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第1607节

十八岁的少年,不,应该用青年来形容他了,阳光下,青年身穿银色轻甲,外披黑色披风,行走时,披风在身后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高了,也瘦了。

曾经白皙的肌肤被晒成了小麦色,曾经年少时的朗月清风在两年多的军旅生涯中被磨砺成一种沉稳如山岳、和煦如初阳的气质,多了一点军人的飒爽与锐气。

看来与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这些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们迥然不同,如果说,前者如山间松柏,那么后者就如同那暖房娇花般。

本来按规制,皇帝重病,大皇子应该是去凤鸾宫给皇后请安的,但是新官上任的礼部尚书于秉忠是个会看眼色的,他“看出”岑隐的“心意”,就自动改了章程,让大皇子直接去钟粹宫,果然,岑隐批了。

因此慕佑显回宫后,才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殿内的端木贵妃当然也看到了殿外的慕佑显,心口一阵酸涩,眸中浮现一层淡淡的水光,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恍惚起来。

眼前的这个十八岁的青年与当年那个还未满十六岁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变成了同一个人。

她的儿子!

“显……显哥儿!”端木贵妃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礼数了,蹭地站了起来,上前了几步,一眨不眨地看着儿子一步步地朝自己这边走近……仿佛她一个眨眼,儿子就会消失在她身前似的。

涵星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在一旁激动地脱口喊道:“大皇兄!”

“参见母妃。”

慕佑显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对着端木贵妃行了礼。

他的眼眶如同端木贵妃一般微微泛红,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他也可以体会这两年多最为煎熬的人恐怕不是自己,而是远在深宫之中只能等待的母妃了。

“显哥儿!”端木贵妃的声音微微哽咽,又上前了两步,“快……你快起来!让母妃好好看看你。”她双手微微颤抖地把儿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两边的嬷嬷宫女仿佛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都以帕子擦着眼角的泪花。

涵星原本还有些激动,看着端木贵妃这副样子,心底那种重逢的感伤反而一扫而空,笑嘻嘻地拉了拉端木绯的袖子,娇气地跟她打趣道:“绯表妹,你看母妃,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端木贵妃便是原本想抱着儿子大哭一番,此刻也被女儿的这句话弄得啼笑皆非。

她嫌弃地斜了女儿一眼,不知道第几次地在心里叹道:这个女儿啊,幸好已经定下了亲事!

慕佑显站起身来,深吸两口气后,整个人冷静了不少。

他含笑地看向了几步外的涵星,薄唇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以那熟悉的嗓音、以那温和的语气如同过去一般喊道:“涵星。”

就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忽然间,涵星的眼眶莫名地又红了,又哭又笑地朝他飞扑了过去。

“大皇兄!”

看着女儿对着儿子撒娇的小模样,端木贵妃心中柔软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心口缺失的某一块忽然之间就被填补上了。

正殿内,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气氛,外面不时传来秋风拂树枝的簌簌声。

端木贵妃定了定心神道:“涵星,别缠着你大皇兄了,我们坐下说话吧。”

几人纷纷地在正殿坐了下来,宫女们忙忙碌碌地给主子们上茶上点心。

不等贵妃发问,慕佑显就主动地说起了他在南境的事,比如南境的风景地貌,比如南境与京城的民风是如何如何不同,比如军中的同袍对他很好,很照顾他,比如……

他只说南境的好,不说半个字不好,显然是报喜不报忧,听得端木贵妃心里越发心疼。

无论如何,人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就好!端木贵妃在心里对自己道。

涵星听得津津有味,眸生异彩,偶尔插嘴问两句,真恨不得有机会也走一趟南境,去领略一下南方的风土民情。

“大皇兄,你果然晒黑了!”涵星忽然想起她上次帮着母妃给长兄挑的那些衣裳,沾沾自喜地笑了,觉得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

端木贵妃听着只觉得心疼,慕佑显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右臂道:“涵星,为兄可不止是变黑了,还变壮了,现在可以拉开两石弓了。”

“对了,为兄在南境时偶然得了一把不错的轻弓……”

涵星听着,眼睛登时就亮了,“大皇兄,是给我的吗?弓呢?”

端木贵妃无奈地插嘴道:“涵星,你有的是时间看你的弓,你大皇兄才刚到……显哥儿,你快吃几块点心,先垫垫胃吧!”

涵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乖巧地捧起一碟点心往慕佑显那边送,“大皇兄,你最喜欢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端木绯含笑道:“显表哥,你在南境两年多,可还吃得惯?我听说那里的菜式又甜又辣。”

看着端木绯,慕佑显难免就联想到了端木纭那张明艳的脸庞,眸底泛起些许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南境的菜式也不全是又甜又辣的,也有些口味轻淡的,得空了,本宫做东,咱们在京中找间南境菜的酒楼吃饭。”

端木绯还没应声,涵星已经迫不及待地直点头,连声说“好”,笑呵呵地说道:“到时候,再叫上外祖父和纭表姐他们。”

听涵星提起端木宪,端木绯想起一件事来,道:“显表哥,你今天回京,本来祖父也想去迎你,但又怕‘兴师动众’。”

端木宪之前当朝反对四皇子出京迎大皇子回京,就是不想给任何人借题发挥的机会,那么,他自己也就不得不避嫌,因此今日他才让端木绯过来一趟钟粹宫,也是替他传个话。

战场的磨砺让慕佑显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知人情世故、朝政民生的大皇子,他略略一想,便颔首道:“本宫明白。本宫在南境也没立下什么功劳,何须兴师动众。”

他在南境这两年多比起在京城自然是苦,可是他心里明白,相较于真正厮杀于前方的将士,他在南境的那点所为,根本就不值一提。

慕佑显喝了半盅茶后,就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着端木贵妃作揖道:“母妃,儿臣先去养心殿看看父皇。”

他行了礼,正要退下,却被端木贵妃犹豫地唤住了:“等等。”

“母妃……”慕佑显疑惑地看着端木贵妃。

端木贵妃想了想,委婉地提点道:“显哥儿,自打你父皇病后,皇后娘娘在承恩公府的怂恿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成天想着‘争权夺利’。你若是遇上皇后娘娘,说话行事最好小心点。”

朝中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端木贵妃现在也只能先大致地提点儿子一句。

慕佑显怔了怔,若有所思地抿了抿薄唇。

方才他回宫时,见过礼部尚书于秉忠,对方让他直接来钟粹宫,而不是去凤鸾宫,当时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想着晚些问问母妃也是一样的,此刻听母妃这么一说,他隐约感觉到这两者之间也许有些联系。

首节上一节1607/234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