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程 第688节

但秦勇华和张明刚却在自己手里,要是审查中出现自杀之类的事,可能性也不会太大。这样的失误对自己说来也是很不利的,何况,南宫家就算不会重视这两人,但李树英会不关注他昔日这两条走狗?也不能够有任何把柄落在李树英手里,要不在北省里,黄家的阵营就会受到严厉的报复。就不是自己和梅高寒所能够顶得住的,真到那时候,刘泽润还会不会和黄家联手?nbsp;

梅高寒在建奉市里正忙着与平通市进行两市共建工作,等这个字进行到一定时候,他也就会正式进驻北省,出任副省长。而能不能进入省委常委,虽黄家在极力支持争取,但狙击的力量不小,要是在凯泉市这边在给李树英等施加一些压力,对梅高寒的发展说来也是有很大助益的事。nbsp;

只是要怎么做?nbsp;

关海云将四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画出一个三角关系来,吸着烟,一直就这样看着。对胜利的情况把握得准,压力也就越大。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随即却感觉到指头的灼痛,浑身一惊,回过神来却是烟头燃尽,烧到了手指。nbsp;

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再细细品嚼之前的想法,关海云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些。站起来,伸了下腰,将身体里那种疲累驱走。走出休息室和办公室混用的房间,折转过去,见工作人员还在不厌其烦地问着秦勇华。而秦勇华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那种精神气,但却依旧死死地咬住牙关,不肯对自己在凯泉市所作的一切交待出来。nbsp;

关海云也不多问,只是看了秦勇华和张明刚两人后就走开。随后走进市委里,直接找莫申,要听他这些天又有多少收获了。莫申在凯泉市里一直扮演着酒鬼书记,如今翻转过来,成为凯泉市里的重要领导,自然要大大地表现一番,将之前所注意到了的人物,也都给抓了起来。nbsp;

莫申也是从县里才回办公室,见关海云进来,忙站起来。莫申是刘泽润的重要暗手,但如今已经露出獠牙了,在纪委一系虽说立了大功。但在关海云这位省纪委书记面前,还是要小心翼翼地,免得给惦记上。莫申先将笑脸挤出来,在纪委里工作日久,要挤出真诚的笑就不容易。说“书记,刚回到办公室里,准备先整理出思绪就给您汇报这几天的工作进展。”nbsp;

关海云平时在省里低调,纪委脸的特征倒是不算明显,脸上带着些笑就显得自然,说“莫书记,工作要抓紧,身体也要多注意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点也必须要记住的。”莫申之前几年里一直就泡在酒里,将一副身板都给泡得软塌了。这段时间太拼命,要将战果扩大,免得给对方将漏洞堵上,使得纪委这边被动。身体就有些吃不消。nbsp;

莫申听了,从内心里还是有些感激,说“谢谢书记,我不要紧,能够坚持的。”秘书给两人泡茶后出去,带紧了门,免得领导谈工作给传出去。莫申就开始汇报这几个的工作进展,无非是在廖云县等几个涉及到私烟的县里,将一些隐藏得深一些,又达到之前框定的范围的一些人,都给挖了出来。当然,这些工作对凯泉市说来,有利于今后的工作开展,但对李树英没有多少损失。关海云对这样的工作,也就听听而已。nbsp;

省纪委书记自然不会来关注县里的案情,只要有一个大概也就是了。等莫申说后,关海云勉励几句,又对莫申的身体关心几句。nbsp;

“莫申书记,在凯泉市里有一个叫林培秀的人?”“有,在市政协里担任副主席。”莫申说,心里就嘀咕一下,林培秀是如今凯泉市市长林峰秀的远房亲戚。林培秀几年前从廖云县县委书记的位子上,调进市里,却走到政协里去,进入了凯泉市权利边缘。而身为市长的林峰秀却没有为他挺住,莫申对这个事情虽也关注,但岁月已久,也查不出什么来。nbsp;

当然,现在要查这一段公案就很便利的,不像之前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就怕弄出什么乱子来,将自己先折进去。nbsp;

听到关海云问这一个人,莫申当即就来了精神。不过,林培秀在市政协里虽是副主席,但级别却是副厅级,那是省管干部,莫申就没有权力去办这样的案子。协助办理,只要关海云说话,他还是能够去做的。关海云却没有往深里说,只是问,“这人的情况知道多少?”nbsp;

