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梯 第1362节

丁长生一愣,没想到王友良会这么做,毕竟他现在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所以丁长生还是抱着一种谨慎的态度来处理自己和他的关系,虽然他和宇文家有很深的渊源,但是这种所谓的渊源是闫培功说的,自己和闫培功见面的时间并不长,所以还没来得及说这种渊源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且,所谓的渊源不过是老一辈或者是几十年前的老关系,再或者是历史上存在着一定的利益关系,但是要想利用这种所谓的渊源,那也得看当下双方的地位,可是现在宇文家是分崩离析,一盘散沙,根本聚不起来,怎么和别人谈渊源,宇文家现在是在求人啊。

“王书记这是在夸我呢吧,老闫”。丁长生紧走一步,伸手和王友良的手握在一起,但是却向闫培功问道,这是一个自我解嘲的方式。

“哎,长生,我可没夸你,我说的是真的,我是从京城来的,巧合的是,我和李铁刚书记一起吃了一顿晚饭”。王友良看向丁长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

丁长生恍然点点头,那意思是明白了,不过李铁刚为什么没告诉自己这件事呢,丁长生的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李铁刚为什么没告诉自己了,最可能的原因就是王友良和李铁刚的关系可能就是个工作关系,李铁刚向王友良推荐了丁长生,但是因为关系不深,而且也不知道王友良是哪派哪系的,所以只是点到为止,谈了谈丁长生的情况,却不会要求王友良做什么,王友良做不做,那都是看他自己了。

“两位领导,咱们坐下边吃边谈吧”。闫培功说道。

王友良先坐,然后是丁长生和闫培功,今晚这顿饭局,闫培功是伺候饭局的,丁长生和王友良坐的很近,这也是闫培功安排的,不得不说,闫培功这个人很会做事。

当闫培功倒了三杯红酒,分别给王友良和丁长生端上一杯后,王友良摇摇头说道“老闫,我已经戒了五年了,烟酒不沾”。

“哎呦,我可是记得你以前挺能喝的,这么就……”闫培功很吃惊的问道。

“去年动了一个大手术,肝癌早期,幸亏是查出来了,从那之后,我的饮食规律就发生了变化,做完了手术,烟酒就都戒了,说白了,怕死啊,当你无助的躺在手术台上时,你就会感觉到,你之前认为那些不可能做到的事,你都能做到,所以,无论是烟瘾也好,酒瘾也罢,统统消失了,你看你准备的这一桌子菜,我能吃的也就是那边的蔬菜沙拉了”。王友良说道。

丁长生闻言,将原本靠近闫培功的蔬菜沙拉给他端了过去。

“哎呀,王书记,这事你该告诉我的,我怎么也得回来看看你啊……”

“老闫,你可拉倒吧,你都消失了多少年了,我上哪找你去,再说了,我们这些体制内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小病往大了说,生怕没人来看望,大病往小了说,生怕别人知道了人走茶凉,我就深深的体验了一把,以前生个病感冒之类的,给我送这补品,送那补品的,多的是,这次生病,开始时还有人去看我,到了后来,一个人都没去的,就连单位办公室的人也只是走个形式,一场病看透了人心,你说这人心是厚,还是薄,依我说,人心薄如纸”。王友良说道。

不过看起来王友良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这次离开中北省,其实也是不得已,你想想,原来我那些所谓的部下,都以为我要死了,基本都改换了门庭,我就是活过来了,也没人好意思再回来,所以我在中北省和在中南省差不多,都是光杆司令”。王友良说道。

“哎,人心啊,对了,王书记,你来了中南省绝对不是光杆司令,你看看他,他会帮你”。闫培功指着丁长生,说道。

“我听李书记说了,你的关系还在纪委吗?”

“王书记,你不会想把我再调回去吧?我可不回去了”。丁长生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回去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放心,你还是继续你目前的工作,我也听说了你在湖州的进展,很好,你继续做你的事就可以了,等到目前的事告一段落再说吧”。王友良说道。

“谢谢王书记理解,目前湖州的事情很复杂,中南省的情况更复杂,我把湖州的调查情况都交给了李书记,李书记说,那些材料也转到了省纪委,就是不知道省纪委下一步怎么做”。丁长生问道。

王友良笑笑,说道“你这是在将省纪委的军啊,我知道你在这件事上很有意见,但是我刚刚也和梁书记交流了,虽然没谈的那么深,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有些自己的想法和顾忌的,至于这个顾忌是什么,我会慢慢和他交流,你也是体制内的人了,应该知道,没有党委的支持,纪委的工作是很难展开的”。

丁长生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都在等,等着这件事能有个说法,但是到现在也没人给我个说法,我前几天找梁书记请假,想出国几天,但是被他给否决了,我现在湖州干的也是很没劲,一直都是在忍忍忍,也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

王友良笑笑,说道“果然,李书记说你是个急性子,还真是,但是你要这么想,你在体制内的地位不同,站的高度就不同,现在我也没看出来梁文祥书记站的高度上在考虑什么事”。

2527:渊源很深

闫培功是个很有眼色的人,吃完了饭,丁长生和王友良在客厅里坐着喝茶谈事,他自己前后伺候着,关键是还很自然,让人感觉到舒服。

“我听说你为了宇文家做了不少事?”终于,王友良提到了宇文家,问丁长生道。

“力所能及”。丁长生只说了这四个字。

“曾经,宇文家在中北省是跺一跺脚,省里都会发颤的家族,但是现在却分崩离析,元气大伤,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聚起来的可能了”。王友良说道。

丁长生问道“现在中北省对宇文家当年的这个案子是什么态度,林一道都倒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这个案子还不能给一个公正的答案?”

