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先锋 第323节

报告给出两个解释:一是转基因玉米免除虫害存在一个阙值,超过其承受的最大压力则达不到预期效果,打个比方防弹衣可以抵御二十多种子弹,但不代表能同时抵御十多支枪同时射击,也就是说此次鄞峡、绵兰两市虫害无论是规模还是数量均超过实验室预测的上限,转基因技术都派不上用场;二是相比同地区非转基因玉米,转基因玉米未出现绝收现象,且减收程度比非转基因玉米低七个百分点,依然可以视为发挥一定作用,尽管微乎其微。

报告因此得出结论,不认同鄞峡、绵兰两市申请赔偿团体认为C-15K转基因玉米种子是伪劣种子的看法,也不认同陇山官方以销售伪劣种子罪拘捕中华区营销总裁于铁涯的做法。

高翼集团表示将以官方身份与有关部门会商上述两个事项。

消息传到陇山,正府方面并未如大家认为的觉得被公然打脸,相反松了口气,这是科学地、彻底地解决问题的台阶,也符合当下按程序办事的大环境。

第二天陇山省正府办发布一条简讯,省农科院已着手对高翼集团检测报告进行复验,后续工作需等复验结果再作定论。这则简讯让刚刚赶到陇山准备正式交涉的高翼集团法务部代表没脾气,只得呆在酒店里等消息——你们不是让大家伸长脖子等检测报告吗,如今我要复验,没什么可指责吧?

只苦了在看守所翘首以待的于铁涯和邱海波,虽然有各方面罩着没吃苦,京都那班高官子弟们还算义气轮流过来探望,带些烟酒给他顺便打点关节,但看守所可不是度假村,该遵守的规矩还得遵守,比如看守叫道:

“于铁涯!”

于铁涯就必须大声回答:“到!”

以前当县长哪想到会有今天?短短数月,于铁涯比捱几十年还漫长。

至于这桩事件如何解决,两人已得知宋远冬那边态度有所松动,加上高翼集团施压,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偏偏对于看守所里度日如年的两人而言时间是最大的问题,自由对他俩显得尤为重要。

一次难得的放风机会,两人在院子里相遇,于铁涯低声说实在不好意思,本想有福同享,却把你拉下水。邱海波无所谓笑道现在不是有难同当吗?没说的,出来后咱哥儿们又是一条好汉!

匆匆各说了一句,随即被看守发现大声吆喝两人分开,遂赶紧低头继续围着院子转圈。

于邱两个家族也没停止努力。邱家在京都圈子里广泛动员,通过各方面给宋家传话,暗示如果不尽快放人,今后邱家将不惜代价反扑,哪怕玉石俱毁!于云复在一次部分省份宣传部长座谈期间特意找来陇山省周部长,询问转基因事件进展,并严肃地说虽然当事人是我的侄子,但必须尊重法律,尊重事实,该严惩决不轻饶!

说虽这么说,周部长也是官场老手,深知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后半句,而是“当事人是我的侄子”,连忙表示回去转述领导的意思,若无大碍立即放人!

回陇山途中,周部长直接打电话给宋远冬,说省农科院那帮人的水平我知道,叫他们复验人家最新技术检测的结果,哼,不是我小瞧,憋两年都没戏,该走的流程意思一下就行了,免得我到京都开次会就被谈次话,再这样下次换你参会。

周部长是省委常委,官大半级压死人,宋远冬可不敢得罪,当即赔笑说是的是的,我再催促一下农科院,他们办事效率确实低了点。

官僚机构一旦雷厉风行起来工作节奏快得惊人,第二天上午省农科院发布关于认可高翼集团检测报告的消息,下午相关部门立即约见高翼集团法务部代表,表示“销售伪劣种子罪”不成立,已下达于铁涯、邱海波无罪释放的通知。

双方经过紧张磋商和谈判——从下午三点持续到凌晨两点,初步达成和解协议,第三天上午省工商、质检、市场监督等部门联合发文,宣布高翼集团在销售转基因种子期间涉嫌过度宣传和夸大产品功能,误导经销商、农户购买转基因种子,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广告法》等相关法律,对高翼集团罚款五万元!

至此因为虫灾而引发的转基因技术争论告一段落。

当晚京都一班朋友为于铁涯和邱海波设宴压惊,在场基本都是各个家族以及京都高官子弟,有人问两人今后怎么打算,邱海波说还没确定,回家休养段时间再说。

于铁涯沉吟良久,郑重其事说:“我在看守所里就想好了,决定重返官场,从头做起。”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良久有人问:“铁涯,你在官场还没折腾够?现在当官越来越难,我们身边很多朋友都主动退出来做生意,你倒好逆流而上,再失败怎么办?”

还有人说:“于家上下都看好方晟,不会给你任何资源,凭个人能力打拼很难的。”

于铁涯惨淡一笑:“从转基因种子事件来看,一方面我们对外企的狡猾和心机还估量不足,另一方面说明我没有经商天赋,考虑问题过于简单。我想,既然如此还是沉到基层做点实事,苦点累点都无所谓,总之不能虚度光阴吧。”

“铁涯,我们支持你!”有人表态道。

邱海波则说:“我的性格不适宜从政,但我一如既往看好你!回去之后选个地方从头再来!”

