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 第261节

“……”

对于王女的不捧场盗贼不以为忤:“它说,那就好,我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一时间整个黑暗的甬道里就只剩下了盗贼的轻笑声。

“这个笑话是谁说的?”伯德温忍不住问道。

“克瑞玛尔。”盗贼愉快地回答。

“果然。”凯瑞本嘀咕道。

“那个……灰袍不会逃走了吧?”李奥娜觉得越来越冷了,“我们正在往哪儿走?”她知道精灵与不死生物与其缔造者是不折不扣的死敌,但难道他们要搜索整个甬道城?这里可是能够容纳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地方?!

“他是否逃走无关紧要。”佩兰特说,“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地方。”

对啦,巫妖心想,他能猜到,佩兰特当然也能猜到,这个老奸巨猾的德鲁伊,一个急切地想要转化为巫妖的灰袍最看重的是什么?当然是那些转化巫妖时必不可少的药水,魔法用具以及魔法阵了药水和魔法用具都可以随身携带,但魔法阵,还有转化时所需的一些“设备”可不是能够随他高兴放在哪儿就放在哪儿的如果那个灰袍不想几十年来的辛苦被他们在一夜之间摧毁,他就得迎上他们,与他们作战,就算他善于忍耐,认为自己还有几十年可以等待,那么佩兰特一离开这里就会发出讯息,那些白袍与圣骑士会亟不可待地扑向这里的,留给他的仍然是一条悲催的死亡之路。

甬道越往下,越倾斜,他们在打开一扇魔法封固的门后,听见了人类哭泣的声音,巫妖打出一点光亮,照亮了哭泣声传来的地方,那是一个老妇人,凭借着虽然被痛楚与绝望扭曲但还未被吃到和抓伤的面孔他们不费什么力气就辨认出了她的身份列夫的夫人,也是那个毫无愧疚将他们,或许还有更多人推入深渊的人类,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个个体瘦小的僵尸匍匐在她的腹部,就像一个孩子卷缩在母亲的膝上那样,正在贪婪地吞吃她的内脏。

“救救我吧,”看到冒险者后,列夫夫人这样哀求道:“救救我吧救救我的孩子吧。”

葛兰觉得索性给他们一箭会比较好。

“这是你的孩子?”

“我的儿子,”列夫夫人说,她挣扎着提起手来,像是要抚摸一下那个瘦削的僵尸,但在她的手还未落下时,那只小小的僵尸迅捷地一抬头,就将她的手掌一口咬了下来。

“我的儿子,”列夫夫人哀哭起来,但其中为自己的成分似乎并不那么多,因为她伸出手,任凭那具小僵尸爬在她的手臂上,把她的骨头咬的格格作响:“他是我仅有的儿子,列夫,列夫欺骗了我,哎吆,他承诺过,他会复活我们的小列夫,但您们看看,看看,他就是这样的无耻……求求您们,救救我们吧,让我们从这个苦难的陷阱中逃脱吧。”

“他并未违背承诺。”佩兰特冷酷无情地说:“这也是一种复活,或许您认为这是一种欺骗,不过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公正的回报,你相信一个死灵法师,并且助纣为虐,那些因为您而死,就连灵魂也不得安宁的人又该向谁申诉呢?”

“这是因为他们太愚蠢了,”列夫夫人说:“也太贪婪了。”

“这句话更适合您,尊敬的夫人。”葛兰讥嘲地回答。

“但您们是好人啊!”列夫夫人猛然挣动了一下,“我可以给您们报偿,救我,还有我的孩子,我会给您们报偿的,您们想要金子吗?啊呀!”咬了半天骨头,小僵尸显然觉得不太好吃,转而抓出了她的肝脏,列夫夫人痉挛着,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沫:“不,您们想要……宝石吗?我有嫁妆……数不清的嫁妆……等等,不要走……”

凯瑞本摇了摇头,就连李奥娜也没再多给这位女性一个怜悯的眼神。

“我可以告诉您们列夫的弱点,我可以,我知道……停下,求您们啦,您们难道不是好人吗?不是游侠吗?您们的神祗是不会宽恕您们的!您们会死去……和我,不,比我更凄惨……求您们了!?”

列夫夫人的声音逐渐低弱下去,没一会儿就再也听不见了,但他们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走过了多长的距离,而是因为她终于耗尽了所有的生机。

“想要听个笑话吗?”葛兰突然说。

“从克瑞玛尔那里听来的?”李奥娜毫不客气地说:“那么还是不了。我已经很冷了。”

凯瑞本在黑暗中微笑着摇摇头。

正如佩兰特所预期的,列夫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与精力重新筹备一次转化仪式了,他必须出现在这些棘手的敌人面前,被德鲁伊的法术击中,受伤的灰袍进入到一个房间里,他转动手腕,念诵法术,一个捆缚在架子上的人类女性,也就是列夫夫人的女仆肥猫垂着头,流淌着眼泪,然后就在冒险者的面前,她被法术剖开了腹部,内脏流出来,化为能量流入灰袍体内,治愈了他的创伤,而令人为之愤怒的是,残留在地上的那些内脏里的子宫居然还在轻微地蠕动。