“其实林一道只是浮出水面的那部分,可以说在中北省有很多人都想整垮宇文家,林一道只不过是被大环境利用了而已”。王友良说道。

丁长生一愣,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林一道倒了,宇文家的案子还是没人敢提起,所以,既然王友良曾是中北省的纪委书记,应该也是一个知道内幕的人,所以才有此一问。

“大环境?”丁长生问道。

“是啊,大环境,当年的宇文家在中北省可谓是风云家族,名门望族,赚钱也多,是很多人都眼红的对象,所以,他们对宇文家是又恨又爱,恨的是那些钱不是自己的,爱的是宇文家的企业为政府缴纳数额不菲的利税,可是当林一道不再对宇文家保护时,宇文家在中北省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靠山,当然了,那个时候也没人想得罪林一道,所以,在各种因素的综合下,有人就对宇文家下手了,现在中北省几个很有名气的公司前身都是宇文家的企业,只是后面经历了一系列的股东更换,变成了现在这些人的企业,所以,要想往上查一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王友良说道。

这是丁长生第一次听到关于宇文家的案子还有这么深的背景,之前他一直以为都是林一道在搞鬼,所以,他认为,既然林一道倒了,宇文家的案子也该翻了吧,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么深的背景,那这就不好办了,大环境,谁能搞的过大环境。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这是一个群体的问题,换句话说,当年宇文家是一头肥硕的奶牛,但是这些人却是一群鬣狗。

“这么说,宇文家的案子翻案无望了?”丁长生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宇文家在中北省的关系被这些人都摸透了,就是我这样的人,他们都对我是防备的,所以,要想为宇文家的案子翻案,必须出其不意,各个击破才行,你要是真有这个心,从现在开始,就查一查参与瓜分宇文家财产的这些人的家底和背景,不要一次性的搞垮他们,各个击破,采取各种方式,商业的,政治的,总之什么手段好使就用什么手段,你现在远在中南省,他们很难想到是你在搞鬼”。王友良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也麻烦王书记给我点内部材料……”丁长生问道,但是话没说完,就被王友良抬手制止了。

“说句实在话,虽然是大环境影响所致,但是实质上,这里面还是有个带头人的,这个带头人就是当年的省长,现在的中北省省委书记何家胜,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告诉你一件事,你就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了,现在何家胜的儿子掌握的企业是中北省最大的企业集团,但是在宇文家倒之前,何家胜的儿子还没经商呢,所以,这里面有多大的内幕,很值得商榷,何家到底从宇文家拿走了多少财富,现在没人知道”。王友良说道。

丁长生闻言,向后一仰,倚在沙发背上,说道“我就说嘛,这件事肯定是有带头大哥的,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没有带头大哥,没有权力为祸,谁是宇文家的对手?”

“没错,要是论商业上的对战,这些人都不是对手,可是商业遇到权力时,就脆弱的不堪一击,我们和国外不一样,金钱可以参与政治,但是在我们这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虽然有些人在做这件事,可是真正做成的却不多,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扶起来一个人,后面来的人就可能根本不理会你,所以,风险很大”。王友良说道。

“听王书记这么一说,真是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老闫,这些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丁长生问闫培功道。

“唉,这些事我哪知道啊,还是王书记对这些事比较了解,看来我们以后的操作都要和王书记商量一下,王书记,你可不要推辞啊”。闫培功问道。

“我父亲和灵芝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一起下过乡,住过牛棚,所以虽然我比灵芝大不少岁,但是我一直都是拿她当我的妹妹的,她的事情,尤其是被通缉的那几年,我一直都在担心,没想到她遇到了好人,遇到了你,后来老闫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你,再后来李书记也说到你,所以,长生,你我该做点什么事,对吧?”王友良伸手和丁长生握在一起,问道。

“我听王书记的,王书记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能办的我绝不推辞”。丁长生说道。

“那就好,李铁刚书记说了,你做事很认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那你告诉我,现在省纪委的情况我该怎么办?谁可信,谁可拉,谁可用?”王友良问道。

“其他人我不是很熟悉,但是有个人你一定要小心,那就是何峰,这人心机很深,而且一些案子由纪委泄密,这就很严重,但是在李书记走前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在吃里扒外”。丁长生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王友良皱眉说道。

“是啊,泄密的事一直没解决,这很可能和当年朱佩君出逃也有关系”。丁长生说道。

2528:动心了

“朱佩君的案子,我听说了,当时我在中北省也感到很好奇,怎么会从纪委的手里溜掉,这不是简单的事,所以,我来中南省之前问过李书记,他也说,这个案子是他现在最大的遗憾,希望我能过问一下这个案子,不论是谁担任中南省的纪委书记,这个案子都有责任查下去”。王友良说道。

“但是这个案子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我跟过这个案子一段时间,期间经历了枪击,我老婆差点被人绑架,还有纪委的人员翻车事件,所以,这件案子要么不动,要动就要彻底掀开,看看到底是谁在作祟”。丁长生说道。

“还有这种事?”王友良问道。

“是啊,所以我怀疑,朱佩君的这个案子很可能是一个突破口,至于掀开了盖子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估计不是什么好事,结果可能是意想不到的,后面是谁在操纵,都很有意思”。丁长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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