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走一遭 第332节

“我现在就前往会堂,召集信徒,共同参战!”

至于东印度公司的那位助理商务员无可无不可,南蛮商馆留守此处的人员也就几十人,剩下的不过是些仆役、杂工,没有什么战斗力。加上港内的那条南蛮贸易船船员,顶天也就凑二百人。

会不会参战,一是要贸易船船主的愿意,二也要这些洋人自己愿意。正常情况来说,虽然敢于从欧洲来日本的,骨子里都有冒险的基因。但参与进当地的军事斗争的话,大部分人还是相对谨慎的。

但是像东南亚的阿瑜陀耶王国、东吁王国、亚齐苏丹国等都有雇佣西班牙、葡萄牙冒险者以及商人参战的记录。具体还是看这些殖民者个人的意愿。

况且小平太上万兵马已经有了,基督教兵能来几百人小平太根本不在乎。他在意的是那条贸易船上的八门佛郎机大炮,以及船上熟练的炮手。

实在是山内家这边训练的炮手根本没出师,炮兵一直就是技术兵种,不会就是不会,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不然小平太也用不着和威廉神父演一场苦情戏,甚至咬舌头,流眼泪,拍洋屁。可不就是不会开大炮闹的吗。

这要是不认识人家贸易船船主,贸贸然上去,要求别人把大炮从船上卸下来,派遣船员,不远路途,前往关东参战。人家肯定不会答应!

南蛮贸易船是来做生意的,开拓航线的,他们不是来建立殖民地的。

但有了正儿八经圣公会神父威廉的加持就不一样了,你说这些商人的信仰有多虔诚?很难讲,但圣公会的威望和影响力不必多言。尤其还是对西班牙、葡萄牙的船员来说。

要知道最夸张的时候葡萄牙国王可是在临死前下诏,将整个国家捐献给教会和圣殿骑士团(当然最后没成)。

别处人不听天主的招呼了,西班牙葡萄牙人肯定还是会听天主招呼的。

如今也并非要他们亲自配枪参战,不过是在高地上开枪放(屏蔽)炮,以助威势,危险系数并没有那么夸张。

小平太也不难为人家,提出了洋兵一人,月俸黄金五两。威廉神父去做动员的时候想必阻力不会太大,商船在港停留一月的时间那是常事,船员们以此赚外快完全有空。

果然两人离去没多久,城下基督会堂内就传来了钟声,城下各町和左近村庄的切支丹信徒纷纷前往教堂集合。

一夜之后,小平太希望的结果如期而至。南蛮町愿意出熟练船员炮手二十人,配有火绳枪、盔甲、长剑的步兵四十人,以及有武装的信教民兵一百四十人。

小平太立刻为他们配置了足够的牛马车辆,牵引着卸下船的四门佛郎机大炮,还有弹丸火药之类的必需品。

切支丹信众们并非简单的打着白底黑十字的旗帜,簇拥在威廉身周的信徒民兵打着圣母无垢圣绘,以及耶稣人间之父主保大圣人木匠约翰持十字架圣绘。

南蛮贸易船上的洋兵则打着圣地亚哥的圣绘,圣地亚哥实际上并非是地名,而是第一位为主殉道的圣雅各的西班牙语译名。他的遗骨被迎奉往西班牙安葬,随即成为全西班牙的主保圣人。

