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第233节

徐虹所作所为都是她自作自受,与他人无关,殷蔓蔓无需为她自责。常雨泽这样想着,伸手轻轻拍她的肩头,安慰她说:“你不要自责了,责任不在你,都是你姐她不自重,还有那个小人卑鄙无耻。”

“不,常哥,你体会不到我的心情,都是我没有做好,我做错了事情,我对不起我姐。”殷蔓蔓自然而然又靠近他一些,她扬起泪脸,动情的说,“常哥,我想给你讲讲我跟我姐的事情,都是我的心里话,我从来没有给外人说过。

当我在归德第一次见到我姐时,非常震惊,我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跟我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但也只是惊奇而已,并没有其他特别感觉。那时候我叫徐虹为姐,只是人情交往的需要,就象我喊娜姐梅姐一样,那是为了加深我和顾客之间的友情,拉拢顾客的心而已。

后来随着交往慢慢加深,我对徐虹的感情越来越深,甚至有些依赖她了,我的内心开始真正把她当成我的姐姐。你知道她的性格非常好,开朗,乐观,有爱心,热心助人,还没有普通女人的那些不良习气,我当时不仅把她当成我的姐姐,还是我的生活榜样。

我还把这个事情讲给我妈妈听,把徐虹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我妈妈。我妈妈看了也非常惊讶,又非常高兴,她说我们两个非常象,如果我再长大几岁,我跟徐虹就是双胞胎。

妈妈告诉我说,这一定是上帝又给我送来一个姐姐,这样即便我离开爸妈,到中国做生意,有个姐姐陪伴,我也不孤单。妈妈还让我找时间把徐虹带到美国去,她要亲眼看看我姐,还想把她收作干女儿呢。

就是因为我姐的关系,我才会在归德这个小地方投入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不管挣钱多少,跟我姐在一起我很开心。你知道,后来发生许多事情,我无法让我姐陪我去美国。现在好了,我姐到上海工作了,有机会去美国了,可是我跟我姐的关系却疏远了,我姐已经不信认我了,不再把我当成无话不谈的妹妹了。

9-51不一样的春节6

我现在懊恼的要死,我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是我的愚蠢行动深深伤害了我姐,是我亲手造成我跟我姐之间的裂痕,我祈求我姐能够原谅我,只要我姐能原谅我,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我可以把我在中国的投资跟她共同分享。在我眼里,我姐的身价至少几亿元,不,远不至这个数,因为再多的钱财也买不来亲情。”

“我没有看出她跟你之间有什么裂痕,是不是她到上海后跟你发生了矛盾?”常雨泽很好奇,象殷蔓蔓这样任何时候都是维护她的利益,为什么她还会不相信她呢。

“我跟我姐没有发生过矛盾,什么时候也没发生过,但是我跟我姐的裂痕确是真真切切发生了。说起来这件事情跟你还有很大关系,你应该很清楚。我不该请来吴老师来给我姐做心理诊断,就是我那个举动严重伤害了我姐,因为那件事情让我姐认为我怀疑了她,我没有持之以恒的支持她。

可是,我那样做真的是想帮助我姐。那段时间我姐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她的情绪波动非常剧烈,行为举止非常反常,脾气暴燥,动辄打人,甚至要跳楼自杀。我当时真是认为我姐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所以我才请来吴老师,想让她给我姐疏导疏导情绪。

结果我姐一见我请来心理老师,立即就要跟我翻脸,根本不配合吴老师的心理治疗。

后来,我又偷偷让吴老师找你沟通,寻求帮助我姐。我当时认为我姐之所以精神失常,主要是受你的刺激,因为你是她的老公,是她最爱的人,如果你能改变态度,关心我姐帮助我姐,我姐的精神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结果没有想到会发生更加严重的事情,你跟徐伯竟然强行把我姐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里的那几天,我姐的内心世界受到最严重的伤害,足以改变人生信念的巨大伤害!从精神病院出来后,虽然从表面上看我姐情绪稳定多了,不再乱发脾气了,可事实上她的意志并没有任何改变,她只是学会了隐忍而已。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姐开始对我疏远,开始不信认我,因为我做了这一生最大的错误,那就是我没有坚持到底,没有一直坚信我姐是清白的,确切说是坚信我姐的行为是正确的。”

殷蔓蔓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自然拉开与常雨泽的距离,美目直视着他,她两只大眼就象夜空里星辰般炫目,她柔声说:“常哥,我下面要说的话请你谅解,可能让你有点不舒服,但是我不是想评论你们谁对谁错,你跟我姐已经离婚了,我不会再盲目干涉你们的生活,我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网上传开的变态郑的那些日记并非完全正确,起码里面有个别内容是虚假的,或者是经过修饰的。

我以前已经给你强调过了,就是你在银监局开枪的那次,我姐绝对没有在变态郑的房间,因为我姐当时正在天黛丽人做SPA,还是我亲手给我姐做的。但是我不清楚为什么常哥你坚信我姐当时就在变态郑的办公室里。

我想只有这种可能,如果你是听他人转述的,那么给你传话的人肯定是在搬动是非;如果你是站在远处通过窗户偷窥到的,那么当时变态郑房间里的那个女人一定是与我姐非常相似。但这也是我非常困惑的,难道说天底下除我之外还有第二个与我姐非常相似的女人吗?

