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天香 第83节

着你一块儿跪着。”玉贝勒忙谢恩,胡凤楼也一句:“谢谢您的思典!”

  夫妇俩双双站起。

  黄衣老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说什么护驾来迟,倒是我扰了你们的洞房花

烛。”胡凤楼娇靥飞红,玉贝勒却高扬一双剑眉:“全是那个该死的郭怀,您这么说让玉翎

夫妇不安。”黄在老人道:“好了,不要再骂了,他人已经走了,事也了了,算了!”

  玉贝勒道:“王翎斗胆,您太以宽容,像这么样一个胆大妄为的叛逆,您怎么能放他

走?”黄衣老人道:“我放他走,自有我的道理。”

  胡凤楼道:“容凤楼插句嘴,您是不是怕玉翎跟凤楼伤在他剑下?”

  黄衣老人道:“这个郭怀,一身修为之高,是我生平仅见。”

  胡凤楼黛眉微扬:“那您应该看看玉翎跟凤楼的身手,更应该看看老人家震退他的那一

掌,跟凤楼穿胁而过的那一剑。”

  黄衣老人一怔:“怎么,你伤了他?”

  胡凤楼有点自傲,道:“是的,要不是因为您的旨意,他现在就算不死,也已经被擒获

了。”黄衣老人脸色倏变,转眼望老侯爷:“连你也出了手?”

  老侯爷须发皆动,道:“见他背着个带血的白绫包,以为他——郭怀他一身修为是惊

人,应该是当世之中的第一个,岁月不饶人,我是老了。”

  黄衣老人道:“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总之,郭怀他无罪,不该受那一剑,反

之,倒是这儿的几个人欠他的,他不但修为第一,论仁厚,他也应该当个第一。”

  这句话,听怔了三个人。

  玉贝勒大不以为然,道:“您怎么说——”

  黄衣老人道:“别不服气,我自会让你们明白,你们一家三口为的是我,我实在不该怪

你们,但是你们不知道,这么一来,我欠他的就更多了。”

  老侯爷忍不住道:“皇上——黄衣老人截口道:“你们知道,那个白绫包里,包的是什

么?现在我告诉你们,那个白绫包里,包的是他生身之母的骸骨。”

  傅家一家三口听得猛又一怔。

  玉贝勒道:“您怎么说,那个白绫包里,包的是他生身之母的骸骨?”

  胡凤楼诧声道:“郭怀生身之母的骸骨,怎么会在这儿产黄衣老人道:“这话要从廿年

前说起了——-”

  老侯爷倏地神色一动,惊然道:“皇上,时候不早了----”

  黄衣老人感激的看了老侯爷一眼:“我懂作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我还不是扣人罪名以

掩盖自己过错的人。而且,我也实在不忍让你们再怪他,再仇恨他,否则会毁了他的一生,

尽管他未必在乎,可是我却有增添罪过之感——”接着,他从廿年前说起,说康亲王的献民

女入宫,又说郭怀一家三口的遭遇,又说韩振天。当然,前者是他自己知道的,后者则是听

郭怀说的,可是他相信郭怀,因为两下里一印证,并没有错,所以他也告诉了傅家一家三

口。

  静静听毕,老侯爷跟玉贝勒父子俩不由为之动容。

  那位博夫人胡凤楼则为之花容失色,脸色大变,颤声道:“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

事?为什么他一直没说?”黄衣老人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仁厚的道理所在,他可以报

仇,但是他舍弃了报仇,只找寻他的生身之母。康亲王、韩振天不但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甚

至没人知道廿年前他们做了什么,反之,康亲王倒把女儿小蓉的死,诿过给了他,想藉官

势,藉国法对付他——”

  黄衣老人话刚说到这儿、胡风楼一个娇躯机伶暴颤,一语未发,转身掠起。

  玉贝勒一怔,急叫:“凤楼——”

  胡凤楼人在半空,应了一句:“我要问问义父去,不要跟来。”

  话声中,她已飞射出了“静明园”。

  玉贝勒要跟,但是他的身躯才动,老侯爷便一声沉喝:“玉翎!”

