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愉悦征途 第50节

“反正不是因为高尚的骑士精神,以及某些很正直的方式——准确的说很卑鄙,但却很实用。”爱德华耸了耸肩膀,翘着嘴角微笑着走了过来,赶紧把话题转移开来:“至少现在让我们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还有他们的具体位置。”

“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斗篷是怎么回事?”盖约目光带着几分思索的神色看着爱德华:“你是怎么保证那东西留下的味道能保留一晚上,而且只有猎犬才能嗅到的?”

“这些都不重要。”爱德华稍稍低下头扬起眉毛笑着向盖约摊了摊手:“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什么,并且还不知道什么。”

盖约·瓦伦斯默默的凝视着爱德华,两双眼睛四目对视着。足足过了数秒钟之后他才把目光重新转回了身后墙壁上的地图:“即便如此,我们依然不知道他们的准确位置,也无从判定,那个该死的耗子窝是不是真的就在这附近——不过敢在距离王宫如此近的地方停留,这群杂碎还真是挺有胆色的。”

“这就是灯下黑啊,他们很聪明——正是因为距离这么近,周围的巡逻士兵才不会太过刻意的检查,而骑士团的人也不可能在王宫脚下太过张扬。”莱昂纳多皱起了眉头:“在这种地方,动静稍微大一些,就什么都暴露了。”

“刚才我听说老塞纳已经回来了,怎么没见到他呢?”这时候莱昂纳多才注意到周围似乎少了一个:“巫师工会那边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有一个,但是不确定是不是有所关联。”盖约摇了摇头:“有一个年轻的巫师几天前突然被剥夺了代表他身份的戒指和项链,原因是被人在‘玫瑰琉璃’里抓了个正着——显然他们很重视这件事情。”

“哎,巫师都不可以去……那种地方吗?”爱德华有点儿诧异:“就因为这个被剥夺了身份?”

“至少在都灵王国,你要是接触了魔法什么的,这辈子就要和女人绝缘了——道理等同于教会的教士们,都必须保持身体上的贞洁。”莱昂纳多开口解释道,随即笑着安慰了一下爱德华:“不过骑士团可不要求你打光棍,你尽管放心好了!”

“当然这件事情处理的这么严重,也是由于那名巫师的身份——古老的塔斯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虽然这个家族已经没落了,但这个名字依旧背负着很高的荣誉,巫师工会希望借此可以震慑那些无法克制自己的学徒们。”

盖约可没兴趣在意爱德华想些什么,继续沉声说道:“而且这名巫师据称还经常到刚才我们说的那个地方,乔装打扮混进‘玫瑰琉璃’也已经不止一次了。”

“这会是一个很有用的线索,如果……你真的能够抓住那个被驱逐的巫师的话。”

第六十九章 西城区(一)

破破烂烂的吊灯挂在大厅的中央,铺着奢侈金红色毯子的地板上到处都是碎木块和灰尘,原本窗户的位置上只剩下几个碎玻璃块残留着,外面则全部都用木板钉住了,窗户下面则是曾经骄傲的挂在那儿,绘制着家族纹章的窗帘,几尊漂亮的大理石雕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甚至还留下了不少可怕的痕迹。

这里便是古老而荣耀的塔斯克家族所拥有的房产之一,位于马尔凯鲁斯山丘下一处很隐秘的小别墅,据说是某位喜欢金屋藏娇的祖先偷偷建造的——不过现在也已经变成塔斯克家族唯一的房产了。

而这位现任家主马可·塔斯克,则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张破沙发上面,身上胡乱穿一件肥大的袍子和一条长裤,满脑袋的白头发乱成一团活像是几天没洗了,上半身裸露出来的肌肤简直比他的发色还要苍白,甚至都能清晰的看到下面血管的颜色。

突然房门打开了,困倦不堪的马可眨了眨都开睁不开的眼睛,一个披着斗篷衣衫褴褛的女人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有些惊喜的笑了出来:“凯拉,你……你逃出来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全身疼痛不已的凯拉勉强笑了笑,打量了一下这空荡荡的屋子:“怎么只有你自己在这儿,其他人呢?”

