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535节

曹颙指了指自己胸口,道:“这一箭所为何来?不管暗算我的是哪一个,十六爷为了怕上面不了了之,为了追查此事,在御前都揽到他自己个儿身上了。就算真凶查不出,怕是万岁爷也要疑到八阿哥头上。”

讷尔苏摇摇头,道:“不对啊,行事总要有个目的才是,就算万岁爷想要给八阿哥安个罪名,也要八阿哥有害十六阿哥的理由才是。这总要查的,查不出,怎么好认准是哪个?”

曹颙道:“就怕是这查不出,才会越发疑到八阿哥身上。什么也不为,不过是狐疑罢了。前几年,废太子前后罪名还少了,难道都是实打实的?姐夫您思量一下,八阿哥今日处境,同昔日二阿哥有何不同?”

讷尔苏本是通透之人,听曹颙这些话,醍醐灌顶一般,眼中竟似带着几分欢喜来,道:“照颙弟这样说,那十四阿哥真是储君有望,实没看出来,平日并不见他在这上头上心。”

曹颙见了讷尔苏的反应,却是哭笑不得,问道:“姐夫,您这意思,是想要将郡王再升一升,还是想混个佐政王?”

讷尔苏摆摆手,笑道:“颙弟,你当是晓得我的,最不耐烦朝廷上那些勾心斗角之事,怪累的,图什么?我只盼着有机会出征,也显显我们平郡王府的威名。”

他说起这些,脸上多了不少荣光,同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的郡王截然不同。

愿望虽好,但是听得曹颙只有更忧心的。

他皱眉道:“姐夫,小弟有一事相求,还望姐夫应允。”

曹颙能巴巴儿地过来相劝,讷尔苏也晓得他是好意,想着他府里本就事多,如今还为自己这边操心,不禁有些羞愧,道:“颙弟但说无妨,咱们都是自家人,姐夫能出力的地方,自会应允。”

因两人说话,书房这边没有留人侍候,都打发出去。

但是曹颙还是先站了门口,往院子里看了,而后方对讷尔苏道:“姐夫,藏王拉藏汗因废六世达赖之事,同拉萨三大寺的僧官貌合神离,在拉萨处境甚是不好。准葛尔汗将拉藏汗的长子留在那边儿,怕是要寻机会进藏。到时候,一场兵戈指定难免。”

讷尔苏闻言,眼睛凉凉的,立时从座位上起身,喜道:“果真如此,那我定主动请缨上阵,能够上一次战场,才不算白活了这些年!”

曹颙见讷尔苏如此热血,跟着起身,道:“姐夫就这么盼着上战场?既是如此,那姐夫还能应承我什么?”

讷尔苏正色看着曹颙,道:“颙弟不愿我去战场,可是担心你姐夫同孩子们?我讷尔苏身为克勤郡王的子孙,怎么会是贪生怕死之辈?颙弟小瞧了我吧?”

曹颙看着讷尔苏,面上却多了从未有过的凝重,道:“姐夫想要披甲,想要建功立业,树男人雄风,弟弟只有敬佩的,如何会生出劝阻之心?只是请姐夫记得今日今时这番恳谈,异日要是朝廷真动干戈,若是带兵之人是十四阿哥,还请姐夫务必要三思而后行。”

准葛尔虽说人不多,但是却关系到西北边陲的安慰,昔日御驾曾亲征三次,以后派皇子阿哥领兵也不算意外。

讷尔苏不觉有些动容,诸位年长阿哥中,好兵事的除了被圈着的大阿哥之外,就剩下十三阿哥同十四阿哥。十三阿哥处境尴尬,要是到时候真选派皇子领兵,八成就是十四阿哥了。

曹颙这般规劝,不愿他同十四阿哥多有牵扯,那自然是不看好十四阿哥的前程。

讷尔苏半晌没有应声,道:“十四阿哥虽说不算豁达,却是义气之人,颙弟是不是对其有何误会?要不要姐夫找个机会,将误会说开来。”

曹颙见讷尔苏到现下,还帮着十四阿哥,心里叹了口气,道:“姐夫,今日所言,出得我口,入得你耳,我只说这一遭儿,往后姐夫要是问我,我也不会承认的。万岁爷毕竟上了年岁,心中属意的储君人选万不会使其轻离京畿。”