这些雇佣兵看着确实精锐,在欧陆披甲的步兵越来越少了,随着火药武器的发展,最后步兵就全部穿着布衣上阵。

而在亚洲,火药武器还没有这么普及,刀枪弓箭还是很多。他们这些雇佣兵就头戴米兰式的步兵鸡冠盔,胸前一块水手用的半胸甲,有钱的会有裙甲,没钱的就是绒衣。

队伍里还有一个一身兼三职的步兵,扛着旗、一手配着剑、嘴里还叼着个像是哨又像是笛子的东西。站在雇佣兵队列的中间,也不算军官,但还挺受雇佣兵们尊敬。

…………

兵马汇聚,不能拖延,小平太拔营而起,带着上万的兵马急赴府中。

留守的纲良叔父、岩濑元高、清水吉纲、小林元春等人在城下给小平太送上胜栗、醋布,呈上预祝万胜的酒水。祈愿小平太此次救援武藏能够顺利,保住本就风雨飘摇的山内家。

本队之中,汇聚入威廉的二百人马更加庞大,四匹驮马快速地拖拽着大炮前进。西班牙雇佣兵也整列有序,他们由船上的一名二副作为长官参战。

威廉神父一点没有临出阵的紧张,他骑在一匹肩高一米二的木曾马上,像极了一个骑着毛驴在旷野中传教的苦修布道士。

手里握着一串玫瑰念珠,念念有词。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仆役,牵着三匹驮马。大包小包的驮着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个小的木十字架。

“神父您带了这么多行李?把所有的祭器,整个圣坛都带着了?”

“主要是一些药物,医疗用具,还有一些捆扎伤口的棉布。”

医药物品?

合着我们去打仗,打仗就有人受伤。你给人治疗,边治边传播。

我利用你忽悠炮手,你顺杆上来跟着去收割一波信仰,发展一波切支丹。

这世上果然没有一个人是真傻的!

【注1】:阿门二字,其实并非什么完全的宗教特殊用词。甚至也并非完全读作amen,更类似于amian(面)。其含义大抵是在神前所说的话毫无虚假,充满虔诚,全心全意。

由于基督教义中上帝无处不在,无所不知。不论是成千上万人的大教堂,还是两三个人的小团聚,信徒凡祷告都可以阿门结尾。甚至与主内兄弟姊妹的祝福,交流,也可以用阿门结尾。

此处使用阿门结尾,更多的是为了哄骗威廉神父,让他认为小平太产生信仰。

第492章.37.千家万户送行来

一万滨松众逶迤而前,两侧是信浓连绵的群山以及天龙川蜿蜒的水道。

大军所过之处自然是鸟兽飞腾,扑跃窜逃。无边无沿的人马根本望不到尽头,伊那街道的整备这十年来也不过将将完成了一半,仍有很多道路状况不好。

看着两山的景色,小平太心里思绪万千,士兵们压抑无声,埋头前进,一个可以搭话的都没有。

“阿吉,你跟我多少年了?”

“嗯?八年了,马上就八年了。”阿吉仰着脑袋想了想。

“啊………,八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啊!一眨眼你都已经是一个英武是武士了。”

阿吉真是和一个萝卜头一样大的小男孩,跟着小平头,提草鞋,抱长枪。临阵扛背旗,作战填铁炮。没想到也成长为这么一个英勇善战、气度昂昂的武士。

“武田与北条联营五万五千骑,我们一万人前去援救,怕是杯水车薪。”

“那经之岳口时,弹正你只有五百众,面对的却是武田大膳三万骑,难道不是杯水车薪吗?”

“那时宰相公雄兵在后,武田大膳纵使三面来攻,我也可以给他一个迎头痛击。可如今,我麾下就是本家最后一支可用的兵团。输了,那就真的输了。”

“难道弹正你在害怕?””阿吉侧过身来,看着略带愁思的小平太。

“先宰相公宽宏博仁,先羽林殿恩义相结,临终予我辅政傅役之权,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主之明。”

小平太长叹一声,身膺重任,日夜忧思。人家把孤儿寡母,偌大家业嘱托给他,恩遇之重,唯有效死以报。若不能光大先主遗德,恢弘山内家业,如何对得起山内父子两代的恩情。

“弹正有弹正的难处啊!”阿吉跟随小平头最久,小平太的心思知道最清。他自然明白小平太说的是什么意思。

山内义治是去世了,他一生征战,留下了一个十三余万贯,雄兵三万的领国。可这个领国连年征战,士民疲于兵戈,良庶困于道路。府库亏空,军伍贫弱。纵使小平太一再开源,勉力截流,也难以托起如此虚弱又危急的大局。

“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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