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第68节

梅若灵两条玉腿并拢,侧身倾向常雨泽,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常弟,我想听你一句真心话,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梅姐人很好啊,出入境科年年评为局里的先进单位,每一个来这里办事的人都夸梅姐待人热情,平易近人,真正是执政为民的好警官。”

“你还是忽悠我。”梅若灵细眉轻皱,幽幽一声长叹,低声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家豪,你可能觉得我们两口子都很贱。”

“梅姐你说啥话,没有,没有,我有这想法我还是人吗!”常雨泽想不到她说话这么直白,紧张起来,竭力否认。

“常弟,你的眼睛瞒不过我。你看不起我,我不会怪你,因为你是一个正直的男人,有血性的男人,我打心眼里敬佩你。其实,我跟局长的关系局里谁不知道,如果我为此感到羞愧,我早就羞死几会了。我想说给常弟听的是,女人也是有自尊的,我也不是第一眼看见局长就追着跑着做他的情人。唉,人人都有生活的无耐,都有婚姻的无耐。”

“是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常雨泽扭过头,不敢看梅若灵的眼睛,她的眼神让他颤抖,里面饱含着深深的惆怅和无奈。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因为她说的是实话,是她的心理话。

梅若灵是刘逢东的情人,情人关系已经保持了十多年,公安系统的人都知道。可以说,市局的干警见了梅若灵就是见了二嫂,在市局,普通干警第一尊畏的人是局长,第二敬畏的人就是梅若灵。幸好梅若灵脾气温柔,待人亲和,在局机关没有办过谁难看。

因为她跟局长的这层关系,局里中层干部都极少跟她来往,来往勤了怕局长误会啊。

即便常雨泽深受局长青睐,见了梅若灵也不敢造次。如非今天局长说她要找他,他肯定不会主动进她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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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虽然常雨泽不齿她的情人身份,对她本人并没有多少成见,因为她脾气好,待人友善,并且工作也说得过去。

“我想给常弟讲讲我的故事,这些话埋在我心里十多年了,除了我的父母亲人外,我是第一个向外人说。”

常雨泽头皮阵阵发麻,领导的情史还是少知道为妙,可是他又不敢拒绝她对他的“信认”,只能低头假装倾听。

“我跟你大哥家豪刚谈对象时,他在部队服役,我在乡卫生所当医生,就是农村的那种赤脚医生,医生护士全拿。年轻时候,我的模样还说得过去,扎针的技术比较过硬,所以,乡里那些大小干部头痛发热啦都会找我打针。

你也知道乡干部的素质,见了女人都爱说两句不正经话。我呢脾气好,不会骂人,所以他们得寸进尺,有病没病了都爱找我说闲话。他们还给我取一个羞人的外号――梅一针。

家豪在部队时,对这些情况不了解,非常爱我,后来,他转业回到了地方,分配到乡派出所里任职。时间一长,一些闲话就跑到他的耳朵眼里。他沉不住气了,开始怀疑我生活不检点,他的心也慢慢变了。

他一开始是怀疑,后来是骂我,最后是打我,让我承认奸情,把我的相好供出来。我没有跟任何男人发生关系,自然不会背黑锅,肯定不承认。我越不承认,他就越打得凶,边打边骂我,说我白天摸男人的屁股,晚上男人摸我的屁股;白天我给男人打针,晚上男人给我打针。

他又爱喝酒,喝完酒就回家审我,用武装带抽我,武装带上都有铁扣,他用力抽下去,皮带扣打烂我的肉扎在我的骨头上,疼得我满地打滚。那时候我也贱,他照死里打我,我也没有想到离婚,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儿子了,就是你侄子陈霖。陈霖小时候爱往局里跑,还喊你常叔叔的。呵呵,你都记不起来了吧。”

“怎么会不记得呢,他长得可象你们两人的优点了,见了都让人喜欢。”常雨泽打哈哈说,其实他对她的儿子真的一点印像都没有。

“我就想,既然我们有孩子了,再熬几年他的脾气就会改了。可是,我的忍让没有换来他的宽容,他还是隔三差五的打我,你侄子每次看见他打我都会吓得哇哇大哭。

后来,我实在受不住了,就去县公安局反映情况。那时候逢东正是县公安局局长。逢东听了我反映的情况后,立即把家豪喊过去,狠狠骂他一顿。你也知道前些年的工作方式,批评人就不是批评人,纯粹就是骂人。

家豪挨顿骂后,老实一段时间,可是日子一长他老毛病又犯,又开始打我。我就又给逢东诉苦。这样几次后,我就跟逢东好上了。我当时认为他能收拾家豪,不让他打我,这样的男人有魁力。逢东没有引诱我,是我主动跟他好的。

一开始我只是想着跟逢东发生关系,不发生感情,可是时间长了,我跟他就有了感情,就象夫妻之间那样的相互体贴。我不知道情人关系是不是都是这样发展成的,一开始只是性伙伴,慢慢的就变成了情人关系。

我成了逢东的情人后,家豪对我更是敢怒不敢言,他怕把我惹恼了逢东会开除他。后来,我也进了公安系统,在逢东的照顾下,我一路提升,最终坐到现在的职位。

我让我老公戴了绿帽子,他又无可奈何,时间长了他的心理就扭曲了。已经许多年了,他跟我再没有性生活,他平时在随南县工作,偶尔回家一次,回家也是尽尽做爸爸的责任,跟儿子亲热亲热。