听到殷蔓蔓旧事重提,常雨泽顿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不相信徐虹跟老东西没有关系,更不相信她所说他开枪那次的事情,虽说张锋品行低劣,但是在那个时候他给他做事是认认真真的,不可能弄虚作假,再说他也亲眼看到了,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正面,但是综合所有因素断定是她无疑!

他平静说:“你这样说还是认为我冤枉了你姐?她跟郑卫华是清白的?”

“常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那些日记存在瑕疵。我只能证明你开枪那天的日记内容是虚假的,或者说调换了人名。其他日记内容我没法证明,因为我没有亲身经历,我不能作伪证。

那时候我来归德时间不长,对我姐也非特别了解,可以说我对我姐的生活还不是特别了解,或许有关我姐的其他内容是真的呢?

我当时义无反顾的支持我姐,骂你诬陷我姐的清白,甚至骂你是魔鬼,是基于我的判断和我的美好愿望,我不相信上帝恩赐给我的姐姐是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并且刚好那天发生的事情我能证明,所以我坚定支持我姐的清白。

但是后来,随着我对那些日记的深入了解,发现日记里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许娜她们几个女人都象日记描写的那样,的确是变态郑的情人,难道说我姐真是独善其身吗?另外,你跟我姐辩论时提出一些关键证据,我姐都没法清楚回答,所以我也动摇了,我私下想,可能有些日记是假的,比如你到银监局开枪那次,可能有些日记是真实的,我姐跟变态郑真有私情,只是我姐隐藏的特别好而已。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我做错了事,因为我没有坚信我姐,没有坚信不疑的支持我姐。后来她的情绪越来越反常,行为越来越偏激,不断找你们政府部门哭诉,要求追查上传日记的人,洗刷她的清白。而你们政府部门没有一个认真研究和解决我姐提出的问题,我姐更失望,更偏激,她甚至想到自杀。

看到她那样寻死觅活的,我有点害怕了,我甚至私下里劝我姐,不要再坚持下去了,接受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虽然说出轨不道德,但也不是杀头的大罪,克林顿贵为总统,不照样犯了错误吗,但是谁也不会因此抹杀他的伟大政绩。

可是,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我并没有了解我姐到底在执着什么,她是一个坚定的法律捍卫者,她当时不辞辛苦的奔波呼吁,与其说她是想洗刷自身清白,不如说她是在捍卫她的名誉权,任何人都不得侵犯他人的名誉权,不管日记内容是真是假,传播出去就是犯罪行为,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你应该清楚,你们警察抓到了那个刘飞,审询之后发现刘飞只是帮凶,真正掌握变态郑日记的另有其人,就是这个人隐藏在幕后,摇控刘飞到网上发贴。当你们警察准备放掉刘飞时,我姐听说了,立即拉着我还有梅姐赶过去,她是多么希望能跟刘飞面谈,看能否通过他打听出来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是,你的无情行动断绝了我姐的希望,让她失望透顶。后来,我姐表面不再追查此事,甚至她向你承认了她跟变态郑的关系,可是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到今天,我姐连她跟赖蛤蟆张的恶心关系都能承认,就是不放弃追查那个真正掌握和散布变态郑日记的幕后黑手,她视乎要誓死捍卫她的名誉权,一天那个幕后黑手不现身,她就一天不罢休。

直到今天才真正读懂我姐是什么样的女人,可惜我中间还劝她放手,还给她在公司安排职务分散她的注意力,才导致我跟我姐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她不再信任我,不再给我说心里话,可能害怕我给你告密,阻止她的追查行动。”

殷蔓蔓这样分析,似乎有点靠边,徐虹就是这样神经质的女人,特别迷信法律,如果一人犯了伤害罪,有两种选择,一是罪犯赔偿受害者一大笔钱私了;二是通过法庭公开审理,判定罪犯赔偿受害者一笔钱,而法院判定的赔偿金远远小于私了时的赔偿金。那么徐虹肯定会选择公开审判,因为这彰显了法律的威严。

常雨泽不想讨论她这种法律精神是可笑还是实质,他只是用话语判定了徐虹的努力最终肯定是徒劳无功,“她这样追查下去,最后什么也查不出来。对于网上日记的案子我们公安局已经封卷了,除非郑卫华从美国被引度回来……”他把对许娜曾经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

“是的,就是因为我们都这样认为,所以才跟我姐有分歧,所以才得不到我姐的信认。而赖蛤蟆张恰恰把握住了这机会,他是无条件的支持我姐,我姐说的永远是对的,如果他认为她是错的,那么他的想法就是错的。

当我姐在亲人或者朋友身上得不到信认和支持时,如果这时有一个小人对我姐表示无限的信任和支持,我姐肯定会对这个小人产生好感,以致丧失警觉。

不得不佩服赖蛤蟆张的奸诈应变能力,我记得日记刚上网的时候,我姐情绪很坏,我陪她到足疗店转转,那个赖蛤蟆张还敢到跑到办公室里当面质问我姐,让我姐当场抽了一大嘴巴。后来这个赖蛤蟆张就立即改变策略,在我姐面前尽说恭维话,只要讨我姐喜欢,他什么恶心话都能说出来。我姐就是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小人丧失了警觉。

