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财人生 第1332节

  “说吧。”阴成之一笑:“我这里还欠着你一条命呢。”

  青袍文士摆手:“你再说这个,我可就不敢用你了。”

  阴成之将茶推过去:“说吧。什么事?”

  青袍文士抿嘴:“别人我信不过,我想叫你亲自跑一趟北康。”

  阴成之皱眉:“你想叫我求我父亲,叫我做这一次使臣团的大使?”

  青袍文士点头:“你我是可交托生死之人。我不希望我的郡主受到任何伤害……”

  阴成之拿着杯子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你在说什么?什么郡主?”说完才露出几分愕然来:“你是说……郡主!”

  青袍文士垂下眼睑,缓缓的低头。

  阴成之瞬间变脸:“林平章,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呢?”

  不管为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

  “拜托了!”一身青袍的男人站起来,郑重的对着阴成之一礼。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这一天,阴成之回来了。

  元宵吃完,阴伯方就打发孙儿回去睡觉:“镇儿,早点睡觉。早早睡了,能长高。”

  这是哄四五岁孩子的话,不是哄十四五岁的孩子的。

  可府里的人都习惯了这种肉麻,四爷是习惯了几个月了,依旧没能习惯过来。

  这边四爷还没起身呢,阴成之就摆手:“不急。我有事要说。”

  正好,四爷也有事想说。

  阴伯方却又吹胡子瞪眼睛:“有啥事?你又有啥事?啥事有我宝贝孙子睡觉重要?”

  “出使北康的使团人员应该是已经定下了吧。”阴成之就说:“我要去。把我的名字加上去,最好是大使,你知道的,我不爱受别人的管制……”

  阴伯方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你他娘的……你知道不知道人家背后都骂你老子我是奸臣……你他娘的开口说要如何就如何,太子都没你这么任性!老子有你这样的儿子……老子不当奸臣行吗?你个混账行子啊……那朝廷不是咱家的……你啥也不是,又不是官身……你说你要当官……老子就得叫你当官吗?你要是明儿想上天了,老子是不是还得把天上的神仙给你请下来……”

  巴拉巴拉的,暴跳如雷不足以形容现在的阴伯方。

  四爷正想着阴成之叫自己留下做什么,却没想到阴成之看过来,说了一句:“刚才看你的样子,也是有事要说吧。你先说你的事……”

  他不会是想给自己安排事情吧。可这次北康自己是必须去的,四爷就说:“我也正想跟祖父说,我想去北康,跟着使团一起……”

  阴伯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什么玩意?”

  阴成之端了茶:“您孙儿说他要去北康,你加进去吧,顺便弄个官职叫混着吧。副使怎么样?”

  阴伯方举起手里的茶杯,看看位置,这边离宝贝孙子太近,万一瓷片崩到孙子身上怎么办?手跟着就转了方向,砸在离阴成之两步远的地方,连谪仙的衣袍角都没沾上,“你个孽子!”

  阴成之直接起身:“父亲也早点安歇吧。儿子先不出府了,等着使团出发。”

  四爷却再没等到阴成之再来找他说事,他确信,只怕阴成之要说的事,也是要带自己去北康的。

  带自己去北康,又是为了什么呢?

  府里的管家都能忙死:“要不小爷还是算了……只说身体还没好利索……要不然路上出个啥意外……”

  阴伯方闭眼:“安排吧。那是他亲儿子。他都不在乎,老夫在乎什么?”

  嘴上这么说,可是安排的东西,从物品到伺候的人,都是细细的从他手里过了一遍。临走的时候,又叮嘱道:“一路上跟着你父亲,千万别离开他的视线。你父亲虽说瞧着不靠谱……但其实,比起祖父来,还是他更靠谱些……”

  很有意思的关系。

  至于过去发生过什么,却都避而不谈。

  他现在是没心思追究这些,相比而言,还是桐桐那边更重要。

  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份使团的名单。

  阴成之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这个使团的护卫统领,他的父亲曾是圣上的护卫,如今是禁卫军统领,为人还算是耿直……这个副使上官淳,皇后的侄儿,太子、长宁公主、武安王的亲表弟,是一只笑面虎,以礼相待便是了……这个东宫府少詹士……这个东宫府教授……这个是宗人府的经历官,他娶的是宫里李妃的妹妹,是三皇子林平康和静乐公主的姨夫……”名字一个一个的点过去,说完了才又嘴角勾起几分嘲讽的笑意:“你用心的看着……然后再用心的去区分一下,看看这里面多少是人多少是鬼……”

