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廷 第309节

都是年轻人,对国事无比的关心,尤其是在新皇帝登基的这个时候。

来人看着一群人的的注目礼,神色更加振奋,道:“我刚刚听到消息,崔呈秀辞官了!”

“当真?”

“崔呈秀辞官了,那其他人呢?魏忠贤呢?”

“魏忠贤怎么样?是皇上说话了吗?他是下狱还是辞官?”

“这是好消息,说明皇上不喜阉党,阉党末日就要到了!”

一群人激动无比,话题迅速从文章转到朝局上。

十多个年轻人,席地而坐,争相发表看法,甚至于起了激烈的争论。

有个人满脸涨红的道:“要我说,周御史才是我等楷模,二上朝堂,不畏阉党凶威,无视官路前途,为国事慷慨直言,为社稷直抒胸臆,当真是士林少有,铮铮铁骨,有古人之风!”

“何止于朝堂上怒斥阉党,他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单枪匹马,生死置之度外的弹劾阉党,这有几个人做到,我就看到他一个!”

“他还出使过建虏的虎狼之地,带有大功归国,却不曾想,未得半分功勋,反而罢官夺职,屡次下狱,而今依旧不忘忧国,慷慨而行,我辈汗颜!”

“周公子与我等年岁相当,却已经名冠海内,我等当以之为榜样,奋力向前,为大明社稷分忧,谋万世太平!”

……

十几个人,慷慨激昂,话里话外都是周正。

他们只是京城人,周正参倒阉党大佬,清流刽子手的崔呈秀如同飓风一般,迅速传播向大明内外。

周正的名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名动海内!

第两百四十六章 惊动朝野

崔呈秀的辞官,不断的发酵。

崔呈秀是阉党铁杆之一,能逼走首辅顾秉谦就可见其势力。他的突然辞官,朝野不知道多少人惊恐万状,甚至于周应秋这样的‘十狗之首’,曾经的吏部尚书也不能平静。

他儿子,也就是魏忠贤的干孙子,此刻就站在周应秋身前,一脸不安的道:“爹,崔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辞官了?是干爷爷,还是皇上,不会,还要出事情吧?”

周应秋坐在椅子上,神色变幻不休,忽然站起来,道:“我去司礼监,见你干爷爷。”

刚走几步,他又转身看向他儿子,道:“你去找周征云,或者周横平,与他们走近一点。”

他儿子一楞,旋即会意,沉色道:“是,孩儿知道了。”

这是要两面下注,留后路了。

周应秋没有多说,快步离开府邸。

周应秋尚且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

吏部衙门,尚书班房。

吴淳夫刚刚到这没几天,坐在椅子上,听到崔呈秀辞官的消息,神情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崔呈秀啊,他都要小心谨慎,不敢正面冲突的人,就这么被那个周征云参倒了?

吴淳夫身前站着一个主事,他看着吴淳夫的神色,低声道:“大人,有消息传出来,说是魏公,当时也在乾清宫,皇上不肯放崔尚书走,是魏公劝说皇上允准的。”

吴淳夫眉头微皱,旋即道:“崔呈秀爆出那么多破事,我若是魏公,也这么做。”

不管在外面多么卑鄙无耻,在皇帝面前任何人都要大公无私,凡事以国事为重,魏忠贤肯定不会开口挽留他的党羽,以免给新皇帝留下不好印象。

这还是个没人知道深浅的新皇帝!

这主事见吴淳夫这么说就没多言,道:“大人,现在外面都是议论崔尚书辞官的事,那周征云在清流之中的名望直冲云霄,听说不少人准备给周征云举官。”

吴淳夫冷笑一声,道:“他们这是想将周征云架在火上烤,嫌他死的不够快!”

周征云参倒了崔呈秀,这是胜利吗?这是取死之道!等朝臣摸清了新皇帝,朝局一平稳,第一个死的就会是这周征云!

阉党,会撕碎了他!

现在清流还想将他抬高,抬多高死就会有多惨!

主事道:“小人也是这么觉得的,肯定是新党那些人想要继续试探魏公,试探皇上,硬将那周征云推到前面来,看来,周征云只是一颗棋子。”

“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吴淳夫斜倚在椅子上,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道:“既然他们都想推,那我也推一把,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我,将要举荐周征云担任吏科都给事中。”

主事双眼一睁,旋即就笑着道:“是,小人这就去办。”

吏科给事中,是六科中最重的一个,不知道多少人为此打破头,真要放出这个消息,周正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吴淳夫准备推一把周正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间被提拔为空缺的兵部尚书,阎鸣泰。

此人履历丰富,但与王化贞很类似,是一个在东林,阉党之间的骑墙派,他能在这个时候抢到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几乎是新党与阉党的默契。

他一上任,就与同僚说:“我与王督师常有旧,言之周征云可用,辟之为兵部员外郎可否?”

大概意思,就是他与王之臣有交情,要破格提拔周正到兵部任员外郎,正六品。

这句话一传出,自然是在沸腾声中填了一把火。

周正参倒了崔呈秀,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在不断的显现,他被架在了一个火堆上,熊熊烈火中,不断的还有人拼命的在下面添柴。

城南,韩铖府邸。

恰好有几个人来拜访韩铖,几人坐下,放下茶杯,一个老者笑呵呵的道:“景湖,你那个门生很不错,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在这个时候还能无惧无畏的弹劾阉贼,着实可称得上‘忠臣’二字了。”

韩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着一脸疑惑。他的门生,他就收过两个,还都是醉心读书的人,‘忠臣’二字何来?

好在大家都是多年好友,知道韩铖不常出门,便简单说了。

韩铖听完,神情满意的笑着道:“周征云并不是我的门生,只是近来他偶尔来拜访一二。他能在这个时候还勇于上书,秉持信念,身死不顾,确实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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