“书记,我所知不多。之前在纪委里,但工作上……”莫申解释一句,凯泉市之前的情况,关海云自然知道,当下摆了摆手表示理解。莫申此时心里也在疑问,林培秀一直都没有走进目标里,此时省纪委要是对他进行工作了,是不是表示要对林峰秀这个市长也要下手?nbsp;

秦勇华在位时,林峰秀也给排斥挤压,在市长的位子上同样没有一点实际的权。政府工作上,也是秦勇华怎么说,政府这边林峰秀就怎么样传达下来,完全是一个传话筒的作用。从莫申的观察里,林峰秀和私烟不说完全没有关系,但关系不大,以省里对凯泉市进行工作的框架看来,林峰秀完全是争取的对象,而这时的凯泉市要保住稳定,就必须要倚重凯泉市那些“带病”在岗的领导,才能够确保工作的进行。nbsp;

心里拿不准,莫申也不多问,在纪委里的工作就有这样的特色。对林培秀虽说他深层的情况不知道,没有什么案底,可对他在政协里的工作情况却是知道的,说“林培秀从廖云县县委书记的位子上退下来,进入市里后,就在目前这个位子。虽说级别上给予了考虑,但从另一面看来,还是给边缘化了。真实地原因,当时像是没有什么传言。林培秀到政协后就很低调,也不与谁往来,处于一种半病状态。”nbsp;

“哦。”关海云说,对这个人倒是真没有什么了解,虽说是省管干部,在省纪委里却都没有丝毫信息,还当真有很多内情。没有进一步说开,关海云将对林培秀之前的旧事交给莫申来查,但要求一定要在暗中查,不要惊动了林峰秀,免得给凯泉市的工作带来更多的被动。nbsp;

林培秀进市里时,秦勇华在凯泉市是市长,之后才升为市委书记的。nbsp;

隔一天,关海云在市里开着车转,然后就有人将一沓材料塞进他车里。也不去问对方是谁,凯泉市和廖云县之前丢失过的核心资料,此时都还没有露出来,也是该用的时候了。关海云从商场里出来后,见车里的东西,也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到办公室里,将一些资料的复印件和移动盘都打开了看,对在凯泉市这个私烟网络的认识就更加全面一些。私烟的利益,和这些利益的流向也都有了目标,对如今所做的工作,也是一种最好的检验。哪些还在漏网,也就做到心里有数。从这些资料看,利益最大获益者,无疑是在省里,省里所指,那就不用多去猜测了。nbsp;

手里有了这些东西,关海云就觉得肩上的压力就轻了一些。莫申还没有对林培秀的事汇报过来,林培秀当年是怎么回事,距今相隔六七年了,暗查自然有不小的难度。关海云从资料里看,所有的资料记录也都是从六年前记起,这就和秦勇华在市里任市长站稳脚跟,林培秀离开廖云县到市里进政协有着时间上的巧合。他们之间具体有什么关联,自然也不难推演出来。只是,一切都要以证据为准,用证据来说话。nbsp;

让莫申出动,其实也是要先对林峰秀这个市长敲打敲打,今后在市里的工作就会得到更多的配合,手里有这份证据之后,关海云将有关于林峰秀的部分抽取出来。林峰秀涉及进去的不多,完全符合团结的对象,得到这些资料后,关海云也就定下来进一步的策略。nbsp;

在市里一个酒店里将林峰秀约过来一起吃饭,林峰秀接到电话时,心里忐忑。对自己之前的事心里明白,也知道目前虽在市里主持着全市的工作,但这张椅子却是坐不稳的,随时都会给人挤下来。莫申所做的事,他也隐隐知道,对林培秀那边他也所知不多,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往来。虽说林峰秀出任市长后,林培秀曾来找过他,但当时就算想帮也是无奈。两人为这心里还有了些芥蒂,之后的往来几乎都断了。nbsp;

见面后,关海云也没有直接说,而是以省派领导的身份,过问了市里的工作情况。目前凯泉市在特殊时段,关海云对市里工作进行过问也是他的职权。林峰秀将目前工作上的困难、私烟对经济秩序搅乱状况汇报出来,关海云也就感觉到他的压力,却没有就将来意抖出来。nbsp;

要了一瓶酒,就两个人喝,虽没有多少气氛,但林峰秀还是要将关海云这尊菩萨陪好。两人干了三杯后,关海云说,“林市长,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吧。”林峰秀不知道该行业所指为何,不敢随口说话,沉默着以示是实。nbsp;

