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步步 第1078节

“小心!”

“顶住!”

“好样的!”

所幸现在还是枯水季节,河水只有齐胸的深度。

楚天舒和新泉等人小心翼翼步子坚定,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踏上了对岸的河床。

两岸的人群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河东村的村民得知了消息,王贵田带着二愣子等人早守在了河边,当他们看清楚扛着担架走在最前头的人恍然有点像是楚天舒,不由得擦了擦眼睛,大声问道:“楚书记,真是你吗?”

楚天舒艰难地往河堤上爬,叫道:“老王,快,把担架接过去,送到救护车上去。”

“楚书记,真是楚书记。”二愣子等人叫着往河堤上扑。

他们接过了楚天舒和新泉肩上的担架,迈开大步,向救护车的方向奔去。

朱晓芸带着护士迎了过来,她拦住担架,掀开了盖着的塑料布,扭头对护士说:“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快,上车,接氧气,准备输血。”

担架送上了救护车,门随即关上了。

楚天舒和新泉等人焦急地等候在车外,水顺着他们的衣服往下流,脚底下湿了一大滩。

王贵田说:“楚书记,回家换身衣裳吧,别冻感冒了。”

“不用了。”楚天舒摇摇头说:“老王,给我找部手机。”

二愣子把他的手机递了上来。

楚天舒拨通了杜雨菲的电话:“雨菲,石板桥被两辆翻斗车堵死了,赶紧调一辆清障车过来,把道路清开。阿嚏……”

“好,我马上安排。”杜雨菲答应了,又问道:“老楚,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楚天舒嘴巴里说着没事,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王武平带着老伴送来了姜糖水,激动地说:“楚书记,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楚天舒接过来,喝了两口,顿时身上涌起一股暖流。

他眼睛盯着救护车,心里却在沉思:以前,他只知道南岭县贫困,以为带领大家发展农村经济,解决好温饱问题就足够了,现在看来,农村缺医少药的问题也不容忽视。

如果交通状况好一些,在乡卫生院上班方便一些,医生或许还留得住,像桂芹这样的病人就可以得到及时救治,即便要送县医院,也很方便就可以送到,何至于出现这么危机的场面。

修路修桥,这是当务之急啊!

救护车的后面终于打开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好像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朱晓芸从车里下来,摘下了口罩,大声地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新泉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晓芸。

朱晓芸好看地一笑,说:“母子平安。”

新泉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楚天舒走上前,握住朱晓芸的手,说:“谢谢,谢谢你啊,朱医生。”

朱晓芸说:“楚书记,幸亏送来及时,再晚一会儿,我也无能为力了。”

这时,跪在地上的新泉转过身来,双膝往前爬到楚天舒和朱晓芸面前,连磕了好几个头。

楚天舒忙弯下腰去,双手把新泉扶了起来,说:“兄弟,你要感谢大家伙,而不是要感谢我啊。乡卫生院没有医生,石板桥走不通,这是我这个当书记的对不起大家啊。”说着,他向周围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抬起头,含着泪说:“乡亲们,只要我楚天舒在南岭一天,无论如何也要建起一座造福于全县人民的新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有**声叫道:“楚书记,您是我们南岭人民的好书记!”

朱晓芸和新泉上了救护车,呜呜地开走了……

楚天舒历经周折回到了紫杨乡政府的住处,换洗了衣服,收拾干净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王永超与马国梁他们周瑜打黄盖的演出才刚刚结束。

王永超摸进来汇报,这一次又收获了五千多,尤以马国梁输的痛快和爽快,念念叨叨地说了一大车的好话,一晚上只胡了几个小屁胡。

楚天舒让王永超把帐记好,赶紧回房间去向薛金龙汇报今天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早餐,根据马国梁的安排去了紫杨乡小学。

带着红领巾的小朋友们在校门口列队迎接,他们手捧着早上采摘来的桃花欢呼雀跃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从小学出来,楚天舒突然提出:“马书记,我们到乡卫生院去看看吧。”

书记点名要去,马国梁自是不能阻拦,好在前天晚上的布置会上有预案,各个地方的外部环境等等应该是经得起检查的。

一行人来到了乡卫生院。

昨晚上的中年妇女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正在给一位老人打肌肉注射针。

一名戴着塑料框架眼镜的男子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脖子上挂了一个听诊器,正在给一个咳嗽的孩子作检查。

第856章 可恶庸医

过来的路上,马国梁给楚天舒介绍说,紫杨乡卫生院和全县其他乡镇卫生院相比,在硬件设备上差不太多,医疗器械都很简陋,连一台x光机都没有。

不过,乡里对卫生院还是重视的,配备了三名院长,最为难得的是,其他乡卫生院因为待遇差,条件艰苦,来的大学生和中专生都跑光了,紫杨乡还不错,千方百计想办法,总算留住了一名具有技术职称的医生。

进了院子,马国梁就指着正在坐诊的那名男子说:“楚书记,就是那位。”

此人头发蓬乱,留了一小撮山羊胡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医生,倒像是算命先生,楚天舒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暗暗好笑,想起昨晚上中年妇女说有一个医生,还是算命先生改的行,想必就是他了。

此人名叫古顺道,五十多岁,年轻时跟村里的兽医学过几天,后来拜一个算命先生为师,出去晃荡了几年又回来了,自称曾在外地学过中医,还真给老乡长看好过头疼病。

乡卫生院成立时,托了老乡长的人情,从没经过正规医疗机构专门培训的他,就这么混进了医生队伍。八十年代刚开始兴评职称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在某野鸡刊物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卫生部门考虑再三,勉强破格给他评了个“医士”。

古顺道装模作样地给孩子开了药,一抬头,看见乡里一众领导带着几个陌生人进来,忙摘下听诊器,站起来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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