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纨绔 第678节

男人、汉子这样的词儿,刘瑾下意识的认为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

如果三年前问刘瑾什么是爷们、什么是汉子,他或许会沉默。

然后长叹一声,不予言语。

一年前如果再问他,这世间怎样的男子方可称为真男子。

他会沉默一会儿,告诉你

只有去拼的男子,才是真正的男子。

如今站在这大堤上,没有人敢说他不是条真正的汉子。

“轰隆”的惊雷中,几乎将人都淹没的豪雨中。

刘瑾光着脑袋在雨水嘶吼着,红着眼珠子扛起一包包的沙袋。

尽管是连滚带爬,可他却依旧咬着牙将沙袋填到了堤坝上。

没有人再低看他半分,没有人觉着他是个阉人就对他另眼相待。

这个时候还肯留在堤坝上的,没人会认为他不是条汉子

“稳住莫慌”

尽管大堤在洪峰的冲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但刘瑾却依旧没有放弃。

“刘公公且先走”

有军卒忍不住了,这位做的算够多的了。

本来就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死撑的与他们一并扛麻袋。

都知道他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大家出征也没少从他那里拿得甲胄刀剑。

那些精良的甲胄救下了不少同袍的性命,一些伤残的同袍则是有劳他的安顿。

在几家货殖会里干活儿,每个月都能拿不少的银子。

所以没有军卒希望他死在这里,他活着才能照顾其他更多的同袍。

他不能死在这儿啊

“咱家不走”

刘瑾红着眼珠子,昂天咆哮:“咱家就算是死,也死在这大坝上”

然而,他们终究是抵不住这滚滚洪峰。

这厢刚刚顶住,便听得有人狂呼:“管涌了管涌了”

眼见刘瑾“嗷”的嚎了一嗓子,整个人猛的就扑了下去。

那大坝下一股浑浊的河水,顺着一道道的缝隙喷涌出来。

“钉桩钉桩”

眼见那管涌的缺口不断的崩大,刘瑾红着眼珠子“嗷”的嚎了一嗓子。

整个人扑过去堵上,嘴里吼着:“赶紧钉桩咱家扛不住多会儿”

一群军汉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吼着扛起一个个沙袋、木桩冲了上去。

得从今儿,谁他娘的再说刘公公不是个爷们

兄弟当场就掐死个狗崽子

“哗哗哗”管涌的缺口越来多、越来大,刘瑾即便是整个身躯扑上去也堵住。

几个军汉咆哮一声,跟着一并冲杀下来猛的堵了上去

叮叮咣咣的木槌敲击声响起,一支支的木桩被飞快的打到了坝上。

“轰轰”

堤坝被冲击的摇摇欲坠,无数的汉子呐喊嘶吼着想要顶上。

然而终究是“咔嚓”一声巨响,堤坝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顿时滚滚洪流“轰隆”的顺着缺口,奔腾而下

刘瑾惊恐了瞪大了眼珠子,身体却不敢挪动一下。

“堵上快堵上”

吼叫声中,数十条军汉扑了过来。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带上木桩,情急之下整个人扑进了缺口中

然而这缺口的水流甚急,几乎要将他们也冲了下去。

“狗子拉住我”

好在后面跟上的军汉赶紧甩出绳子,让这几条汉子互相拴住了腰。

对面的军卒们也冲了过来,又跳下去了几条汉子。

“挡住下桩”

几条汉子组成的人墙,就这么生生的挡在了缺口里。

这些汉子不住的嘶吼着:“快堵住口子下桩”

几块门板被飞快的扛了过来,临时被塞到了缺口处让几个人可以没有那么辛苦。

然而巨大的水压将门板压的“嘎吱嘎吱”作响,堤坝上的汉子们赶紧跳下去。

手中的木桩立在地上,木槌“咚咚咚”的如雨点般砸下。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抢命

跟这山洪、跟阎王殿,抢下这些性命。

“退不得啊”

刘瑾这一刻倒不是后悔,是觉着自己变傻了。

这花花世界不好么这白闪闪的银子不好么

那么多好吃的、那么多好玩的,我老刘还没有熬到殿下登基呢

“老刘好样儿的不愧是本宫看重的人哪”

一个狂放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刘瑾差点儿眼泪就掉下来了。

风雨中他昂首想叫上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瑾山把马车推下去”

张小公爷的声音亦是在这个时候响起,刘瑾惊恐的抬头望去。

眼见那大坝上竟然被拉过来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他很熟悉。

它是周瑾山的骄傲之一,全车上下所用材料皆为海黄。

这些可不是新伐之料,而是砍下之后放置空地上任其风吹日晒雨淋。

如是三年外木皆朽,留下内里的油格坚硬如铁放之沉水。

这样一来所能剩下的材料有多少,可想而知。

好在琼岛甚大、此时开发不多,水师在横扫海上盗匪后。

粤北货殖会的船队,就能到琼岛交易去了。

能做马车的材料几乎都是一点点的从琼岛运出来的,这些还不都是有钱就能凑的。

从一开始小周管家就打算做一辆足够豪遮的马车,这才能衬托起张小公爷的身份。

这马车的料子准备都准备了三年,运过来后画图、开料再制作。

刘瑾这几乎是全程看着的,这辆马车上也有他的心血。

他更知道,小周管家为此付出了多少。

即便是不说这车子的用料,上面内里镶嵌的金子、避震伏兔所用的新材料。

尽管这些价格已经是飞天了,但小周管家亲自督工下完成的心血比这些可更贵。

“瑾山知道”

然而,那堤坝上的周瑾山却连犹豫都没有。

一摆手吼叫着喊过来几个老亲兵,亲自推动着这马车“隆隆隆”的向着缺口堆去。

刘瑾见状不由得大吼起来:“小公爷此马车置办下来,不下百万金啊”

老刘这一声嘶吼真的是声竭力嘶,喊的是撕心裂肺。

白花花的银子啊这用银子,都未必能再打一辆出来。

尤其里面好些物件儿,可都是老物件儿。

比如几个巧妙镶嵌进去的宋代黄花梨错金嵌翠百宝箱,这箱子宫里都没一件。

如此的物件儿车上被小周管家安置了不少,可谓是奢靡无比。

真砸到河里,这玩意儿咋弄啊

“瑾山先生数年心血,寻来无数重宝”

刘瑾的话还没有说完,周瑾山便昂首打断了。

“刘公莫要再言公子心中,国朝、百姓重逾泰山”

其实说到心痛,小周管家自己哪里会不心痛

这些可都是他一手置办下来的啊

连陛下都极为喜欢这辆马车,只是听闻是小周管家花费大量心血所制。

为的又是张小公爷,弘治皇帝这才没有征用。

“若它能堵缺口,便是推下去又如何”

说话间,马车已经被推到了缺口的边缘。

缺口处的汉子们顺着绳索被拉起来,沉重的马车“隆隆隆”的沉入了缺口。

果然这黄花梨沉水料,用料是极足的。

沉下去直接死死的压住了缺口,甚至在那山洪的冲刷下连一点儿要散架的模样都没有。

“车里塞了砂石,应是能撑住的”

小周管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对着身后的玉螭虎大声道。

“公子且放心”

玉螭虎点了点头:“还有几辆可以上坝的马车全都送到各处缺口”

“喏”

小周管家清楚,这些马车都经过专门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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