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第281节

从她的讲述来看,她事实上己经自杀过一次,如果役有外因帮助,她可能己经死去了,现在只剩一捧骨灰。他送她进精神病医院是希望她得到治疗,没有任何念头让她自杀,即便现在庭审上她如此激愤的指证他,他也不会恶意的诅咒她死去。

他静等下文,看她如何挣脱死亡。

徐虹依然以平静的语气说:“是张锋救了我。真是可笑啊,被告人安派张锋到精神病院的目的是监视我,没想到张锋却救了我一命。如果被告人当时知道这个情况,或许他会让张锋放弃抢救我,我死了正合他心意啊。

张锋救了我,还给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清楚记的。他说,你要是死了,一辈子都不会翻案,一辈子都会背着郑卫华情妇的骂名,活下去你才有机会证明清白。当时他可能只是安慰我,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意思,可是今天看来,他的话非常有深意,因为我活下来了,才有今天这场审判,才有我洗清骂名的机会。

张锋救了我,还给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清楚记的。他说,你要是死了,一辈子都不会翻案,一辈子都会背着郑卫华情妇的骂名,活下去你才有机会证明清白。当时他可能只是安慰我,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意思,可是今天看来,他的话非常有深意,因为我活下来了,才有今天这场审判,才有我洗清骂名的机会。

我感谢张锋,一辈子都感谢他,他给了我二次生命,给予我洗刷清白的机会。他救了我,我清醒过来,然后跟他发生了性关系。是我主动的,我觉得我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对于男人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现在我跟张锋都己经认识到不该做那件事情,可是那时那刻,在那个非人的环境,我不觉得有什么异常,我当时非常害怕,我不知道还要在里面关多久,张锋救了我的生命,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强烈希望他能留下来,或者解救我,我就用我女人的本钱来争取他。

并且,当我知道张锋是常雨泽派来监督我的时,我非常愤怒,既然他铁了心认定我己经出轨,那么我就真的出轨一次,我主动来坐实我的这个污名。当时或许还有其他情绪和原因吧,这些复杂纷乱的情绪让我决定做出那件事情。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视贞节如生命的烈女,我不觉得女人的失贞比生命更重要。如果法庭认为我跟张锋发生关系有违传统,伤害了我的婚姻和我的家庭,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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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法庭并没有表示任何观点,女人出轨是不对的,但只是违背了道德和传统,其行为本身并不违法,而当出轨与生命并列时,任谁都会选择生命。

审判长觉得徐虹拿出轨与生命相比不太妥当,因为两者没有必然联系,是不是男人救了女人,女人都应该以身相许?或许她只是想说明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下她做出不明智的行为。

常雨泽开始埋怨精神病院的张院长,他保证过他们医院会重点照顾徐虹,全天二十四小时看护她,看起来他没有落实好,医院怎么能让病人有机会自杀呢?他们医院没有医生值夜班吗?另外,张锋怎么能轻易进入她的病房呢?

他知道监所里关押犯人的房间都是从外面打开的,难道说精神病院里的病房也象监所里的一样从外面打开的吗?如果是其他精神病人闯进病房伤害她怎么办呢?

他对张锋则是恼恨异常,他安排张锋到精神病院的目的是看护徐虹,不是让他侵犯她的,即便他救了她的生命,即便她主动诱惑他,他也不应该做那种事情,那是不仁不义坏良心的行为。并且,事后他还和她串通一气,蒙蔽他,背叛他,这都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陈律师平静质疑:“我想这件事情只是你和张锋之间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作证吧。”面对一个刚从自杀危机中挣脱出来的女人,他不能用强烈质疑的语气,那样会让法庭认为他没有人性,尽管他对她的故事非常怀疑。

徐虹:“是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外人知情。因为事发深夜,我和张锋的事情没有惊动其他人。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我和张锋又都隐瞒了这些事情。我不觉得自杀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我不想让我的妈妈知道后徒增伤心。精神病院的那几天是我这一生中最可怕的经历,我永远都不想回忆那些事情。

事后,我曾经给被告人也就是我的丈夫常雨泽明确表示过,我和他的婚姻不纯洁了,意思就是我跟其他男人发生了婚外性关系。

刚才被告人常雨泽也承认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他狡辩说当时他认为我是承认与郑卫华发生了关系,他责备我没有明确告知他我是和张锋发生了性关系。

被告人的理由非常可笑,难道说你对你的妻子与其他男人发生性关系还有不同的评价标准吗?我与郑卫华发生关系你可以接受,我与张锋发生关系你则不接受?

