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指挥官
血色月光浸透了焦土，燃烧的营帐在夜风中嘶吼，仿佛垂死巨兽的悲鸣。
莱茵子爵的银甲早已被血浆糊成暗红，他挥剑斩断迎面刺来的长戈，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指骨。
那上面还套着联军斥候的鹰首戒指。
两小时前，这枚戒指的主人还在篝火旁吹嘘即将到手的战功。
“索伦呢？巴克斯呢？”莱茵的咆哮混着铁锈味的风灌进喉咙，他曾亲眼见过索伦一剑劈开三米厚的城墙，可现在连那位传奇骑士的影子都像被黑夜吞噬了。
亲卫队长格伦突然闷哼倒地，一支黑羽箭穿透他护颈甲的缝隙，整支箭矢都是由钢铁打造，能够射出这样的箭矢，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弓箭手。
“往东！枯骨隘口！”洛克菲勒男爵的金发被火星燎得卷曲，他反手将佩剑捅进一名战戈兵的胸腔，剑柄镶嵌的翡翠在血泊中泛起妖异的光。
三十名骑士组成的突围队如同热刀切过黄油，但莱茵听见身后不断传来坠马声。
那些跟随他十年的亲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阴影中的箭雨钉死在地上。
他们冲过最后一道栅栏时，风里飘来甜腻的血腥味。
隘口处立着一道人影，漆黑的铠甲上蜿蜒着银线勾勒的星轨，脚下堆着七具无头尸体。
霍尔斯失去头颅的躯体仍保持着冲锋姿态，断颈处的冰霜证明这位寒霜传奇骑士连真正实力都没有都展露就被斩首。
“晚上好，子爵。”罗宾的屠龙枪尖挑着巴克斯的头颅，昔日以龙吼战技闻名的狂战士双目圆睁，冻结在最后的惊恐表情中。
头颅被随意抛向莱茵脚边，砸出一朵猩红的花。
洛克菲勒的剑鞘突然迸出暗格，淬毒的弩箭直射罗宾眉心。
“蠢货。”莱茵还未来得及制止，只见罗宾的枪尖漾起翡翠色波纹，弩箭在距离他三寸处化作齑粉。
当那道枪芒穿透洛克菲勒胸膛时，莱茵看清了男爵瞳孔中映出的景象。
莱茵子爵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冷汗渗入甲胄缝隙。
“生命原力外放！你是秩序骑士。”
秩序骑士，传说中能以一己之力镇压整支骑士团的怪物。
他终于明白那些消失的传奇骑士为何连尸体都找不到，巴克斯被冰封的头颅就是答案。
“明尼苏达！“他在心中将这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拖出来鞭尸。
“艾伦威尔克男爵。“莱茵强迫自己挺直脊梁，贵族腔调像铠甲包裹住颤抖的喉音，“圣律贵族律法规定，骑士不得虐杀有衔贵族。”他故意将“威尔克”这个姓氏咬得极重，“十万金币，或者我领地内那座精铁矿的永久开采权。“
他说着解开颈间染血的绸巾，露出镶嵌月光石的银链。
当啷一声，沾着血污的家族玺戒坠在链尾，这是他能想到最优雅的投降姿态。
暗地里却用靴跟叩击地面三次，那是亲卫队玉石俱焚的暗号。
如果那些废物还活着的话。
罗宾忽然笑了。
屠龙枪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莱茵的银链应声而断。
月光石在半空炸成齑粉，纷扬的晶尘中浮现出十二枚旋转的古代符文，正是洛克菲勒死前瞳孔里映出的原力刻印。
玺戒坠入血泊的瞬间，莱茵胸前的吊坠突然迸发蓝光，在铠甲表面织出狮鹫图腾。
“哦，居然还有二环巫师的护盾结界。”罗宾饶有兴致看着眼前的护盾，还用屠龙枪敲了两下。
“你猜猜我能几下击破。”罗宾好奇问道。
莱茵子爵苦笑：“能给我一个活路嘛？”
罗宾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后，“我还差一个指挥官？”
莱茵子爵嘴角一抽，这是要他背叛整个王国，整个贵族圈。
“拒绝！死！”
“砰！”
罗宾的屠龙枪猛地刺向那道湛蓝屏障，枪尖与结界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刺目的光纹。
莱茵子爵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二环巫师的“狮鹫守护”，家族最后的保命底牌，由他的曾祖父在两百年前向巫师议会求来的契约。
“咔嚓。”
第一枪，结界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像是冰面被重锤砸击。
“两枪。”罗宾轻笑，枪尖再次扬起，生命原力在刃锋上凝聚成翡翠色的漩涡。
莱茵子爵的心脏狂跳，冷汗浸透内衬。他知道，这结界最多再撑一击。
“等等！”他咬牙低吼，“你要指挥官？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罗宾的枪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你想得到挺美。”
“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杀了我吧！”莱茵子爵决然看着罗宾。
莱茵子爵的指节攥得发白，喉间仍残留着原力锁链的灼痛。
罗宾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仿佛要剥开皮肉，直视灵魂。
“戴上面具，隐姓埋名？”罗宾的屠龙枪缓缓垂下，枪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贵族的誓言？”
莱茵子爵扯下染血的披风，“我不是以莱茵家族的名义向你臣服，而是以我个人名义。”
罗宾的眉梢微微挑起。
夜风卷着血腥味拂过战场，远处传来垂死战马的嘶鸣。
良久，罗宾忽然抬手，翡翠色的原力在空中凝结成一张狰狞的鬼面，缓缓飘向莱茵。
“戴上它。”罗宾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从今天起，你是‘无面者’我的影子指挥官。”
莱茵子爵的指尖触到面具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钻入血脉。