  玉贝勒道:“阿玛,我———”

  老侯爷沉声道:“没听见么?不让你跟,人家义父女之间的事,你跟去算什么,又能怎

么样?”玉贝勒一时没能答上话来,也没再动。

  黄衣老人一双目光越过“静明园”高高的围墙,投向远远的天边,天边,已是微透曙

色,他脸上没一点表情……

  郭怀带着穿胁而过的严重剑伤掠出了“静明园”,他取道东南,打算直奔天津。

  如今的京城一带,已经没有丝毫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反之,这京城一带,倒是个伤心地,他恨不得胁生双翅,飞离这个地方,今生今世,不

要再来。但,刚离“静明园”没多远,山道旁,松林内闪出一条人影,紧接着是一声轻喝迎

面传来:“郭怀!”郭怀带着一颗刺痛的心,一处严重的剑伤,那颗心的痛楚,远非穿胁而

过的剑伤所能及,就因为这种痛,使他那超人一等的敏锐耳目为之迟钝,迟钝得连有这么个

人躲在前头,都一点没有觉察。

  他急忙收势停住,停住后再看那条人影,不由为之一怔:“韩姑娘!”

  拦住路的那条人影,不是姑娘韩如兰是谁?只听她道:“大内侍卫飞骑报信,说你闯进

了‘静明园’,玉贝勒跟凤楼姐都赶来了,听说还惊动了老侯爷,我还是不放心,只好跟来

看——”

  另一个“看”字还没出口,忽听她急急说道:“你怎么混身是血,你……”

  郭怀的语气很平静,也很从容:“谢谢姑娘,不碍事,一点小伤——话虽这么说,他毕

竟是血肉之躯的人,不是铁打金刚,铜浇罗汉,穿胁而过的剑伤已经够重的了,更哪堪失这

么多的血?

  眼看他半个身子都染红了,就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闭穴止血。

  是宁愿为胡风楼流尽自己的血,还是伤心、痛心之余,宁愿轻忽自己?

  话没说完,原本挺立的身躯为之一晃。

  韩如兰带着一阵香风掠到,伸手扶住了他:“还说不碍事,你都站——”忽然脱口一声

惊叫:“天,这,这是谁伤了你,伤得这么重?”

  郭怀强提一口气,强自站稳,道:“是谁伤了我,已经无关紧要了!”

  韩如兰道:“你还,让我扶你进树林去,给你止血裹伤。”

  郭怀道:“姑娘,不用——”

  韩如兰着急的道:“还说不用,这么重的伤,你还想要命不要了?”

  她没容郭怀再说话,连扶带拉,硬把他扶进了树林。

  郭怀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至少这一刻他没有力气,任由韩如兰扶进了树林。

  找一株小树底下坐下,韩如兰让郭怀靠在树干上,三不管,两手一扯扯开了郭怀的衣

襟,把整只左衣袖也给扯下来了,剑伤显露出来了,从前到后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涌,看着

吓人。

  韩如兰竟哭了,都哭出了声:“你,你——”

  她出玉指连闭两处穴道,无止了血,接着道:“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先止住血,像这样出

不了几里,你就会——”她忍住悲痛,忍住泪,伸手就去拿郭怀肩上的白绫包。

  郭怀忙道:“姑娘——”

  韩如兰道:“我扯一块给你裹伤。”

  她的手只顿了一顿,仍伸向前去。

  郭怀吃力的抬手,正挡住了姑娘的手,道:“不,姑娘,包里有东西,还是,还是用刚

扯下来的那只衣袖吧!”两只手碰在一起,虽然只那么一碰,姑娘她心神为之一震,娇靥为

之热红,她没说话,强定神,拾起那只已被鲜血染红了的左衣袖,绕肩为郭怀包扎住伤口,

道:“这样不行,我又没带伤药,我扶你回城——”郭怀道:“不,姑娘,我不打算再回城

里去了!”

  “你不打算再回城里去了?为什么?你是怕——”

  “姑娘,我从来没怕过什么,我只是要走了。”

  “怎么说,你,你要走了?”

  “是的,姑娘。”

  “你,你要回南海去?”

  想必胡风楼已经把郭怀的出身告诉大家了。

  郭怀道:“是的,我来自南海,应该回到南海去。”

  姑娘的娇躯泛起了一阵轻颤,只有她自己知道,郭怀没发觉,只听她道:“要回哪儿

去,那是你的事,我不便过问,也不能阻拦,可是我不能让你这样走,至少你得跟我回城,

把伤疗治得差不多了——”

  郭林道:“不,谢谢姑娘的好意,我不愿再瞒姑娘,天津船帮、通记钱庄、海威堂所有

的人,已经在天津等我了。”他支撑着站了起来。

  姑娘忙伸手去扶,跟着站起:“你——-”

  郭怀道:“不要紧,这点伤我还支持得住,无论如何,我感激姑娘——”

  姑娘道:“我没有让你感激——”

  那么姑娘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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