列夫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没有什么能比孕妇更美味营养的了。”他说,微微鞠了一躬。

佩兰特紧皱着眉,打量着这个房间,这个房间似乎并没有比其他房间更特殊,只是矗立着四尊石像,

他几乎与巫妖一起发出了警告,但这是凯瑞本已经向正在念诵咒语的灰袍射出了致命的一箭,而在此之前,那只蠕动着的子宫居然猛地跳了起来,从里面伸出一只很小的爪子,爪尖刺入了精灵游侠的足踝,一只小魔鬼从血肉模糊的粘膜里伸出头来,恶狠狠地撕开了精灵的靴子,撕去一块血肉。

巫妖的法术挡在了小魔鬼跳回法阵的路上,但就在闪电将小魔鬼击碎之前,它还是在尖锐的笑声中将那块血肉吐在了灰袍的脚下。

精灵的箭矢贯穿了灰袍的胸膛,他快要死了,但这正是他所需的,他的咒语已经念诵完毕,四尊石像碎裂,里面蕴藏着的负能量旋转着将他包围,现在要做的只有取出早已调配好的药水喝下去。

第334章 伪神

再一次看到阳光的时候,葛兰深深地吸了口气。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巫妖的转化仪式都能够耳熟能详的,但即便是伯德温,也知道这种情形反常的很虽然在精灵的万维林中,确实有记载过一个不死生物,甚至于一个巫妖会幡然悔悟,深深忏悔并愿意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行善赎罪,但那种可能很小,小到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他们并不期望自己能够在那么一个不值得被吟游诗人写进作品的粗陋的甬道城里见到这一奇迹,所以即便冒险者中的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些什么,但还是用了各自的方式企图打断这个仪式。李奥娜率先投出了一枚符文,但她不是施法者,所以选择的法术是完全错误的,符文爆发出来的火焰一下子就被阴冷的负能量产生的漩涡吞没了,未能产生一丝效用;伯德温则挥动宽剑,试图毁掉法阵,但除了怨恨的尖叫导致的耳孔流血之外他什么都没能得到,狡猾的盗贼见状只是意思意思地射出了两枚弩箭,弩箭还没离开他的影子就颓然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佩兰特在施放法术之前,瞥了一眼克瑞玛尔,黑发的施法者神色凝重,带着几分轻蔑与傲慢,他的双手放在袖子里,甚至没有念诵咒语,这让德鲁伊也暂停了动作作为曾在外界游荡了数百年之久的德鲁伊,他当然知道这个灰袍之前的作为是在完成一个最为邪恶与刻毒的仪式,如果这个仪式成功,他们就要在这个庞大复杂的甬道城,或者更为遥远的地方寻找一只小小的命匣了,不然七天后他们就要面对一个巫妖一个巫妖,可以说是不死生物中的王者,与一个灰袍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也许会有人认为这个年轻的法师只是因为经验浅薄或是疏忽大意而提前结束了战斗,但佩兰特从凯瑞本那里得知,克瑞玛尔虽然只能说刚刚成年【以人类的标准】,但他有半轮,也就是六年的时间是跟随着他的导师比维斯以昼夜不息地,疯狂地追逐着一个巫妖的方式度过的,他们甚至进入了生者避之唯恐不及的七十七群岛,这导致克瑞玛尔对一些常识异常缺乏,却对巫妖以及麾下的不死生物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他愿意相信一次自己的小朋友,退一万步来说,德鲁伊也相信自己,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巫妖,更正确地说,在漫长的游荡岁月中,大约有不下三个巫妖在他的弓箭下彻底消亡,连同着他们的命匣一起。

“你的脚怎么样了?”巫妖低下头,问道。

“不太好。”凯瑞本说,小魔鬼的爪子上是有着剧毒的,而整个房间中盘旋着的负能量就像是被肥肉吸引而来的秃鹫那样,争先恐后地扑上了精灵的创口,他自己割开了靴子,喝了治疗药水,但创口还是不断地流出乌黑的血,并在不断地溃烂与扩展,就像他在雷霆堡的那一次。

“忍耐一下。”巫妖说:“在仪式结束之前这个房间是无法疗伤的。”

“等等,”李奥娜盯着那团无法形容的,阴冷与黑暗的气团说这个房间里有着氟石照明,但奇怪的是它散发出来的光亮简直比云层遮盖着的星光还要微弱,王女知道自己用黑色来形容一个无形的气团有点愚蠢,但她找不到其他更为适合的形容词,灰袍在气团中若隐若现,双脚离地,他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死,像是被吞噬,但又像是被填充,那种诡异的景象可能到了哀悼荒原李奥娜也未必能够忘记:“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

“一个巫妖的诞生,或许不,”巫妖说:“但无论如何都是挺稀奇的,看看吧,以后在酒馆里喝酒的时候和人聊天的时候可以用来充当下酒菜。”

