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走一遭 第102节

他们两位又没有交手过,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产生这种隔空交戈的火花。难道是命中注定这两个人里有一个必然要死在另一个的剑下吗?

这玩意,搞得和劣质地段某产动漫似的,尽是神神鬼鬼的命运交织。不过小平太都能穿越来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真的是老天爷为了让织田信长崛起,特意安排了一个足够分量的垫脚石呢?

小平太刚穿越过来那活儿是有过投靠织田信长的想法的,毕竟天下人嘛。但是战国时代对弃耕逃难的农民有极为酷烈的惩罚,同时一个屁民也没有任何一丁点可能和大名直接对话。【注1】再加上穿越第二天就点兵出门打烂仗了,后来在山内家越混越好,小平太也就彻底歇下了跟信长混的心思。

看如今信长身上那种感染人的王霸之气蓬勃溢发,小平太都在想早知道当初就来尾张搏一搏了。不过如今嘛,还是算了吧,不强求了。

胡思乱想之际,阿吉给小平太递过来一个木盒,原来是木下兄弟刚刚送来了一小盒馒头!没错,十分珍贵的馒头!还是揉了糖做的馒头!足以当作珍贵礼品的存在!【注2】

藤吉郎和小一郎果真是发达了,出手也阔气了,在战场上都能给小平太送馒头了,一送还是六个。虽然不是很大的那种,但也很不容易了。不错不错,今天晚饭有点心吃了。

等大家一人一满碗茶泡饭吃完,小平太揭开盒子,一人一个。至于剩下的两个,明天再说了。

阿吉永远饿死鬼投胎,三下两下吃完,然后开始回味那个甜甜的滋味。辰三比较含蓄,小口小口地吃,用手接着,即使是一点屑也舔干净。明五郎似乎不为这种食物所打动,道了一声谢,就和吃普通的干饭一样,慢慢的吃完,并不太在乎那个滋味。

果然很多人说饭桌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这不就是看得明明白白吗。

吃完馒头,阿吉和辰三就去忙活抱稻草铺床,煮开水泡脚的活计了。至于小平太,在等待的时候,就问明五郎对织田军的看法。身处在这个营地里,作为一名旧式的武士,他肯定观察了一番。

果然不出小平太所料,明五郎下午趁着空悄悄打量了一下织田军营。最为精锐的自然是信长本队的七八百足轻众和马廻,人马齐整,甲械俱全。统帅的武士也都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气势(说的就是木下兄弟,人家肯定有气势啊,一个太合,一个大纳言),可以称得上强兵。

至于其他尾张的领主武士动员来的农兵则大同小异,除了武士身周的些许士卒有点看头,剩下的和越后或者甲斐乃至上野的士卒相比大有不如。

小平太颇为赞同,对明五郎的观感日渐清晰。这位果然不仅仅是只有太刀术了得而已,起码眼光很准,判断也快,做一个区区八十贯文的旗本真是委屈他了。

第二天织田信长军总攻开始,小平太当然还是坐镇中军看表演,和列席的藤吉郎以及小一郎吹牛打屁了一会儿。反正暂时织田信长的本队是不会出动的,这两位隶属于信长的足轻众,也肯定不能上阵。

藤吉郎的学习能力令小平太刮目相看,上次见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步兵队长,统帅二三十个人而已。如今一整队一百五十人的足轻,他为主,小一郎为副。令行禁止,安排有度,阵型严密。

而且他还趁机不断向小平太请教行军布阵当中自己遇到的疑问,除了在实践中自己摸索,还有观察其他将领的操作,他也完全不介意低头向别人请教。小平太脑子里整本的?《纪效新书》和《练兵纪实》,忽悠藤吉郎不就和玩一样嘛。

藤吉郎听小平太纸上谈兵,头头是道,对小平太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圈,感叹小平太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深为受教,小一郎也在旁边默默心记。

等织田信长大马金刀的坐下,几个人才停下。

信长扫视了一下各军将领,突然看向小平太身后的阿吉,不知想起了什么。“给弹正的侍从再拿一碗泡饭来,免得说我招待不周,哈哈哈哈。”

旁边写写画画的丹羽长秀好像想起来什么,停下笔,“一碗怕是不够吧?”

其他将领不明觉厉,上回阿吉在织田信长面前喝小平太的剩泡饭,还舔了舔嘴把织田信长都逗乐了。看来织田信长是记住了阿吉了,如今想起来,又想调笑一下。

小平太那里不记得,“快谢谢上总介殿下。”

阿吉接过那碗汤饭,大声感谢织田信长的赏赐。然后稀里哗啦的吃完,这段插曲才算过去。

织田信长也正容开始按着昨天的计划,发兵攻打守山城。

守山城小壁薄,兵微将寡,没打两个小时。就宣告完蛋了,很快占领城池的士兵欢呼声传了过来。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武士也没有被捆绑,就这么平静的走进幕府来。既没有战败被俘的怯懦,也没有委屈求生的哀求。平平静静,像是接受了这一切。

“上总介,让权六为我介错吧。”

“兄长到是准备好了?”织田信长看着自己的这位哥哥。

“且慢!”