“林培秀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关海云说,“是我让莫申查一查他的情况,能不能谈谈?”nbsp;

林峰秀没有料到关海云会直接将这事说出来,查林培秀的事,有些耳闻,给他的压力不小。这时见省纪委书记直接询问,心里反而踏实些,只是自己所说书记会不会认为自己在掩饰?“书记,林培秀和我是一个村子的,也是隔房同辈的人。十年前他任廖云县县委书记时,我在另一个县,竞选县长时还给我打过招呼。但随后条还没有任满届就给调到市里,原因我不知道,问过,但他一个字都不说。三年前我在市长位子上,他曾找过我,我哪有能力帮他?我们的关系反而就这变淡了,一直就不再往来。”nbsp;

关海云不说话,举起酒杯和林峰秀碰了碰,喝一小口,说“这应该是真实情况。”nbsp;

“谢谢书记。”林峰秀说这句话时,就有些颤栗。关海云相信这一点,对他说来是极为重要的,至少,今后睡觉会安稳多了。nbsp;

“不用谢我,你自己过得硬。工作有压力,那也是动力,要相信组织。”nbsp;

“我懂。”nbsp;

“看看这个,看完就处理吧。”关海云说着,将一沓资料递给林峰秀。

林峰秀在接到电话时就胆寒着,而得知是关海云这个省纪委书记要人查林培秀,他也就更加心惊。虽说关海云脸色一直都平和,显得让人亲近,可到这样的级别在脸色上还能够看出什么心思?听关海云说要相信组织,林峰秀就给自己政治生命划上了句号。不是正式的双规,其他的倒是不用多担心。nbsp;

这时,见到手里的材料,心里明白,和自己之前所作的完全吻合。林峰秀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样来处置才好,虽说关海云先就说过要他看过了就将材料自行处理了。心里发虚,对面前的这位纪委书记不算熟悉,这样的材料落到他手里,处理时想要往哪一边偏都行。nbsp;

怔怔地看着材料,过几分钟林峰秀终于反应过来,脸上也就显得激动。将这激动压制下来,说话时不免有些微微发颤,听来也分不清是真还是装出这样子。“书记,我……谢谢了。”nbsp;

“还是那一句话,相信组织。”关海云风轻云淡地说,此时就像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一样。“你是你,林培秀是林培秀,就算是亲兄弟也会走在不同的政治立场,何况你们之间的关系。重要的事,要将接下来的工作做好。”nbsp;

“是,请书记放心,我会尽全力稳定住凯泉市的局面,不辜负党和人民对外的信任。”nbsp;

“好,我会将你这个态度向省里汇报的。”关海云说。目前省里面还没有明确支持林峰秀的,对于凯泉市这边,也都采取一些保守的做法。刘泽润知道自己就算想对凯泉市做工作,今后也会给反击而走的,李树英如今只能够蛰伏着。将这样一份材料交还给林峰秀,对于他今后会怎么样选择,还是有着明确的导向意义的。nbsp;

在凯泉市里,除了莫申之外,林峰秀应该还留下一些底班,之前在林峰秀这样的没有地位的市长下面做事的这些人,推想起来都能够想象得到,他们和私烟直接没有太大的关联,这一个群体启用了,才能够将凯泉市稳定住而支撑起来。刘泽润在省里取得一定的胜利后,也不想眼看着凯泉市就此没落,怎么样在这边做动作,关海云人在凯泉市里就有更多的话语权。nbsp;

将林峰秀请过来的目的之一,眼看就达成了。信任他而重用他,就会将凯泉市引导向支持黄家这一方,对刘泽润和李树英两人都愿意见到的结果吧。接下来,就要自己的另一个目的表达清楚,“峰秀市长,我接到一些举报信,是关于林培秀的,要查一查,还要你理解啊。”nbsp;

“书记,纪委的工作市里一定鼎力支持,请您放心。我坚信组织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委屈的,但也不会放任一个违纪违法的犯罪分子。”林峰秀说,如今心里踏实下来,也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娘的苦孩子,总要找到一个归处才有自保的可能。要不,等凯泉市过渡之后,自己会怎么样结局是不难想到的。“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请您帮把把关。”nbsp;

“哦,请说,把关不敢,一起讨论吧。”关海云的态度自然不错。nbsp;