尤其是他们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我姐对赖蛤蟆张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很大变化,似乎我姐特别相信他,甚至是依赖的感觉。我感到他们两人一定是在精神病院里发生了什么,在那样一个充斥着疯子和精神病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9-52不一样的春节7

后来,你跟我姐决裂,在那个夜晚,你和我姐正式分手。你告诉我说我姐跟赖蛤蟆张有不道德关系,还说他们多次发生关系。我不相信,我立即去找我姐,质问她,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赖蛤蟆了。我姐反问我说,你认为一个女人会轻易爱上一个男人吗?我跟着质问她,既然你不爱赖蛤蟆,你为什么要跟他发生关系,你还跟我姐夫承认你跟赖蛤蟆多次发生关系?我姐当时表情非常麻木,她说你认为一次跟多次有什么区别吗?

我姐既然这样说,那么我相信她跟赖蛤蟆发生关系就是偶然一次,肯定是在特定环境下她才会做出错误的事情。前后我推敲了多次,我想这个特定环境很可能就是在精神病院里,我姐和赖蛤蟆张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身体接触,以至于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但是到底是怎样发生的,我们都不知道,我姐不愿对我敞开心扉了,不再给我说心里话了。”

常雨泽认为他了解徐虹的性格,她非常的顽固,不会轻易向人承认错误,老东西的事情即是如此,从开始到现在她都咬定她跟老东西是清白的;而对于张锋的事情,她不得不坦白,因为当时张锋被他控制着,如果她还嘴硬的话他可以随时拉来张锋对证。

至于她所说“一次跟多次”,他认为是多次,还是很多次。可能第一次是特定环境下,她喝多酒的情况下与张锋媾和,后来她则是放纵了。对于一次和多次这个概念,他没有任何想法,她不仅与那个小人媾和,而且极力袒护那小人,即便半次就足够了。

他认为殷蔓蔓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没有任何意义,就打个比喻开导她:“对她来说一次和多次没有什么意义,就像杀人,杀一人是判死刑,杀多人也是判死刑,人只能枪毙一次。”

“不,这个概念是不同的,杀一人是杀人犯,杀多人则是恐怖分子。对于杀人犯我们国家是按照法律制度惩治罪犯,任何有减刑或者免责的可能;而对于恐怖分子,我们国家则唯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举全国之力务必干净彻底的铲除他们。

我这样说,并非是想给我姐证明什么,更不是劝你谅解我姐,跟我姐重归旧好,那样做只会显得我愚蠢而已。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希望你能保持平常心,不要跟我姐视若仇敌关系,即便你们分手了,保持平常关系也好,毕竟你们还有可爱的露露,你不希望让露露看到她的爸爸妈妈已经变成仇人了吧。

我姐私下正在调查那个整网上日记的幕后黑手,不管你认为她这样做是神经还是疯狂,总之她是在坚持一件事,她坚持追查事件真像。我相信事情真像迟早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可能会让常哥你改变些看法。可能你曾经听到过和看到过的一些事情不是真实客观的,有可能是虚假的扭曲的或者另有隐情的。”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听从你的建议。但是我不认为最后会有什么‘真像’,我坚信我看到和听到的都是真实不虚的,因为我都经过了全面调查。”常雨泽相信他已经看到真像,因为他就是“幕后黑手”,他最了解事情经过。

“不,我不认为你在中国能够看到什么真像。去年房价大幅攀升,在归德这样的中小城市,每平方米就能上涨一千多元,而你们统计部门的最终统计结果却是‘房价调控卓有成效,基本稳定,略有增长’,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象你们国家的电视报纸等新闻媒体,哪件新闻事件没有经过精心编辑和修饰过?反正我从不看你们的新闻联播,与其那样,还不如看你们的抗日荒诞剧。”

“呵呵,这是国家大事,我等平民百姓讨论起来也没有意义。”常雨泽回避这个话题,跟她这个外国人聊国内新闻会伤自尊。

“我也不是要跟你谈论这个话题,我不是政客,对这样的话题同样不感兴趣。我只是引你思考,在你们国家当前这个社会氛围,以说真话为耻,以说假话为荣,以掩盖真像为荣,以披露真像为耻,到处充斥着谎言和虚假,在这样的大氛围下,作为‘日记门’这起孤立事件存在隐情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样的话题总是让人无趣,尤其对常雨泽来说,凡是牵扯到“日记门”的都是忌讳,他强打精神耐着性子听下去,偶尔会哼哈两声回应,如果不是面对殷蔓蔓,他早就结束话题了。

殷蔓蔓也认识到这一点,谈论这些话题时尽可能的浅显,都是点到为止,不敢深入聊下去,她知道,如果破坏了谈话气氛,那么谈话就不会有任何意义。她及时打开一个新的话题,这是一个让人遐思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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