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638节

这眼跟前,却是要“分家”了,往后再往来,虽不能说外人,但是也不算自家人。

李氏的心里,多少有些唏嘘,说不出是伤感还是其它。

曹颙这边,之所以打定主意分家,是不喜欢家里吵闹的气氛。在外头忙活差事,已经是不容易,回到府里,再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实是令人腻烦得紧。

他不喜欢太吵闹,也不愿委屈了妻儿,去应对兆佳氏阴阳怪气的脸。

按照这个时代的算法,长房与二房是至亲。

这至亲也好,外戚也好,毕竟不是生身父母,少了那份骨肉天性的包容。

古往今来,比比皆是,所谓亲戚,有的时候,还真是远了“香”、近了“臭”。

因为关系亲近,反而失了客气,失了面上的应酬,各种矛盾也就都摆在眼前了。

趁着两下还没有撕破面皮,分家正好,省得往后伤感情。

傅鼐坐在一侧的椅子的,端着茶盏,心里也是思量不已。

曹颂那边口口声声拜托他,不希望大伯这边吃亏,要公正的分产。但是在傅鼐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偏着二房这边。

这倒不是他因静惠的缘故,向着自己亲家,而是觉得二房孩子太多了,往后花销大,多些浮财也是好的……

傅鼐正思量着,就听门外有管家道:“老爷、太太,二太太与舅老爷等到了……”

曹寅听了,从座位上起身,李氏与曹颙亦是。

随着曹寅开口请进,门口的帘子被下人挑起,穆尔泰与兆佳氏并肩进来,曹颂带着几个弟弟相随。

因下雪的缘故,几人身上都带着了雪花,一进屋子,带着几分寒气。

虽说外头已经黑了,但是祠堂里点了好几盏灯,照得如白昼般。

先是曹寅、傅鼐等人与穆尔泰彼此见礼,随后,曹寅请穆尔泰在傅鼐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曹寅居中独自坐了,左首是李氏、曹颙母子,右首是兆佳氏、曹颂等人。

兆佳氏瞧见了曹寅手边的账册,思量着哥哥方才的话,只觉得心乱如麻,浑然没有头绪。

曹颙看了看曹颂,见他精神尚好,颇觉欣慰。这不过半月功夫,曹颂说话办事已经较之前沉稳不少。

这种变化,固然是因家里变故,逝了天真所致,但是对曹颂来说却是有益无害。

他毕竟是在宫里当差,禁忌颇多。之前的性子热血是热血,却是有些鲁莽,有失稳重。

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虽说这种成长让人心里发酸。

曹颂神情从容,见哥哥看自己,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意来。

曹颂当“分家”是好事儿,使得大伯与哥哥不必再为二房的琐事操心,自己负起应尽的责任。

曹硕、曹项、曹钊值埽词切乃疾煌敕ǜ饕炝恕�

曹硕心里,是不愿分家的。

虽说上面有兄长曹颂,但是曹硕却没有依靠哥哥的想法。

在他心中,哥哥还是个大孩子,大伯与堂兄才像是家长,能庇护家人平安。

尽管不愿,但是哥哥提出,母亲闹腾,这上下也没曹硕开口的余地,他也只有默默接受。

如今,到了分家之日,见大伯、堂兄仍温煦如故,他不禁有些恍惚。这是真要“分家”了,往后的日子却是有些不晓得如何了,要是这是梦多好。

心里对“分家”存了畏惧之心的,不仅仅是曹硕,还有曹项。

他是二房庶子,处境尤为尴尬。

没分家的话,上面还有大伯、堂兄教导;分家的话,想着嫡母平素的嘴脸,他就有些个无助。

虽说入国子监读书,但是他却没有资格参加今春的进士科。要待三年后,或者参加乡试靠举人,或者是直接结业,参加进士科才行。

其间,还有好几年的功夫。

他只盼着能出人头地,让生母的处境好些,也让绿菊不白等他一场。

没有了大伯与堂兄的照拂,他这几年能熬出头么?

与曹硕的畏惧、曹项的不安不同,曹畹男睦镏挥猩诵摹�

他从没想过“分家”二字,虽说不是大伯、伯娘的亲儿子,但是也将两位当父母般敬爱、依恋的。他心中也隐隐地有好强之心,努力地做学问,想要得到伯父的赞赏。

以往的日子,多么无忧无虑;往后,却是要成两家人了,他如何能不伤心难过?

这“分家”的事儿出来,他已经偷偷哭了两次鼻子,实是难过得不行。

为了不“分家”,他在母亲与兄长面前央求了好几日,却都没有收效。

想着往后自己出入这边府就算“客”了,再也不方便每日来给大伯、伯娘请安,曹罹途醯眯目诙碌没牛亲臃⑺帷�

两房当家人与男丁都以到齐,曹寅环视了下众人,道:“子孙繁衍,另户别居,这不算什么大事儿,家家户户都有的。就算不在一起过了,也是至亲骨肉,这是毋庸置疑。”

说到这里,他对曹颂他们几个道:“按照时下规矩,当年你们祖母去世后,两房就当分家的。只是我只有你们父亲一个兄弟,两房人口,就拖延至今。如今,颂儿,硕儿你们都娶了媳妇,到了开枝散叶的时候。这人口多了,也没必要非拘在一起。”

曹颂等人已经起身,垂手听了。

待曹寅说完,曹颂点头道:“大伯说得在理,侄子们都省得。侄儿既提起分家,将其中都仔细想过了。大伯待我们兄弟的照顾,侄儿们片刻不敢相忘。只是大伯到底上了岁数,侄儿们又渐大了。万没有做侄子的,要大伯操心一辈子的道理。侄儿们有亲伯,天佑、恒生也当有亲祖父。往后,待侄儿们出息了,定当好生孝顺大伯与伯娘。”

想必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说得很是恳切。

听到其中那句“侄儿们有亲伯,天佑、恒生也当有亲祖父”,曹寅不觉地有些动容。

却不是为了两个孙子,而是想到儿子身上。

回想这些年,同儿子相处的功夫少不说,平日里同儿子也不算亲近。说起来,还不若待二房几个侄子亲切。

思及此处,曹寅实是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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