“对,从头再来!干杯!”酒杯叮当声响成一片。

第298章 冷门爆迭

许玉贤的事拖了又拖,到七月份了还没下文,这段时间他真是睡不好吃不香,满腹心事无从诉说,平时温文尔雅的他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动辄训斥下级,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两个月消瘦了十多斤。

费约还是“停职检查”,方晟还是“暂代”,不过这两个人都不着急。费约反正前途无望,方晟则是胸有成竹。

到七月底大家才明白省里为何一再拖延。

中组部常务副部长突然飞抵潇南,主持召开省级机关部干部大会,宣布了几项人事任命:

任命蓝善信为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免去其常务副省长的职务,;

任命张泽松为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免去其副省长的职务;

任命于道明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任命姜源冲为副省长,免去其省发改委主任的职务;

任命雷南为副省长,免去其潇南市市长的职务。

一连串意外炸得场头昏脑胀!

蓝善信是双江一致公认省长接班人,包括他自己也把省长作为奋斗目标,原本如意算盘是何世风接任省委书记,自己接任省长,一切水到渠成。后来肖挺打乱按部就班的节奏,蓝善信自忖还等得起,反正跟何世风共进退。谁想到……表面看省委副书记地位似乎高一点点,可实际权力哪能跟常务副省长比呀?简直是天壤之别!十年前省委副书记接任省委书记的概率比省长大,如今基本是省长顺序推进,因为京都越来越重视在省长位置上的历练。同样省委副书记转任省长的可能性也远低于常务副省长,高层会认为你分管党务,不熟悉正府那边的情况。这个位置基本成为退休前的最后一站!

蓝善信真是欲哭无泪!

张泽松在副省长当中排名第七,不算强势,也不算边缘化,分管领域还可以,关键他今年已经五十五岁,正常来说这个年龄一般不会考虑提拔,因为六十岁是副部级退二线的红线。然而张泽松出人意料地迈入常委行列,哪怕只做一任,连双江其他常委都诧异不已,闹不清中组部搞什么名堂。

于道明提拔常务副省长更是让人大吃一惊!作为刚刚空降到双江的交流干部,他接管前任钱浩的一滩子事还少了两块,不但在副省长里排名末尾,平时工作也有意无意被边缘化。前段时间双江水灾偏偏是他分管领域,忙得焦头烂额,手下又不太听指挥,同僚们都幸灾乐祸瞧他的好戏。另一方面于家在最高层有于云复撑着,新生代希望放在方晟身上,按说不会为于道明浪费更多资源——常务副省长和副省长只对于道明本身意义重大,对于家来说并无区别,于老爷子从没指望这个儿子在官场有多大出息。

综合几方面看,于道明的提拔不仅缺乏外部环境烘托,内部环境也无支撑,这个任命实在太突兀太令人震惊。

雷南提拔为副省长也是爆炸性新闻。众所周知雷南是前任省委书记冯卫军的心腹爱将,从科级一步步提携到潇南市长的位置,原本按冯卫军的意思想让他更进一步,但雷南为官的风评向来不太好,其儿子雷之鸿在外面胡作非为也减分不少,因此在何世风等人的狙击下始终原地不动。冯卫军退二线后,省城官场都盛传肖挺要拿一个正厅级干部祭旗,目标可能就锁定雷南——查他太容易了,浑身都是毛病,稍微一查就是一大堆问题。雷南本人也惴惴不安,很多人看到他近几个月经常到附近寺庙烧香拜佛,都私下嘲笑他“临死拜佛脚”。

想不到他非但没被双规,反而提拔为副省长,又是怎么回事?

这当中最正常的要数姜源冲,他提拔副省长可谓众望所归,履历齐、资格也足够,是何世风的爱将,肖挺上任后对他印象也不错。如果说雷南是一个班上的问题少年,那姜源冲就是成绩优异、品行俱佳的五好学生。对于他的提拔,大家最感兴趣的只有一点:

谁接掌省发改委?

对于这几项任命,至始至终肖挺和何世风都表现得讳莫如深。按常规中组部人事任免前必须要征求地方党政一把手的意见,正式任命形成后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两人,做事先沟通和交流。但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在他们意料之中,因此省级机关部干部大会程两人面无表情,表态发言也只是寥寥数语,完提不起精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时飞到双江各个角落,所有人的反应大抵相同,一惊,然后啧啧有声“太意外了”。

方晟听说于道明居然提拔常务副省长,捉摸良久准备打电话,一想这会儿于道明大概忙于应付各方祝贺,缓几天再说。又想了想,拨通爱妮娅的手机,甫一接通她淡淡说:

“就猜到你满肚子疑问,今晚过来面谈。”

老实说现在方晟有点怕到爱妮娅家中。无论哪个男人,只要各方面功能正常,很难面对身无寸缕、活色生香的美女不心动,然而爱妮娅总能在他千方百计撩拨下酣然入睡,对方晟来说不啻于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他能理解爱妮娅中学时期遭受的性侵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使她内心深处几乎本能地抗拒男人,抗拒欢爱,同时她又很矛盾地渴望肉体接触,因此方晟每每成为悲摧的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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