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95节

曹颙听着十六阿哥对三阿哥等人的点评,放下心来,笑着说道:“十六爷的眼睛,可是亮着?”

十六阿哥闻言在,撇了曹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瞧我郁闷,你幸灾乐祸是不是?亮不亮的,还不是被你拐的?原想着私下里赌一把,赢了算便宜,输了也无人晓得。赶上十五哥的事,却让人发愁。一边是亲哥哥,不能不帮;一边是多心的,稍不留意,一个不好下来,十个好也没了。”

因这类的话题,实是太敏感,所以曹颙从来没有嘴上提过。

不过很久之前,他就怀疑十六阿哥与十七阿哥两个都跟自己似的,下注到四阿哥身上。十六阿哥说是曹颙拐带的,这话倒是不假。

还是曹颙上京后,从中做纽带,十六阿哥与十七阿哥两个,同四阿哥、十三阿哥走动频繁不少。

连这本应烂在肚子里的话,十六阿哥都说了,曹颙这边,也就直截了当地将心中所想讲出:“十六爷,既想保全十五爷,又不想让四爷多心,怕只有一个法子,这个法子……”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没有立时说下去。

十六阿哥听见曹颙说有法子,已经迫不及待,忙连声说道:“什么法子?快讲,快讲!”

曹颙听了,没有马上应答,指了指河里嬉戏的鲤鱼,问道:“十六爷,什么时候,一条黑鱼最不惹眼?”

“怎么又扯到鱼了?”十六阿哥带着几分急躁,但是眼睛仍顺着曹颙所指,看向水里,嘴里抱怨道:“这都是黑的,有什么惹眼不惹……惹眼……”说到最后,眼睛已经亮了。

他本是伶俐之人,只是因担心手足才有些慌乱,如今经曹颙提醒,省过味来。

“是了,只有混在鱼群里,这黑鱼就不显眼了。”十六阿哥笑着拍了拍曹颙的肩膀,道:“难为这会儿功夫,孚若就想出来这好法子。只要将这水搅浑,谁也别想干净,自然闹腾的人就该闭嘴了。皇阿玛又是求稳,顾惜朝廷脸面,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加上法不责众,就算晓得其中有十五哥的干系,惩处也不会太重了。”

“十六爷想的不错,不过世事难料,要是闹腾大了,不好收场,十五爷没事儿,有事儿的就是十六爷。”曹颙说道:“十六爷早间也说过,内务府这本烂账,不能查,拔出萝卜带出泥,晓得这个,十六哥也要查?”

十六阿哥迟疑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扬眉道:“查,这般整日里想着贪墨银子的混账东西,就算不能伤筋动骨,也要吓他们个心惊肉跳!再说,这姿态摆出来,那边也能交代了。”说着说话,他指了指京城方向。

“十六阿哥这么一划落,少不得还能划落些银钱出来。”曹颙说道。

内务府的产业,大头是地产。京畿当年跑马圈地的皇庄,还有东北大部分地区。除了农庄、山地,还包括东三省的水产、矿产、盐滩等。

曹颙去年初到内务府时,看到内务府产业单子,就曾暗道可惜。资源丰富的东三省,成了皇帝私家后院不说,其中所获,多是入了各层经办人之手。

要是十六阿哥这次真能有所获,那国库的银子富裕些,康熙那边也不至于巴巴地盯着自己。

“孚若,可别想等现成的。虽说我出面将这事揭开,不过你是内务府总管,到时候少不得还是你经手。”十六阿哥看出曹颙所想,笑着说道:“晓得你怕麻烦,这次却是我拖累你了。等事情完了,我好生谢你成不成?”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十六爷的厚礼了。”曹颙毫不客气地说道,心里已经是畅快许多。

说起来,这回也能借着十六阿哥的光,将自己前几个月受的鸟气吐一吐,报报宿仇。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做人要良善才好……

十六阿哥见曹颙笑得诡异,瞅了他一眼,道:“怎么笑得这么贼?瞧着像是要使坏的样啊。是不是这阵日子休假将你憋的,开始琢磨糟蹋人了?”

曹颙笑了笑,道:“十六爷似乎有些健忘啊?”

十六阿哥被说得莫名其妙,道:“健忘?这打哪儿说起?”