事实上,我肯定不会承认与郑卫华的关系,因为我跟他没有任何不道德关系,而我也不会说出张锋的名字,因为我不希望他受到被告人的伤害。

当我说出那句话时,我已经决定与我的丈夫即被告人离婚了,我倒不是因为我与张锋发生婚外性关系而强烈的愧疚,而是我感到我和被告人已经没有婚姻存续的基础,被告人始终不移的指责我与郑卫华有通奸关系,又强行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他对我的这些伤害,我永远不会接受,永远不会屈服。

被告人常雨泽表示要和我重新开始,过去的事情都不再提起。我答应了,决定和他再维持婚姻关系。并非我对被告人有多么念旧多么恩爱,只是为了不让年幼的女儿受到爸妈离异的伤害,希望我的女儿能健康快乐成长。”

常雨泽没有出声反驳,他沉默着,恐慌着,他直觉她这些话没有造假,那么,如果她这些话是真实的,张锋的话就是虚假的。

张锋既然只是在精神病院里与徐虹发生唯一一次关系,为什么他不说出这个实情,而是要造谣说在木仑湖等其他场合多次发生关系呢?他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在精神病院这种特殊场合发生唯一一次关系自然要比其他场合多次关系罪责轻的多。

如果是张锋说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故意激怒他吗?如果他说谎,那么在海天酒店徐虹与郑卫华碰面和宝马女帮助郑卫华潜逃那两件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徐虹和张锋两人之间必然有一人说谎,从法庭审判的需要,最好是徐虹说谎;可是,常雨泽更相信是张锋说谎。一个律师和一个诈骗犯相比,诈骗犯说谎的倾向更大。不管是谁说谎,都让常雨泽心绪不宁。

徐虹继续陈述,她用她的独特观点阐述常雨泽举报郑卫华之事。她认为常雨泽举报郑卫华的动机存在问题,他不是单纯报复郑卫华,也不是弘扬社会正义,他只是为了掩饰他的罪恶才决意打倒郑卫华。

他担心郑卫华在背后继续追查网上日记的真像,害怕查到他的头上,让他的罪行暴光,因为郑卫华社会活动能力很强,他有能力追查编造网上日记的幕后黑手。

常雨泽举报郑卫华的目的可能是希望他坐实贪污罪名,让他锒铛入狱,蹲监的人自然没有能力追查日记真像了。最终郑卫华因巨额非法财产暴露,叛逃国外,这个结果也符合常雨泽的意愿,郑卫华叛逃国外,自然不能回国追查日记真像了。

陈律师认识到,本案的关键在于徐虹与郑卫华的通奸关系是否确切,如果不能在这方面让法庭信服,那么常雨泽发到网上的情色日记就是赤裸裸的诽谤和侵权事实,同样,如果徐虹与郑卫华的通奸关系站不脚,常雨泽因恼恨妻子出轨而发生的一系列泄愤行为都可以看作是别有目的的,他对张锋的激情伤人也站不脚。

开庭前,常雨泽隐瞒了网上日记是他发出的这个关键问题,导致陈律师充分没有收集与此相关的证据,也没有做好应对准备,所以面对庭审中这个突发状况非常被动。从现在的庭审来看,对辩方来说情况不妙。

陈律师只能紧紧抓住徐虹与郑卫华通奸为实这个证据反驳,他举证说:“去年,我的当事人向省纪委举报郑卫华生活作风腐化时,徐虹曾经亲口向省纪委证实她与郑卫华有通奸关系,如果她现在又否认这个事实,那么她就是向省纪委做伪证。

徐虹回答很干脆:“我承认以前向省纪委说过违心的话,那时候我还没有认识到被告人的阴险用心,我还认可我和他的夫妻关系,为了保护丈夫,我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清白,说出违心的话。但是现在,在法庭上,在法官面前,我保证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况且,纪委不等于法院,对于以往所说过的错话我有权力更正过来。”

接下来,徐虹开始谈及张锋。她说,常雨泽收拾掉郑卫华后,开始把矛头转向张锋,因为他发觉张锋有意疏远他,有可能背叛了他,这让他非常恐惧。张锋是他最忌惮的人,他曾经指使张锋做过许多肮脏活动,张锋掌握着他的许多核心机密,包括他在银监局开枪闹事、郑卫华的笔记本电脑被抢的背后真像等。

常雨泽编造虚假日记上传到网上的事情张锋可能不知情,但是张锋很容易从郑卫华被抢夺的笔记本电脑联想到网上日记。

常雨泽非常担心张锋把他的阴谋和罪恶告诉给徐虹,所以他想方设法也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他的方式就是殴打恐吓加上彻底搞臭张锋。

他派人把张锋关押起来,殴打他,恐吓他,让张锋招供跟徐虹有染,跟她有通奸关系,两人在不同场合多次发生性关系。然后,他拿着张锋屈打成招的供词回家质问徐虹,质问她为什么刚跟郑卫华脱离关系又跟张锋通奸?

