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隋 第318节

辩论这种事在国子监里面是最为常见不过的现象,说的好,大家自然不会吝啬夸赞,说的不好,那臭鸡蛋、烂菜叶甚至食堂的猪食,他们也绝对不会含糊。

秦风没看到身后任昊英那张铁青的脸色,而是自顾自道:“算学之道,在于应用,而不是高高在上,看得见,摸不着。”

“简单来说,若你是一个庄户,在学会算学之后,便能准确计算出租赁别人的田地是否划算,包括你要付出的粮种、租赁耕牛的花费、要交的赋税,然后得出你最后租赁这块田地,究竟是赚还是赔。”

“这些东西,往往一些老农才能计算出来。”

“没错!”一个学生似乎家中就是以种地为生的,此时深有同感道:“秦先生,您说的一点不错,我家中一直以来都是靠我父亲计算收入,说来惭愧,小子虽然入学有一年有余,平日还算勤奋,但对此事却一筹莫展。”

对于这个家境明显不好的学生,秦风给了他一个和煦的微笑,继续道:“然后就是商贾,世人皆以为商贾低贱,但尔等可曾想到,商贾也并非那么好当的?计算买进卖出,手中有多少余钱,进何物能赚回成本,进何物会亏本,而什么货物利润较高,需要大量进货,而什么货物无利可图,这些无一不需要运用到算学。”

“而在这之前,商贾只能花重金延请帐房,可学会算学之后,商贾们自己便能计算,对与不对?”

没人回答秦风的话,商贾的地位很低,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若是开口为商人说话的话,难免会被人认为是逐利之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风也不在意,继续道:“然后是匠人,今日我秦风就敢把话放这,若是不懂算学,还想成为一个好工匠,他比旁人付出的努力绝对要多十倍不止,而想要成为顶级工匠,绝无可能!”

这个并不是太难理解,工匠不能只凭经验,尺寸的计算,东西的大小,你不能估摸着来,必须有一个准备的数字。

更别说如修桥、建筑宫殿这等大工程,如果你仅凭经验就是找死。

见众人面露沉思之色,秦风继续道:“最后是士,简单来说,那就是官吏。”

你这是在找死!

周围不少都在用这种眼光看着秦风,你说其他的也就罢了,那把算学列为官吏必学的项目,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秦风却没有这种觉悟,依旧我行我素道:“小吏学会算学的好处无需说,仅仅收取赋税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们用功了。总不能去商贾和农户家里,看着他们道:今年该交多少赋税我也算不清楚,你们看着给吧。那小吏和乞丐又有什么区别呢?”

“哈哈哈!”

周围响起了一阵笑声,对于小吏学这个,他们是没意见的,毕竟别看官吏时常放在一起说,但官就是官,和吏差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呢。

“那官员呢?”

秦风一脸沉痛道:“如今当官的第一件事不是为民做主,也是施展抱负,而是聘请幕僚,这是什么道理?”

笑声止住了,众人都在等着秦风开喷,比如庸官...

不过秦风却让他们失望了,只见他话锋一转,开口道:“好幕僚难寻,还要付给银钱,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自己学好算学呢?”

“地方父母官学好算学之后,能够轻易地根据本县人口,计算出今日的粮产和该收多少赋税,就算有小吏想要上下其手,可能瞒过你的那双眼睛?”

“朝廷的官员同样有这个必要,比如民部的官员,若是算学高深,那完全可能凭借以往的情况来分析出我大隋各郡的粮产多寡,若是出现变化,就比如出现了贪官污吏,今日治下无病无灾,但赋税却少了一成,你便可着重调查,是否有人贪墨,或是出了什么其他的状况。”

“若是哪地出现灾祸,就比如河水泛滥、地动等,你完全能够找出附近产粮最多的郡县,先把粮食运送过去赈灾,岂不比千里迢迢运粮来得方便?”

“再比如兵部官员,等到大战之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连粮秣都计算不清,难不成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阵杀敌吗?若是需要多少兵刃都计算不清,难道要让将士们赤手空拳和敌人搏斗吗?”

任昊英几次想要开口打断秦风,可没有理由不说,看着周围那些沉思的目光,他感觉如果自己敢开口的话,绝对会淹没在这些愤怒同窗的口水之中。

名声臭了,以后还如何在国子监立足?

“还有吏部、工部、刑部,甚至礼部,算学都是不可或缺的...”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等着下面的例子,秦风回头不屑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任昊英,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开口道:“今日不过是想和大家说说闲话,却没想到这一说竟然已经接近晚饭的时间了,大家散了吧,若是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与大家详谈。”

闹了半天,你这还不算详谈?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风大摇大摆地出了国子监的大门,然后在家丁的护卫下扬长而去。

在他们看来,秦风今天的话已经很详细了,他们从前根本没有考虑过学好算学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处,可听秦风的意思,好处还不只这些?

“秦先生还没把例子说完呢,这怎么就走了?”

“是啊,秦先生说的真好,算学这么有用,我以前居然没有重视,真是不该。”

“是啊,看来以后算学博士的课得好好去上才是,如此一来,我回去也能帮着我爹一些,让他不要那么劳累。”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秦先生的那本书在哪有卖,多少银钱,我得去买一本来好好研究才是。”

众人心里都跟猫抓一般难受,之前看热闹的想法更是荡然无存,反而满心期待着秦风什么时候能够再来国子监。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得意到几时?

国子监的大门口鸦雀无声,秦风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后,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目光投在了任昊英的身上。

“这人是谁?”

国子监近千号人,互相之间不认识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反而这人突然冒头却显得有些怪异,而且竟然敢对近日风头颇盛的秦风出手,若说背后没人在操控,傻子都不信。

有个人大概知道一些内情,闻言冷笑道:“此人名叫任昊英,听说他叔父在鹰扬卫。”

“鹰扬卫?”

听到这三个字,不少人立刻如避蛇蝎的逃了,这年头能惹的人很多,就比如什么大儒,还有秦风这种散官,惹也就惹了,只要不是太过分,对方为了表现大度,也不会拿你如何。可鹰扬卫却绝对是个例外,他们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大度,更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得罪这群狠人绝对不是什么合算的买卖。

“难不成鹰扬卫在打晋王的主意?”

有人对鹰扬卫避如蛇蝎,可有人根本不在乎,大概是家世卓绝,见识也不俗,这人立刻就联想到了那位听说一心在抱太子大腿的鹰扬卫中郎将。

“可我只想知道秦先生是如何用算学来施政的,秦先生怎么不说完就走了呢?”

一个看起来神经有些大条的学生还没从秦风离开的失落中走出来,时不时向着大门外看上一眼,似乎是期待秦风能回来继续讲解。

“笨!”身旁的同伴立刻开口道:“秦先生是没讲完,但他不是出了本书吗,听闻才十个铜板,还不赶紧去买。”

“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那个满心失望的学生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冲着门外冲去,可跑出两步以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冲着任昊英大喝道:“别以为你叔父是鹰扬卫就了不起,这里是太学!秦先生乃是十倍于甘罗的大才,更是晋王殿下的老师!”

任昊英张张嘴,他想反驳回去,可今天他已经完全失败了,被秦风完全无视以后,和一个学生斗嘴,纵然赢了有什么好处?

更让他担忧的是,这事失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朝中的斗争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国子监学生能够参与进去的,甚至连当炮灰都不够资格,他那叔父大概也就是勉强能当炮灰的资格,若是上面怪罪下来,那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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