  这个四爷只听阴成之一说这些人背后的身份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使团可算是什么人都有。心思各异,又各有目标。要真是只来看热闹的那倒是好了,估计热闹不会小。

  但这心思各异的人都围绕着桐桐动心眼,这可就不好玩了。

  四爷将名单放下:“看来父亲跟太子的交情不一般。”

  咦?

  “你祖父都跟你说什么了?”阴成之收敛了笑意问了一句,

  四爷点了点名单上的名字:“只有东宫府少詹事和教授,您没有多说一个字。还不够特殊吗?在您的意识里,这两个人是不需要戒备的,而其他人,是都需要提防的人。甚至包括这个上官淳,太后的侄儿,是太子的表弟,但也是武安王的表弟。您想说,他是武安王的人……”

  阴成之上下打量了四爷一点,慢慢的点点头:“行!一肚子心眼,偏偏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阴家的祖坟果然有问题,出了你祖父一个老混蛋……但愿之后,不会出一个小混蛋来。不过,混蛋到你祖父那德行,就到头了吧。奸臣奸成他那样了,你还能超过他?”

  这话说的!叫四爷心里分外复杂。

  驾车的是老混蛋给安排的护卫,此时心里不免腹诽,一个老混蛋,一个小混蛋。剩下这个把亲老子骂成混蛋的混蛋,又能是啥好人?

  果然,还是阴家的祖坟有问题。

  四爷跳过这个关于混蛋的话题,只问:“到北康需要多久。”

  “若是遇到好天气,一个月也就到了。”林厚志跟林雨桐说使团的事,“要是遇到天公不作美,三五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春天了,冰雪消融了。草也冒出芽儿了。一眼望去,倒也处处都是好景致。

  林雨桐袖手站在河边,“师傅你忙去吧。我再转转……要是钓到鱼,给姑姑送去……”

  林厚志面色有些复杂:“等殿下回去以后,还不定会遇到什么……以后,老奴就不能陪着殿下了……殿下遇事要多想想,除了自己,大概谁也靠不上……”

  林雨桐扭脸:“师傅,使团还在路上。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您如何肯定,此次的事情就一定能成了。可汗可不是那么好说动的人。尤其是姑姑的枕边风,只怕并不好用。”

  林厚志的神色就有些闪躲:“这个殿下无须知道。只要记得,这北康还有惦记你的亲人,公主殿下就再无憾事了……”

  林雨桐的神色慢慢的严肃起来,深深的看了林厚志两眼。

  林厚志却低下头慢慢的朝后退去,然后转过身,迅速的离开了。

  林雨桐站在河边,问身后紧着的林谅:“你听到了什么消息了吗?”

  林谅摇头:“母亲不允许我们过去牙帐了。”

  林雨桐轻轻的咬着嘴唇:“这么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没心情钓鱼,回到帐篷,远远看见林恕跟一个小姑娘在说话。

  林恕远远的看见林雨桐回来就招手,等到了近前才笑:“殿下您看,这是媚娘叫人送来的春饼。说是她们自己做的。”

  林雨桐看了眼边上的站着的小姑娘,她身上穿的破旧,脸上也黑黑的,但脖子和手却白皙。显然,是故意把自己涂黑的。

  在自己面前,始终规矩的站着,头也不抬一下。

  林雨桐就笑:“替我谢谢她们。另外,你告诉媚娘,就说我说的,要是她觉得,你住在酒坊不方便,可以考虑叫你过来。跟林恕做个伴儿。”

  这姑娘脚上是一双半旧的绣花鞋,这在草原上是特别少见的。

  十来岁的小姑娘,被这些女人小心的呵护着。可那地方太脏了。媚娘不止一次的打发过这小姑娘来送东西。之前她都只是听林恕说的,没见到人。如今见到了,就明白媚娘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想给这孩子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这小姑娘一下子就抬起头来,扑闪着眼睛看林雨桐,见她眼里只有温和和怜悯,并没有厌恶,她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她扑通跪下,咚咚咚就磕头:“见过主子。”

  “起来吧。”林雨桐伸手把她扶起来:“叫什么名字?”