【注1】:屁民和领主还是有机会直接说话的,只要发动了土一揆,而且一揆规模够大,大到大名镇压不住,那么恭喜你,你就有资格和大名说话了。

【注2】:大家应该有发现,不管是哪一部大河剧当中,日本人吃年糕都是在石臼里面拿个木槌直接打蒸熟的糯米打出来的。几乎看不到用石磨磨米粉和面粉的画面,这和日本的石匠技术不完善有关系,所以面粉以及面粉制作的食物具有一定的价值。

第197章.27.善使驱策做强援

小平太一声“且慢”出口,包括跪在地上的织田信广在内都看向了小平太。

大家都在疑惑小平太难到真的是个无敌烂好人吗?上一回也是,柴田胜家一票人起兵要攻杀信长,如此大逆的罪行,小平太是第一个站出来求情的。这回织田信广勾结外国,又想坑死织田信长,这罪过更大。小平太居然还能豁下脸来,向信长求情。

明知不可宽恕的人也敢出来求情,烂好人啊!绝世烂好人!不过大部分织田武士还是一样感激小平太的,毕竟这样有面子有份量还肯求情的烂好人越多越好,谁还能不犯点错。

“弹正,织田家事,不劳费心。”织田信长也很意外,似乎有那么一点生气,连称呼都从小平太换回了弹正。毕竟信胜那次属于内讧,两兄弟撕的再起劲也不过是肉烂在锅里,最后都是他们织田家的。

可是这次性质就大为不同,织田信广个傻批,居然勾结美浓国的齐藤义龙。这个影响就太恶劣了,套用一句大家都熟悉都懂的话,就是等于勾结国内外反动势力,做外国人的走狗了。是个大名都不会容忍的,即使是父子亲兄弟也不行。

“毕竟同为先备后守血脉,再者尾州织田氏家族繁盛,沾亲带故,若得驱策,不譬强援。”

小平太话说的遮遮掩掩,大老粗们是没听懂的。可是信长明显明白过来了。

尾张的织田氏不是一家人,分做织田大和守家,织田弹正忠家,织田伊势守家,下面又细分好几家。如今是织田弹正忠家的织田信长独领风骚,一家独大。

但是吧,织田信秀也很水,他是尾张下四郡守护代织田信友下的清须三奉行之一。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幡城主而已,用了十多年才算彻底摆平了尾张下四郡的其他诸位织田。

也就是说,从信秀的爸爸信定开始掌握权力,到信秀脱颖而出,到信长开始统合尾张。他们这个织田氏的权势才流传不到三十年而已,说是暴发户完全没有一丁点问题。甚至可以说暴发户这个词就完全是给织田信长他们家量身定做的,只不过富不过三代的定律没有出现在他们家而已。

当然啦,信秀的时代就开始篡改自己的祖宗了,直接往桓武平氏的大旗上面靠。可是这玩意压根就没人信,大家都知道织田家的底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神官出身。实在是他们家的家门太低了,三十多年前还是尾张守护的守护代的奉行。虽然后来得到足利义辉的同意得以继承尾张守护一职,但是根子不够硬。

这也就造成了其他尾张织田一族的武士们频繁的起兵和勾结外人试图颠覆织田信长的统治。道理很简单,你织田信长往上倒三代也是一个泥腿子出身,你都当上尾张国主了,凭什么我不行,我也姓织田,难道不够资格?

本来人心就是这样,大家都给斯波家打工,虽然我是奉行你是守护代,但说到底还是打工仔,是社畜。人家斯波武卫家,幕府高门中的高门,是要出管领的人家。那么给他打工,起码混口饭吃,所以大家都是无所谓的。但是斯波家现在完了,幕府都夕阳黄昏了,尾张这么大一个分国的家业,大家凭本事抢地盘,不服就干!

而小平太的意思织田信长明显懂了,织田信广叛乱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的织田一族起来造反。如果能把织田信广表面上宽恕了,以后打击分化这些人就能容易不少。

而且小平太所说的可不仅仅是宽恕了织田信广,方便以后。更深层的意思就是以后打烂仗,哪里危险就让织田信广去哪里,哪里难打死人多就让织田信广去。这就是所谓的“强援”!所谓的“驱策”!【注1】

信长明显已经在考虑小平太话中的意思了,至于这方面的后续安排他似乎还在犹豫当中。没多久,下手的丹羽长秀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殿下!毕竟是弹正的求情,应当通融一二。”大家都惊奇了,丹羽长秀算是织田信长半个女婿【注2】,他居然突然出来求情。

小平太一看这位一直以内政见长,不以智谋闻名的丹羽长秀居然第一个出头。颇有些吃味,这么含蓄的话,丹羽长秀几乎和信长一起反应过来。

信长没有回答,小平太索性不看信长,饶有趣味的看了看木下兄弟。他们两个坐在幕府内的最次席,没有别人注意。可是小平太却发现这两位悄悄地咬耳朵,果然是已经猜出了一二三来了。

不知道木下兄弟会不会出言求情呢,小平太心中暗想。

可是没有等到他们两个,信长的奶兄弟(真是好命啊,因为和信长吃的一口奶,比亲兄弟还亲)池田桓兴很快也出列求情。

这个振动可就大了,毕竟织田信长和织田信胜一个妈生的都不是吃的一口奶,可是池田桓兴就和信长关系这么铁。这不关乎于地位,关乎于亲近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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