“哦,别提了……你被骑士团的人抓的那天晚上发生了好多事儿,全都是闹心事儿!”马可吐了吐舌头一脸不想提的样子:“科尔特斯那家伙本来还打算想办法去救你呢,现在看来也用不着了。”

“我……”凯拉刚想要开口,却痛的猛然皱眉,伤痕累累的娇躯强忍着没有倒在地上,额头却已经是冷汗津津。

“抱歉,光辉十字在上——圣树骑士团的人真是一帮畜生!”眼尖的马可立刻看出来凯拉伤的不轻,赶紧走过去搀扶着她躺在沙发上,眼睛里却还带着满满的困惑:“但是……你伤成这个样子,是怎么从那骑士团的城堡里逃出来的?”

“有一个……好心的人救了我。”凯拉的表情相当复杂——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提到这个家伙,抓了自己却又放了自己,还说出了那么重要的情报,却依然选择留在了骑士团。虽然自己现在的一切明明都是被他害的,却还是有点儿担心他会不会被圣树骑士们抓起来。

“对了,前几天听说你被巫师工会的人除名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凯拉赶紧转移了话题,十分关切的询问着说道:“他们有什么理由剥夺你的项链和戒指?”

“这个嘛……恐怕对于一个经常出入‘玫瑰琉璃’这种风雅之所的巫师而言,剥夺项链和戒指恐怕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马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从墙角塌了一半的柜子里抱出来一条毯子,轻轻的盖在了凯拉的身上:“但还好,他们并不清楚我是去干什么的。”

“抱歉需要你做出这么多的牺牲,马可,我知道那个巫师的身份对你有多重要。”凯拉满是歉意和可惜的望着依旧面带微笑的巫师:“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尊贵的塔斯克伯爵,变卖了家里的祖宅,让巫师工会答应接受我这样一个学生,只希望在这个古老的姓氏能够在消亡之前稍稍绽放一丝光芒,——那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情。”

“这个姓氏没给我头衔也没给我需要继承的家产和领地,只有一堆自得其乐的故事而已,让我能缅怀一下祖先曾经何等的风光。”马可·塔斯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会去可惜这些,我只会担心这些微不足道的‘牺牲’不足以让兄弟会壮大。”

凯拉沉默着一言不发,这个几乎比她小了将近十岁的年轻人,才是真正为兄弟会殚精竭虑,牺牲一切的那个。如果不是这样科尔特斯也不会这么快就信任他,还这么……

“你带回来的这件斗篷……是谁的?”马可·塔斯克忽然翘了翘眉毛,十分小心的将那件爱德华来都灵的路上穿过的,早就破破烂烂的斗篷拿了起来,眨着眼睛四下打量着:“随手捡来的,还是说抢来的战利品?”

“没、没什么……就是救我的人送给我的。”凯拉突然心中一紧,有些躲闪的逃开了他的目光:“这件斗篷有什么不对吗?”

“嗯……那个送你斗篷的家伙,一定非常厉害。”马可闭上眼睛将斗篷放在面前,用鼻子狠狠的嗅了嗅,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上面全都是血狼的血臭味儿,领口的位置好像还沾了不少脑浆,恐怕是一剑斩首的时候染上去的。”

“我猜应该就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他大概都打算把这件破斗篷扔掉了所以没有洗,但是依然残留着不少气味,正常人需要非常仔细才能闻出来,但是对于猎犬而言——这是它们古老血亲的气味儿,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这太危险了。”

马可拿着斗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凯拉:“或许您觉得这东西很有纪念价值,但是为了兄弟会的安全问题……我们可能必须把它烧了才行,以防万一。”

“没关系,那就赶紧拿去把它销毁吧,只不过是一件……破旧的斗篷而已。”凯拉勉强笑了笑,朝着马可挥了挥手:“兄弟会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先不说这些——科尔特斯他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凯拉的表情忽然激动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爱德华和她告别的时候警告过的那些话:“我现在就必须见他,兄弟会现在非常的危险!”