王女几乎都要为这种刻薄的说法笑了:“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

“没有必要,”巫妖说:“你们觉得一个用侏儒做的合成香料来涂抹木乃伊的灰袍真的能够在这种……仪式中获得成功吗?”而且他用了精灵的血肉一知半解的白痴,不说未经萃取过的,充满生机的血肉只会令得负能量的漩涡产生紊乱与偏斜,这儿还有着一个精灵呢,难道他就没想到负能量更多地会被这只更大块的香甜诱饵吸引过去吗?巫妖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会是某个巫妖,或是灰袍的弟子,很有可能这家伙只是一个恶意的玩笑所创造的牺牲品,七十七群岛上有很多这样的家伙,在他们无聊的时候,就会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来欺瞒与引诱生者,看着他们走上无法回头的歧途时他们会将自己的上下颚骨与牙齿敲打的格格作响。

更别说,他居然选择了精灵的箭矢作为消耗自身生机的最后一击,精灵的附魔箭矢一样会令得精密的转化法阵出现瑕疵,如果他身边有个导师可以及时弥补的话或许他还有那么一点挽救的希望,但现在,真抱歉,无论他会变成什么,都绝对不会变成一个巫妖了。

接下来,他或许会成为一具僵尸,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半巫妖,不,不是半神巫妖,是不死生物中最为不堪的残缺品,一个脑残的不死生物,重生的只有身体,心智则随着他最初的身体灰飞烟灭了,一个丑陋的怪物,就像曾被他驱使的尸妖或是其他不死生物那样,最大的价值可以成为某个胆大妄为者的战利品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完全地失去心智,若他提前准备了一个心智容器的话,他或许还能在灵魂连接法术失败之后转而将心智存放在容器里,那么他仍然可以获得永生,只不过是是以幽魂的身份。

但你觉得列夫会准备那么一个心智容器吗?诸神在上,那也很贵,只比命匣便宜那么一丁点儿,可怜的列夫,在制造完命匣之后,他只怕连一个金币都拿不出来了巫妖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疯狂地在这个紧要时刻袭击他们,精灵的血肉可以成为许多施法材料的替代品,或者作为祭品,以及与魔鬼的交易品。

这时候李奥娜等人已经退到房间的末端,坐了下来,汹涌浓厚的负能量不但会让他们冷,而且还会让他们变得虚弱与痛苦,幸而这个仪式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从四个封固在雕像里的不死生物中抽取出来的负能量被死去的列夫完全地融入体内,他的身体就化作了灰黑色的灰烬飘落在了整个房间里,无需巫妖提醒,其他人都拉起了兜帽,遮住了眼睛与口鼻,而后氟石的光亮也似乎变得正常了,房间里的温度显而易见地上升,巫妖随意地投出一个微小的火球,它在空中晃了晃,但没有立即熄灭。

巫妖让凯瑞本移动到雕像的膝盖上坐着,撕开一张卷轴,然后念诵咒语,施放另一个法术,双管其下后情况马上有了好转,血液不再是黑色,而是赤褐色,再来是暗红色,接下来是鲜艳的朱红色,然后就血就不再渗出了,创口也在收拢,最后只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瘢痕。

佩兰特催发的植物蓬勃地从地底深处萌发,兴致勃勃地四处探索与生长,没有什么能比它们更强壮与不可违抗的了,粗壮的茎干钻入了每一道缝隙与每一条甬道,反馈回来的讯息就像是浪潮一样差点就将德鲁伊吞没其中有不少被虫子【实际上是一种布丁怪】吞噬的,也有一些被陷阱中的酸液腐蚀或是被黑鼠啮咬,但更多的还是成为了该处唯一的占领者与拥有者。冒险者们只需要在阳光下等待了不到一个早晨的时间,德鲁伊就得到了一个奇怪匣子的所在位置。

对此已经回到识海中的巫妖根本就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他怀疑列夫就像一些最为吝啬的商人那样直接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藏在了枕头下面。

命匣之中正如巫妖所预料的那样空空如也,不过佩兰特还是将命匣击碎,因为命匣上面镶嵌着宝石,本身材质又是秘银精金的关系,他还特意寻找到了一个泥沼,将碎片尽数丢了进去,葛兰不由得有些惋惜,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能拿的东西。

他们在做完这一切后就离开了,列夫对领地的残酷统治反而给了冒险者们不少帮助,城堡周围荒无人烟,就连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夜空的时候也没人提着木桶来救火,更别说是现在了。冒险者们策马走了一天后才勉强找到了一个破败的村庄,里面竟然连个牧师也没有,据还未曾饿死的几个农奴说,他们的领主夫人认为牧师只会无谓地消耗粮食,就强行把他们赶走了,年轻的人们都被夫人征召去做仆佣、马夫或是骑士扈从,总之他们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也不是没人去城堡寻找过,但就连寻找的人也没有回来。

有些人悄悄地逃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些老人和幼儿。

克瑞玛尔等人在那个村庄里休息了一晚,为了感谢这些冒险者带来的甘薯【佩兰特催发的】,残留下来的人们给他们整理出了最好的一个房间,德鲁伊许诺一旦看见牧师或是其他领主的骑士,就会立即将这里的情况回报给他们,这让他们更加喜出望外了。“或许大公愿意瞧瞧这儿……”一个老人这么说,“他是我们主人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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