了一圈,“这几位可是你的同窗?”

那些学子们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应和,更有人借此自我介绍起来,想在慕炎跟前露脸。

这些学子中有青山书院的,也有其他书院的,还有国子监的,有举子,也有人秀才与童生,更有屡试不第的。

慕炎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含笑以对。

首节上一节1899/234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