“岳父园子那几位,十六爷到底如何安置?福晋那边不好直接相问十六爷,前几日跟初瑜提过为难,话里话外,怕十六福晋晓得担干系,也怕把十六爷心爱的慢待了。”曹颙看着十六阿哥,笑着说道。

十六阿哥听了,“嘿嘿”笑了两声,道:“爷这里要忙着差事,哪里顾不得那些,怕还得劳烦七哥、七嫂一阵日子。”

都是借口,十六福晋有着身孕,十六阿哥心疼罢了……

十六阿哥被曹颙调笑了一番,打量他一眼,道:“放心,你十六婶贤惠,十六叔我背负不了惧内之名。到是某人,到底是惧内,还是寡人有疾,还得仔细琢磨琢磨。”

曹颙被噎得说不出话,再想想太医之前诊断的,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只是到底是私事,打趣一句就罢了。他对十六阿哥摆摆手,道:“十六爷,咱们别你你我我,也学着当个好官,关心关心民生如何?”

“是了,刚才你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关心民生?”十六阿哥反问道。

“十六爷同往吧,只当是消消食儿,这粘东西吃着不爱克化。”曹颙说道。

难得曹颙主动做什么,十六阿哥自是好奇,跟着他一道到了街市上。

随意走了几家米店,正如曹颙所料,寻常白米已经涨到一石一两七钱银子,好些的已经超过二两一石。其他小米、高粱的价格,也比春日间涨了五成。

令人诧异的是,涨得最厉害的是杂粮。

听铺子里伙计讲,不少官宦府里,都买进大宗杂粮。听说是因祈雨的缘故,皇上一日一膳,外头的臣子虽不敢仿效,但是也不敢再好好吃饭。

不少府里的桌子上,都撤下大米白面,换上粗粮做主食。

听了这个,十六阿哥不禁失笑,出了店铺,就对曹颙道:“孚若,瞧着,你还真是走到哪儿,哪里财源广进啊。”

曹颙瞧瞧十六阿哥微微发福的身材,道:“十六爷,五谷杂粮是宝。早吃早好。”

十六阿哥打开折扇,扇了扇,道:“别跟爷说这个,等什么时候你改了你那挑食的毛病,再来说这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曹颙,道:“其实,将你搁在内务府实是可惜了了。你这经心劲儿,户部那些酒囊饭袋拍马也追不上。要是将你放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就是大清朝又一个米思翰。”

米思翰是康熙朝早年间的名臣,在户部尚书上成就不菲。早年间,各省财赋,都在地方藩库,任由布政司报数支配,剩下的才归到国库。

米思翰发现其中弊端,上了折子,奏请将各省银钱经费都押解进京,入了国库,将勾稽出纳权收归户部。

正因如此,才值得国库充盈,使得朝廷有财力将随后爆发的“三藩之乱”平定下去。

要知道,当时“三藩之乱”时,整个南半拉都跟着乱了。要是银子不在中央,在地方,那就算不能改变战争的结果,也会有所影响,使得战事继续进行下去。

除了使得朝廷不缺钱粮之外,在平定三藩之乱上,米思翰还有大功。

三藩之乱前,他是坚定撤藩派;三藩之乱时,不少朝臣顾及军费开支,建议不动八旗铁骑,而是就近调绿营抵御把守,米思翰这边,则是提出:“贼势猖獗,非绿旗兵所能制,宜以八旗劲旅会剿。军需内外协济,足支十年,可无他虑。”

有了他这个户部尚书的保证,八旗铁骑主力才南下。随后在户部往下给各省运送军需时,他又上了折子,请旨禁止地方官员因战事加派苛捐杂税累民。

在三藩大军一路北进,南中国已经乱成一团的情况下,朝廷最终还是挺下来,这其中米思翰居功至伟。

因这个缘故,米思翰在康熙朝众多名臣中,始终有一席之地。

只是他活了四十三,就病故了,要不然的话,少不得封阁拜相,不会让索额图与明珠专美于前。

不过,米思翰虽没有成宰相,他的儿子却是四十出头,就授了武英殿大学士,那就是现下署理总理内务府大臣的马齐。

正是因是名臣之后,自己又有功绩,使得康熙对马齐颇为青睐。即便他当时掺和进夺嫡之事,康熙对他也多有优容。

五月初八,署内务府总管马齐,因复授为大学士,至热河谢恩。

同日,康熙传下谕旨,马齐著留热河办事;前几日奉旨回京的大学士嵩祝,著在京办事。

首节上一节995/224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