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步步 第1095节

浮云矿场的老板黄固拒不放人。他说:“黄乡长我好吃好喝地养着,让你们书记或是县长亲自来,来时最好带上三十万块钱,我的挖掘机算是便宜卖给县上了。三天之内不来,我就把黄乡长交给法院了。”

柳青烟一脸的沮丧,她上门找黄固交涉要人,没想到,把姐夫陶玉鸣都抬了出来,姓黄的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刘副乡长气鼓鼓地补充说,他们非但不放黄福霖,还将乡上县上的干部捎带着骂了个遍,出来的时候,护矿队的人还拦在车前面,扬言:不赔偿矿上的损失,以后见到杏林乡的人,见一个打一个,要把整个杏林乡打得服服帖帖的。

郑有田等人听了,一个怒形于色。

第869章 义无反顾

“太邪性了,哪像个企业的老板,简直就是劫匪,比劫匪还嚣张!”刘副乡长汇报完,作出一副愤愤不平状。他这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心里其实巴不得黄福霖永远被矿上扣着才好,没准自己就能当上乡长了。

众人发了一通牢骚,最后都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默不作声,他清楚付大木、黄固他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杏林乡,这一切都是冲自己来的。

付大木他们肯定在想:你不是一把手的书记吗?你不是到处访贫问苦笼络人心吗?好啊,现在两家打起来了,看你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向着矿上,前面讨赔偿款,救产妇什么的算不算作秀?你向着村民,矿上的损失你赔不陪?

哈哈,等到你两头为难束手无策,还得请我付大木出场,南岭县这块地头上,摆的平事情的只有我付大木。到时候大家心里就有数了,到底是我付大木有能耐还是你楚天舒有本事?

是的,他一定在这么想。

抓黄福霖,也是他的一着棋,一着精心布下的棋,狠棋,用心险恶。

其目的,就是逼自己亲自上门去要人,跟黄固服软,赔着笑脸,听这个黄老邪不阴不阳地说风凉话。

到最后,他极有可能凑到他跟前,阴阳怪气地说:“不赔偿损失可以,那就请书记帮着协调协调,按县里与矿上达成的协议,让我开采放马坡。如果你这个书记搞不定,那就请大县长过来说话。”

没错,他们借机霸占了放马坡,还把最后做决策的责任推到楚天舒的头上,这就是他们的险恶用心!

怎么办?

楚天舒的眼前,画出了一连串令人沮丧的问号。

天突然黑下来,喧嚣了一天的乡政府,出现了少有的宁静。

但是,这个难得的宁静是那么的短暂。

这时候,杏林乡的妇女主任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喊:“不好了,不好了,山坳村和郑店村的村民们又闹起来了。”

楚天舒心里咯噔一下,再拿眼去找黄腊生,早已没了人影,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了。

“怎么回事?”郑有田紧忙迎上去问。

妇女主任喘着粗气,脸上发白,抚着胸口让气喘匀了点,才说:“我也不晓得,反正聚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手里都拿着家伙。”

“人呢,都在哪?”杜雨菲似乎见得多了,一点儿没有慌乱。

妇女主任惊慌失措地说:“村口,都在村口。”

“还傻愣着干啥,还不快走?”刘副乡长急于在领导面前图表现,他拉着妇女主任,拔腿跑了出去。

出门一看,装玉米的麻袋还在,果不其然,山坳村的村民并没有上山。

莫非,为了被抢走的几袋玉米,黄腊生就真的不依不饶,又把事挑起来了?

村口离乡政府不是太远,中间隔着几户人家,还有一条修了一半的街道。

楚天舒很冷静,杜雨菲很平静,郑有田也没有慌张。

可柳青烟的心里是真慌了,刚才因要人未果引来的不快,早已惊得一干二净,她心里就一个念想,快点平静下来吧,再也不要惹出什么乱子了,楚书记太难了。

远远地,就望见村口黑压压站满了人,黄腊生和郑关西的声音十分的响亮,百十来号村民聚集在一起,挥舞着手里的扁担或铁锹,群情激奋,嗷嗷直叫。

郑关西大叫道:“老少爷们,咱杏林乡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黄腊生大叫道:“狗日的,真是搞邪了,敢扣我们的乡长。走哇,找黄老邪要人去!”

刚才为了几袋玉米还闹得不可开交的山坳村和郑店村,他们得知浮云矿场扣住了乡长黄福霖,还口出狂言要打遍全杏林乡,这会儿他们抛弃了前嫌,要团结一致共同对外了。

先赶过来的刘副乡长嘶哑着嗓子在喊,看上去像是在劝阻村民们要冷静,时不时地又随着黄腊生和郑关西的话头,数落着在浮云矿场要人时受的委屈,还添油加醋地学说护矿队的狂言乱语和污言秽语,变相地在村民的火头上浇了一瓢油。

郑有田心里有数,故意拉在了后面。

楚天舒拨开人群,往里挤,边挤边喊:“我是书记楚天舒,请大家冷静。”

拥挤的人群慢慢松开一条通道,楚天舒站在领头的黄腊生和郑关西面前。

杜雨菲和柳青烟站在了他的身边。

楚天舒问道:“黄腊生,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找浮云矿场要人!”黄腊生显得有些慌乱,他声音略略沙哑地说。

“要不到怎么办?还是打?”楚天舒的火气很大,却不知这火该冲谁发。

郑关西叫道:“打就打!杏林乡几万人,还怕了他矿上不成。”

黄腊生接着说:“是啊,被他们欺负死也是死,不如拼出个死活来。”

村民们虎视眈眈,握着手里的家伙,一个个吵吵嚷嚷地喊打喊杀,情绪激愤。

楚天舒扫了人群一眼,又盯着黄腊生和郑关西,沉沉地问:“打死人怎么办?你们谁去偿命?家里的老婆孩子谁管?”

郑关西垂下了目光,黄腊生低下了头。

楚天舒这才转过身子,久久地盯住村民,眼里有泪花闪动,他对着身前的村民说:“乡亲们,闹出人命来,你们怕不?我是县里的书记,你们不怕,可我怕!人命大过天啊。”

说到这,楚天舒哽咽了,他停顿了一下,大声说:“不想死的,就把手里的家伙放下,听我说!”

村民们傻站了片刻,慢慢地,一个个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无言地垂下头,听楚天舒说话。

楚天舒却忽然不知说啥了。

村口死一般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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