  “请主子赐名。”她又跪下,“奴婢感激不尽。”

  “你之前叫什么,之后还叫什么?”林雨桐接了春卷,“叫林谅带你回去,取你的东西……直接搬过来住吧。”

  “奴婢叫丑丫头。”她又跪下,“丑丫头见过主子。”

  林雨桐叫林谅带着丑丫头回酒坊,媚娘做的春卷不错,薄薄的一层煎饼卷着清炒过的野菜,倒也有几分风味。

  才吃完,却没想到媚娘带着丑丫头又回来了。

  媚娘深深的跪下去:“谢殿下给这孩子一个安身的地方。”

  “谢什么,这段时间还得谢你照顾我呢。”林雨桐叫两人起来,然后问媚娘:“这丫头看着机灵,你教的不错。”

  “这丫头脑子可灵了,比账房先生算的都好。”媚娘赶紧拉着丑丫头夸。

  林雨桐挑眉,“是吗?那这可太好了。这样吧,也别叫丑丫头了,叫林筹吧。筹谋的那个筹,算筹的那个筹……”

  名字还罢了,关键是这个姓氏,这可是赐了皇家姓的。

  媚娘拍了臭丫头一下:“还不谢谢殿下。”

  “谢什么,跟着我也未必就好。”林雨桐叹了一声:“我也是泥菩萨过江,不过是有我在一天,保你们一天就是了。”

  她也不问为什么丑丫头不直接塞给石万斗叫他带回中原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现在不重要。她现在急需的是渠道,一个消息渠道。

  媚娘见林雨桐那么说,就赶紧笑:“殿下多虑了,此次的事,是必成的。”

  这是什么缘故?

  见林雨桐疑惑,媚娘凑过去,在林雨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而林雨桐瞬间就变了脸色:要真是这样,那自己还真就不能这么离开。不闹出点动静,不给挣扎着的长宁挣出一条路来,她就不是她了……

第1150章 鸾凤来仪(4)四合一

  长宁坐在榻上,对闯进来的林雨桐瞪了一眼:“什么事,这么着急?”

  林雨桐看了几个伺候的一眼,就道:“春光正好,想请姑姑出门踏青。”

  踏青?

  长宁狐疑的看了林雨桐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都是可信之人。”

  “我没回过中原,不知道什么叫做高屋大房,但那样的房子,依旧有了‘隔墙有耳’这个词儿……”说到这里就顿住了,没说完的话就是:何况是这小小的一个帐篷。

  长宁上下看了林雨桐一眼,这是话里有话了。

  隔墙有耳吗?

  那件事被她知道了?

  长宁站起身来,换了一件利落的骑马装,这才跟着林雨桐出门。林厚志看了林雨桐一眼,牵来两匹马。

  翻身上马,朝营地往缓缓而行。

  直到河边,看着马儿饮水,长宁才问:“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雨桐扶了长宁去一边坐了,“问题是连我都知道了。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姑姑,补救吧。”

  长宁抬起眼睛:“听说你收了个小女奴。”

  这是猜到消息的来源跟媚娘有关了。

  长宁轻笑一声:“她怎么跟你说的?说我跟巴根密谈过?”

  林雨桐眯眼,静静的看着她:“去年秋猎,毕兰可汗在围场受伤,真的伤的只是胳膊?”

  长宁刷一下就睁开眼:“那是自然。大汗伤的自然只是胳膊。”

  “要伤的只是胳膊……”林雨桐轻笑一声:“以姑姑的做事风格,在我因为阿尔斯楞差点丢了性命以后,为什么没有丝毫追究?你甚至想淡化此事。真的只是不愿意把靖国的使团牵扯进来,不愿意叫北康知道靖国有人不想叫我这个皇太孙回去?隐瞒这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咬着阿尔斯楞不放手,然后顺便从其中获取利益。如此好的机会,您却只叫我‘到此为止’。事实上,事情哪里是到此为止,去年的秋猎,才是事情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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