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 第638节

李星渊竟然没有反应,似愣在当场。

陈丰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上次相见,他是带着面具的,李星渊认不出他来,也算是情有可原。

陈丰看着李星渊,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又将手拿开,“怎么,不认识我了,星渊。”

被陈丰一口唤出名字,按理说,李星渊应该是高兴的。

就算是现在,他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心里在窃喜,可也只能窃喜了。

他们已经是仇敌了。

李星渊看向陈丰的眼神有点复杂。

陈丰并没有忽视掉他眼神之中的复杂,但是看向他的时候,依旧纯净,好似两家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确实,陈丰认为,他与他父亲之间的争斗没有必要砸在他的身上。

嗯,有点单纯,但确实,上一次相见,李星渊给他留下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而且,那印象还算是不错,他比较喜欢这坦诚又有点爱吃的男孩子。

“要不要上楼坐坐。”陈丰看着李星渊,客气又真诚。

李星渊看着陈丰,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朝着陈丰点了点头,朝着陈丰的方向走过去了。

他也想要当面问清楚,陈丰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而且,一个人究竟要有什么样的心机,才能够明知道他的身份,明明同他的父亲已经势同水火,杀了他最最敬爱的萧爷爷,现在对他却还能言笑晏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觉得他特别傻,特别好骗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陈丰朝着他笑,看见陈丰对着他没有半分芥蒂的模样,他不仅不觉得恶心,反而还觉得陈丰好像很真诚,好像这才是陈丰真正的模样,他竟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陈丰了。

他承认,自己想要问清楚那件事情,其实是想要给陈丰一个解释的机会。

李星渊走到陈丰的门口,陈丰正背对着他,推开门。

将后背这样肆无忌惮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面前吗?李星渊看着陈丰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什么事情。

“花姐,上壶好酒,送几盘好菜上来。”他站在门口,扶着楼梯的扶手,朝着下面翘首以盼的花姐打了声招呼。

花姐应了一声,陈丰回身,将李星渊请了进去。

一进去才发现,这房间并不是女子的房间,反而好像是刻意给陈丰留出来的一间房,风趣雅致,这是,在这里安家了?

李星渊疑惑,转头看向陈丰。

“觉得怎么样?”陈丰看向李星渊,挑了挑眉,问道。

李星渊不答,反而看着陈丰,目不转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说,“我早该猜到是你。”

“哦?”陈丰挑眉,他知道李星渊的意思,不说其他的,是因为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与李孝恭在南诏的那场博弈,已经结束了。

“你也早猜到了我的身份,是也不是?”李星渊在陈丰的引导下,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陈丰,问道。

这孩子的眼睛,真亮啊,像是有满天星辰一般。

陈丰忽然笑了,“你在期待什么?”

李星渊看了陈丰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个孩子,就算是学的东西再怎么多,在外人面前,再怎么风光,再怎么霸气外露,到了自己尊敬崇拜的人面前,还是一样的会有些拘谨,就像眼前的李星渊一般。

陈丰鼓励的看了他一眼,“说吧,我猜你有些事情,想要问我。”

嗯?李星渊看向陈丰,疑惑。

陈丰勾唇,果然是个单纯的孩子,听说在苏州做了不小的生意,就算是借了家里的势力,应当也没有那么大的势力给他借吧,况且做生意这种事情,可不是你有背景就一定能够做大的。

但这样单纯的孩子,是怎么在群狼环伺的环境里,将自己的生意做大的呢。

布匹生意,好做,却也不好做。

好做在于,每个人都要穿衣服,不好做在于,有些人一件衣服能穿十几年,也不必换。

是必需品,却又不是非要买不可得必需品,说白了,做的是富人的生意。

能让富人买他的账就更不容易了。

有这样的本事的少年人,怎么到了他面前就是一副乖乖小白兔的模样了,还胆战心惊的。

陈丰忽然有点庆幸,庆幸李孝恭不知道他现在就在李星渊面前。不然若是被李孝恭知晓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在自己面前竟然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怕是要直接将自己给搞死了,掐脖捏死都不解恨吧。

李星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父亲说,你与我萧爷爷的死,有关系。”

哟呵,是个坦诚的小可爱。

陈丰心下点头,只不过,这孩子说的应该不是实话吧。

按照他们家父亲的说法,难道不应该直接告诉这孩子,就是他杀了萧瑀嘛。

反正现在的状况,正是萧瑀死在自家书房之中,案发现场还留着他的信物,他亲手画的扇面。

虽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件事情和他无关,没有人会傻到用一副扇面去做信物。

但陈丰不一样啊,他这人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且虚实相击,谁又知道,究竟他是不是故意为之,以此来洗清他的嫌疑呢。

更重要的是,他和大理寺的关系还算不错,而大理寺就算是寻常案子审着就慢,那也不至于到现在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情已经被有些权贵给压下来了,联系到最近朝堂上陛下几次替他说话,再加上民间的传言,可以说,怀疑到他身上也算是正常。

但陈丰是什么人?他和旁人可不一样,他看着还有些忐忑的李星渊,好半晌都不说话,眼神却越发的低沉。

少年看着他变了脸色,更加拘谨了,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想要后退。

“啧啧!”陈丰砸了两下嘴巴,眼底还有着不屑和嘲讽,“瞧你这胆子,也敢直截了当的同我求证这件事情?”分明怕的要死,却还强装镇定在他面前表现出无所畏惧的样子,就是为了要一个真相,这值得吗?

可不也正是这样的赤子之心打动了他吗?

“我,我……”被陈丰瞧不起,李星渊还有点难过,“我,我觉得,我父亲说的,可能有些偏颇。”艰难的说完,他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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