家豪本性还是一个很正直的男人,虽然性格粗鲁些,但是由于我的原因,他也变得越来越猖狂了,变着法子玩弄女人,不仅玩社会上的女人,连他的女下属也去勾引。

随南县的基层民警早有人反映家豪的生活作风问题,可是一到市局逢东就给压下去了,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他,所以在工作上尽量关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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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豪最终走到这一地步,跟我有很大的关系,是我先背叛了他,可是,更是他先冤枉我先实施家暴造成的恶果。现在我儿子也长大了,再过一年就该考大学了,我跟家豪已经合计好了,等到陈霖考上大学后,我们两个就离婚,各过各的。

但是,就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发生了陈军他老婆这件事情,厅里派人收拾家豪,眼看他就要判刑蹲监,我作为他还没有离婚的妻子,我想尽点义务帮帮他。”

“你不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恶心,陈军已经给我说过,厅里如果不处理陈家豪,他就再往公安部举报。”

“他做的恶,就该由他承担,我不是为他求情,我是为你侄子陈霖求情。我已经把陈霖的路铺好了,准备送他到美国念大学,以后就让他留在美国。但是,陈霖要想出国念书,父母双方必须都是守法公民,我跟家豪都是公务员,如果家豪判了刑,办理签证时就会非常麻烦。

所以,常弟,算姐求求你,请你千万给范处长通融一下,对家豪内部处治算了,开除公职,罚钱,磕头赔罪,都可以接受,千万不要把他移送检察院。如果给家豪定刑,不管是性骚扰、*、贪污还是职务犯罪,都可能会断送你侄子的出国梦,甚至是断送他的一生。

有一个判刑蹲监的爸爸,你侄子一辈子都会生活在阴影里。”

常雨泽心里一阵酸楚,梅若灵不洁,陈家豪可耻,可是他们的孩子是无辜的。他想起女儿露露,她现在还小,不能理解爸妈之间的矛盾,如果她长大了,知道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幼小心灵也一定会受到很大伤害。

他诚恳的说:“梅姐,我就是想给你出力我也无从下手啊。你也知道,在整顿小组里我只是一个陪衬,拉进去充数的。”

“不,常弟你太谦虚了。”梅若灵笑了起来,“整顿小组其实就是范处长说了算,而能给范处长做工作的,市局除了常弟再无他人。”

常雨泽知道对她隐瞒也无意义,局长知道了也就等于她知道了,就解释说:“不瞒梅姐,我跟范丽是老同学,可是从毕业到现在十来年很少联系了,并且她做事手腕很硬,六亲不认,我跟她去厅里做检讨时,连我都没有想到她会法外开恩。”

“呵呵,你去厅里的时候,我给你发了一个短信,我说范处长不是冷酷无情的人,你一定要在范处长身上下功夫。那时候局里都不知道你跟范丽的老同学关系,但是我相信只要你给范丽套套近乎,就一定能逢凶化吉,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我倒不清楚。”常雨泽也想弄明白。

“那天,看见你被范处长带到厅里去了,我们这些人都很焦急,都希望市局能出面给你求求情。我私下里也给逢东建议,想让他往厅里跑一趟。结果逢东却告诉我,他说你是一个福将,你的官路应该走得很高,即便这次是挫折,也不会对你产生多大影响。

他又笑着说,对于运道好的人来说,看似挫折实际上是机遇,看似恶人拦路,实际上是贵人相助。我对逢东的用人向来深信不疑,象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看人的眼光都特别准,因为他不是看人,而是相人,他能够相出一个人多年的运势。

因为听了他的这些话,所以我才赶紧给你发一个短信,希望你能在范处长身上多下点工夫。呵呵,这听起来有点玄了,可是实际上他确实看准了,范丽不仅没有处理你,反倒是尽力帮助你。”

常雨泽尴尬一笑:“我跟范丽真的只是老同学关系,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格外照顾我。”

梅若灵只可意会不言传的神密一笑说:“我有说过范丽跟你有特殊关系吗?只要她肯帮助常弟,那她就是常弟的贵人。”

常雨泽败下阵来,怕她越扯越远,就说:“我试试吧,不过,最后范处长能不能采纳梅姐刚才说的提议我可不敢担保,万一她还是要把大哥往检察院交,你可不能埋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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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说哪去了,你能帮姐说句话姐已经非常高兴了,哪会埋怨你啊。”梅若灵又一次殷勤的给常雨泽添上茶水,柔声问,“常弟感觉这杯茶味道怎么样?”

很好喝,闻起来很香,后味有点甜。”常雨泽随口称赞一句,起身准备离开,“梅姐要是没有其他交待了,我该回去了。”

稍等,常弟。”梅若灵迅速走到书柜前,拿出一小罐茶叶,非常精致的包装,用小礼品袋装上,双手递给常雨泽,“这是别人送给逢东的*西湖龙井,我问他要了过来。”

常雨泽连连摆手:“给梅姐办事是我应该做的,哪能要梅姐的东西呢。”更何况这是局长的东西,她转手再送给他,他哪敢要啊。

梅若灵硬是把袋子塞到常雨泽手里,故意沉着脸说:“你再不收姐就生气啦。这是我送给我亲弟弟的,逢东见了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他对你的人品非常了解,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对你有意见,他那就不配当一个好领导。”

常雨泽无耐,只得抓在手里。

梅若灵也握住他的手,笑吟吟的说:“这个茶叶真的好喝,听说是从十八棵御茶树上采摘下来的。我本来想多送给常弟一筒呢,结果一盒只装三筒,我打开了一筒,另外一筒前几天送给我的好妹子殷蔓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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