面具内壁刻满细密的符文，像无数蜈蚣在皮肤上爬行。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仅是伪装，更是枷锁。
“记住。”罗宾转身时，披风扫过地上的血泊，溅起一串暗红的珠链，“你敢摘下面具，它就会吃掉你的脸。”
莱茵子爵将鬼面扣在脸上，符文的刺痛逐渐化作灼烧感。
他眼中满是仇恨与不甘。
罗宾冷冷一笑：“不用担心，很快我会让人将整个莱茵家族接过来，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第213章 鬼将
夕阳如血，染红了威尔克子爵领的木制城墙。
罗宾的军队踏着沉重的步伐归来，四千奴兵的靴在石板路上敲出沉闷的回响，像是一首无声的凯旋曲。
威尔克子爵站在城堡高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扫过队伍末尾那个戴着鬼面的男人。
那人步伐沉稳，却隐隐与周围奴兵保持着距离，仿佛一道割裂现实的影子。
“面具下的脸……会是谁？”
子爵眯起眼睛，最终只是啜饮一口红酒，什么也没问。
有些秘密，知道得太早反而危险。
“安迪苏。”罗宾的声音打断了子爵的思绪，“带奴兵去训练场，把‘规矩’教给他们。”。
安迪苏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是，大人。”
罗宾转身走向城堡，战靴上的血泥在台阶上留下暗红脚印。
他的铠甲缝隙里还卡着半片指甲盖，那是某个传奇骑士最后挣扎的痕迹。
大厅内，烛火摇曳。
罗宾单膝跪地，染血的披风垂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暗红如凝固的血痂。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
“父亲大人，不负众望。”他抬起头，嘴角微扬，“中土贵族联军已全军覆没。”
威尔克子爵坐在高背椅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他早已收到斥候的密报，此战不仅斩敌数千，更缴获了上千套盔甲、上万把各式武器，以及堆积如山的粮草，足以支撑一支大军征战数月。
“好！好！好！”子爵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干枯的树皮被雨水浸润。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罗宾的肩膀，掌心下的铠甲冰凉坚硬，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不愧是我的儿子！”子爵大笑，声音在石厅内回荡，“这一战之后，威尔克家族的威名，必将响彻整个西境！”
罗宾微微一笑，眼底却毫无波澜。
“父亲，领地的治理就交给您了。”他缓缓起身，铠甲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接下来，我会继续征战，为家族……开疆拓土。”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无声地刺入空气。
威尔克子爵并未察觉异样，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转身走向壁炉，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地图，在桌面上缓缓摊开。
“艾伦，你看”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几个要塞，“黑石堡、灰烬峡谷、铁脊山脉……这些地方，迟早都会插上威尔克家族的旗帜！”
罗宾的目光落在那些地名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父亲……我要的，远不止这些。”
窗外，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窗棂上，血红的眼珠倒映着厅内的父子二人。
而在阴影处，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男人莱茵子爵，正静静伫立，仿佛一道无声的幽灵。
青铜鬼面之下，莱茵。
不，现在该叫他“罗茵”了。他
的目光无声地追随着那对父子。
威尔克子爵拍着罗宾肩膀时，指节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而罗宾虽神色冷峻，却并未避开父亲的手。
“真是……令人作呕的温情。”
罗茵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面具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莱茵家族城堡里那些永远燃不暖的壁炉。
他的父亲，那位以铁腕著称的莱茵伯爵，最后一次拍他肩膀时，指甲曾深深掐进他的锁骨，只为测试他能否在剧痛中保持微笑。
“莱茵家的继承人，连一滴眼泪都不配流。”
记忆中的声音让他面具下的肌肉微微抽搐。
“所以当罗宾的屠龙枪指向喉咙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远处，威尔克子爵正指着地图上某个要塞大笑，而罗宾侧脸如刀削般冷硬，看不出半分笑意，可是眼中那柔和的目光，足以证明他对威尔克子爵的尊敬。
“鬼将大人。”一名奴兵低头递上染血的战报，打断了他的观察。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丢进旁边的火炉，染血的羊皮纸在火炉中蜷曲、焦黑，最后化作几缕猩红的灰烬飘散。
罗茵盯着那簇跳动的火焰，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