曹颙晓得言多必失的道理,本不是多话之人,但是关系到讷尔苏的前程,他只能一点再点。

如今却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在讷尔苏同十四阿哥如此厚谊之时,他自不会巴巴地说四阿哥才是未来的皇帝,十四阿哥是个倒霉蛋。

无所谓亲近不亲近,也无所谓信任不信任,有些话就算是再冲动,也只能忍着,要不就是祸从口出了。

今日所言,已是给讷尔苏提了醒儿,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选择。

曹颙从来没有小瞧过这位姐夫,昔日太子被废时,讷尔苏私下没有少动手脚。曹颙却是能体恤的,毕竟年轻人都要脸面。

他自小也是高高在上,十几岁就继承了郡王之位,却是被太子当众鞭挞。这口气,就算是换了别人,也未必忍得下。

讷尔苏等曹颙说完,刚想要相问,就听曹颙道:“姐夫,府里那边儿还需要我回去照看,改日再来给姐姐姐夫请安。”

讷尔苏见他不愿再说,便笑道:“先等着,昨日我同你姐姐回来,从府里寻了两株青芝,都是明目用的,今儿正想打发人送去。你来了,带回去也是便宜。”说着,打发人去内院取。

少一时,青芝送到,曹颙没有再留,别了讷尔苏回府。

讷尔苏亲自将曹颙送出府,回到书房后,一个人静坐了许久。

次日,七月初一,曹颙的生辰,却是对外抱病,没有宴请。外人不知道的,只当他真病了,人参鹿茸送了不少。亲戚朋友,晓得他府里有些变故,也都能体恤他。

曹颙因是回京“休养”来的,衙门里也不用急着去,整日里抱着闺女宝贝得不撒手,要么得空就研究各种下奶汤。

为了方便,曹颙打发人将梧桐苑的东厢设个小厨房。他才使唤人去弄时,喜云、喜彩她们都是带着几分喜色,手脚也都勤快了许多。

曹颙起初还不明白缘故,这不会是大家嘴巴馋了,寻思用小厨房做点心吃吧?

不过,看着却又是不像,连带着叶嬷嬷同初瑜,看着曹颙的神色都有些异样。

曹颙心中疑惑不解,待到了晚上,便对初瑜相问。

初瑜见曹颙不晓得东厢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方道:“寻常人家,主院的东厢、西厢都是给妾室预备的。”

曹颙却真是头一遭听说,在江宁织造府时,因府里宽敞,几位姨娘都是住在开阳院后头的小院子里。

西府那边,曹颙虽说也到叔叔婶子院子里去过,却真没有注意到妾室是不是住厢房,还有另外有院子。

怨不得妾又叫“侧室”,原来是这个缘故。

曹颙将初瑜往怀里搂了搂,道:“东厢既做了小厨房,西厢也别老闲着,收拾出来,做书房,往后我在那儿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东屋的书房撤了,收拾出来给天慧住。恒生下个月就一周了,今儿还听到他喊妹妹了。等天慧也会走道时,就让两个孩子在一块儿,小兄妹也是个伴儿。”

虽说曹颙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但是这东厢、西厢都占了,却也是表白心意。

初瑜只觉得眼眶发热,心里熨帖的狠,点了点头,道:“不止恒生渐大了,还有田嫂子屋子的兄弟两个,往后这府里真是要热闹了!”

“是啊!”曹颙点点头,道:“再等等吧,过两年他们大了,把府里的空院子打通两处,给孩子们修建个玩耍的地方……”

接下来的大半月,曹颙虽然没达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境界,却是围着“老婆、孩子、锅沿”这三处转。

初瑜日渐丰腴起来,奶水也渐足了。

曹颙除了给媳妇熬催奶汤,还选上辈子吃过的清淡的小菜,没事就来上一道、两道。

虽说进了七月,天气不像是六月那般燥热,但是厨房里生起火来,也是不好待。

曹颙腻烦油烟味儿,怕熏到闺女,每日要沐浴几次。

洗澡还好,洗头发却是不便宜。

曹颙便跟初瑜比划着,让她亲自给缝了个小帽,去厨房时戴着,倒是不怕头发沾味道。

这期间,兆佳氏倒是往梧桐苑走得勤些,在初瑜身边,念叨的都是带孩子的那些个经验同典故。

不止是初瑜,就是曹颙,也不觉得啰嗦,都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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