徐虹认清了常雨泽的丑恶嘴脸,猜测张锋就在他手上,担心他残忍迫害张锋,没有任何辩解,当场全部承认,张锋招认什么,她就承认什么。

徐虹向法庭提供几张照片,那几间破厂房在寒冬下的瑟瑟情景,张锋带着镣铐头脸粘满血污的可怜情景,她用这些物证证明,张锋所说的话都是刑讯逼供的结果,都是常雨泽希望得到的结果。

因为张锋与徐虹有通奸关系,所以即便日后张锋揭发他的阴谋,他也有应对措施:因为张锋与徐虹通奸,所以他揭发他的阴谋都是恶意诋毁他的卑劣手段。

另外,郑卫华刚叛逃不久,徐虹很快又与张锋勾搭成奸,证明徐虹本性就是一个淫贱无耻的女人,这又反证徐虹与郑卫华通奸之实。

为了加重张锋的罪名,打得张锋没有任何翻身机会,常雨泽又诬陷徐虹和张锋共同协助贪官郑卫华躲避缉拿和出境潜逃,他还拿出一些所谓的证据。

针对常雨泽的诬陷,徐虹明确表示,如果常雨泽怀疑她和张锋有窝藏包庇嫌疑,希望他把这些证据提交给归德市公安局,让公安局的刑侦人员按照法定的程序侦查此事。结果常雨泽并没有后续行动,此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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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徐虹这样歪曲事实指证他,常雨泽气得肝疼,他深切体会被人冤枉的滋味如何痛苦,真是希望六月天能来场飞雪。

他殴打张锋不错,可是张锋所说的话并非是刑讯逼供的结果,都是张锋主动坦承的,张锋主动说他在木仑湖与徐虹酒后乱性,又交待在他家别墅里与徐虹发生关系,事后还去清扫痕迹云云,这些都是张锋主动交待的,哪里是他有意得出的结果!

另外,张锋有协助郑卫华潜逃的嫌疑,他也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用证据推出的,比如张锋开车给那个宝马女领路。郑卫华在出境的前夜临时躲藏在他家的别墅里,徐虹有窝藏嫌犯的嫌疑,也不是他信口开河,同样也有物证,比如别墅丢失的那条围巾。

他当时之所以没有给局里提交这些物证追查此案,他是不想让徐虹再背上窝藏奸夫逃犯的罪责,他不希望她因此受到连累,判刑入狱。结果,他的好心好意被她当成了驴肝肺,她还反咬他一口,诬陷他是有意栽赃,陷害她和张锋。

常雨泽准备详细陈述这些情节,当然,他不指望法庭相信他没有对张锋采取暴力手段,徐虹提供的那些照片比他的空口白话更有说服力。他准备在协助郑卫华叛逃的这些疑点上与徐虹展开辩论,他要让法庭明白,徐虹与张锋确有很大嫌疑,并非是他故意栽赃。

徐虹却没有回应常雨泽的挑战,她还是先前那句话,如果他怀疑她和张锋有包庇郑卫华的嫌疑,他就应该把这些证据提交给公安局,让刑侦人员通过正常的破案程序来调查此事,她会配合警方调查。

她又指证说,常雨泽以前故意隐瞒这些所谓的证据不报,不采取法定的侦破程序查案,本身就证明他并非是恪尽职守的警察,他的行为是不正当的。

法庭也没有同意常雨泽对此事展开辩论的请求,审判长说,无论常雨泽提交的证据多么充分,不经过公安局刑侦人员的取证和侦查,这些证据都是常雨泽个人的怀疑和猜想,不能作为法庭证供,并且,如果常雨泽指证徐虹和张锋有窝藏逃犯的嫌疑,他应该先报案,然后由公安局侦破,再由检察院向法院提出诉讼,这是另外一个案件,不能与本案混同。

范丽暗自叹息,在法庭上,常雨泽根本不是徐虹的辩论对手,徐虹完全压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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