……“你保证那是你亲眼所见的,没有半点差错?”霍拉德·米内斯特侯爵扶着窗户,双目眺望着远处的马尔凯鲁斯王宫,头也不回的朝着背后跪在那儿的仆人问道:“我想听到的是实话,不是你编出来的故事。”

“这全都是真的,我尊贵的米内斯特老爷,绝对没有半句是假话!”如果爱德华能够亲眼看到的话,他立刻就能认出跪在这儿的家伙,就是那天为他指路的那个“过路人”,此时正一脸谄笑的趴伏在地上,又惊又喜的仰视着突然把他抓来的这位贵族老爷。

米内斯特家的大名他当然也听说过,等到他知晓是尊贵的霍拉德侯爵需要得到他帮助的时候,这个家伙立刻就被巨大的惊喜给包围了——仿佛有许许多多的金子砸在了他的脑袋瓜上面。

“那个小子到了长矛街之后没有多久,盖约·瓦伦斯大人就带人赶过来了——我可没瞎说,那张棺材脸绝对不可能看错了,长矛街的黑帮头子布莱克,还有他的手底下人被他们全都打成了残废,还有街头酒馆也倒闭了,您可以尽管去问问。”

“好了,不用再问了。”老人似乎心情相当的不好,转过身来疲惫的俯视着那张充满了贪婪和卑贱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他过去几十年已经看过无数回了:“你的答复令我很满意,而为米内斯特家效劳的人,都应当得到奖赏——至少是和他功劳相等的奖赏。”

“把这位先生带下去,到附近的酒馆让他平复一下心情。”老人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仆人:“然后再给他足够的奖励,明白了吗?”

仆人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将地上那位告密的先生搀扶着站起来,很快就从房间里离开了。霍拉德侯爵狭长的眸子转向了一直站在窗帘后的安杰丽卡夫人,却没有半点表情:“我猜你一定有什么想说的,尽管来说说看。”

“我必须向您道歉,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安杰丽卡夫人此刻的神色也已经不太好了,尤其是在察觉到父亲霍拉德现在心情不太好:“那个小侍从,他居然能……”

“没错,他抵达圣树骑士团的第三天就抓到了一个兄弟会的头目,当天夜里就摸清楚了这群耗子的动向——今早还有人告诉我,这个小侍从已经到了西城区,恐怕连那群耗子的窝都知道了。”霍拉德目光冷漠的扫了安杰丽卡夫人一眼:“这个爱德华·威特伍德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骑士团早就察觉到了这些,我宁愿相信是那个盖约·瓦伦斯在策划这一切,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更危险了——对米内斯特家的痛恨会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兄弟会的事情栽在我的头顶上!”

“但是您根本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那群老鼠仅仅是一个……”安杰丽卡夫人刚想要说完,却被霍拉德侯爵立刻伸手阻止了。

“这个世上的人可不会为了事实去做事,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老人神色疲惫的摆了摆手:“去把我们的那位‘朋友’喊过来吧,我们需要那群耗子加快进度了——要在骑士团的人还没有彻底察觉之前!”

第七十章 西城区(二)

尽管金色的太阳早已从马尔凯鲁斯山丘上升起,静静的小河上依然飘散着悠然的水雾,将干净的鹅卵石大道洗刷一新。都灵城的贵族们从来就没有早起的习惯,因而街道上看起来有些空旷,只有依稀几个行人,道路边的长椅上也是空荡荡的,唯有远处的小教堂传来悠悠的钟声,宣布着黎明的到来。

随着几声轻快的马蹄响,驾着自己的小马在道路上漫行的少年十分闲适的观赏着周围的景色——明明只是一条连名字都没多少人知晓的街道,却也好像漂亮的仿佛是一处花园宫殿般优雅宁静,鼻尖似乎还能嗅到幽然的花香,就连困倦的脑袋似乎也放松了不少。

当然,要是身后没有跟着某个家伙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更舒服些。黑发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一双黑曜石似的眸子朝身后稍稍瞥了一眼,那冰冷阴鸷的目光永远也不会从自己身上离开一样。

“您可知道这么做会令我多伤心,我还觉得您开始信任我了呢。”爱德华带着几分悲戚的语气朝身后的盖约说道,面颊上却依然是毫不在意的笑容:“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您相信吗,非要时时刻刻像是囚犯一样盯着我?”

“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不过是一介侍从而已,还不值得我亲自负责监视。”骑着马紧随其后的盖约·瓦伦斯露出几分冷笑:“墨瑟·凯恩大人奉命前往王宫觐见陛下,一直没能回到骑士团总部,我只是按照自己的职责向大人去汇报这段时间的进展,仅此而已。”

“骑士团能有您这样忠心耿耿的骑士,可真是光辉十字保佑。”爱德华耸了耸肩膀,悄悄看了一眼打扮成外乡人,还带着兜帽的盖约,简直不像是他的作风——就算是到长矛街的那次,这位骑士长大人也没有丝毫想要掩饰身份的意思,可见他有多重视这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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