“书记,凯泉市之前经济的支持就是私烟。如今对搅乱经济建设秩序的私烟打击之后,市里的经济建设就出现一些真空,对市里的稳定发展非常不利。我想,在经济建设工作上,建奉市在整个北省都走在前列,我们能不能跟建奉市取一些经验?梅高寒书记之前虽见过面,却不熟悉,书记,您看能不能帮我吗市搭一搭桥?”林峰秀说着,那种向往之情、殷切之意就很热烈。nbsp;

关海云也就听出了他的意思,很明显地表示出自己的态度来。做到这一点,表示他已经认清了形势。也不急于就表达接纳之意,关海云说,“峰秀啊,经济建设工作我是外行,可不敢随口乱说。但想来一城一地,各有特色,各自的基础、条件、资源、环境都不尽相同,我们做工作自然要从实际出发,实践出真知。建奉市这几年发展比较快,最近又与江北省那边在商谈两市共建的工作,一旦会谈签约,那边的发展就会甩开臂膀大步前冲了。凯泉市和建奉市相邻着,在基础、环境和资源等也都相近,应该有不少共同点,我看凯泉市和建奉市有相互交流的基础。梅高寒书记也是很好接触的人,我建议市里先形成一个方案,你们直接和建奉市那边联络,我再敲敲边边捶吧,怎么样?”nbsp;

“书记说得是,是我心太急了,要有一个方案,这样到建奉市去学习起来才有目的有针对性,也才对我们的工作有帮助。还是书记看问题透彻啊。”nbsp;

布下这样一步棋,虽说还没有完全就实现自己的目标,但今后要是保住林峰秀在凯泉市发展,那在北省而言,黄家阵营这边又多了一个市,算是这一次的意外收获吧。只是,此时还没有定局,对林培秀那边的工作还要看进展情况。nbsp;

做好了林峰秀这边的工作量,林培秀那里也就好办,虽说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什么,可要莫申将林培秀进行双规,林峰秀在市里也就平稳,不必担心市里这边的压力。nbsp;

将林培秀双规之后,关海云也不去见他,而是继续让莫申在做工作,要从他嘴里掏出更多的东西来。莫申从一些迹象里,也察觉到了林培秀的一些事,只是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两人也就在僵持着。莫申的面撒得宽了之后,他之前信得过的人并不多,如今就有些力所难及之感。在用人时,不免就会用一些之前没有太明显跟秦勇华等人走的干部,来缓解工作上的人手不足问题。nbsp;

这样一来,在凯泉市里对一些干部的双规审查中,就无法做到绝对隐秘。秦勇华和张明刚两人也就得知林培秀给双规了的事。对于其他人,秦勇华没有多少事露出把柄,就算有,那也是工作上的问题。但在开始抢夺私烟控制权时,却做下一些命案的事,其他人都不易察觉,但林培秀当时在廖云县里任县委书记,对一些情况他知道多少,秦勇华和张明刚都心中无底。nbsp;

关海云心里也没有底,只是大少却提到这样一个人来,肯定会有针对性。关海云对这位女婿从内心说来说很佩服的,和李浩相比,两人有着不同的成长道路,也就注定了有着不同的价值观和解决问题的思维。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这位女婿受挫,在体制里只是借用黄家的一点虚名而已,就做出如此辉煌的业绩来,要不是能够接近黄家核心,关海云也不会相信就是他自己打拼出这番成就的。nbsp;

如今顺手之间,将林峰秀这个看起来没有多少价值的人物点醒之后,要是真的和建奉市进行联合,无论对建奉市、凯泉市、省里的主导权、还是林峰秀本人都是非常妙的一招。同时,如今将林峰秀拉过来,对刘泽润和李树英两人都不会有太大的刺激。nbsp;

任由莫申对林培秀先做工作,秦勇华等人身上找突破口,也要静等时机才成。关海云借此机会,也就回省里一趟。见到刘泽润,将凯泉市这边的情况做了比较全面的汇报,特别是对林峰秀也要先点一点,免得刘泽润感觉到突然,更不要让他感觉到此时拉林峰秀有多少谋划的意思。nbsp;

果然,刘泽润听到关海云对林峰秀的评价,又说提到林峰秀准备组织干部到建奉市考察学习,自然也就明白林峰秀是在向关海云表态。他对此也不好多说,周家、黄家在北省联手,对周家利大,黄家这边也不会都不捞到什么。关海云明着将凯泉市摆出来说事,刘泽润也只好顺水推舟,将凯泉市送过去也好分散李树英的一部分压力。nbsp;

大家都算盘都打得精当,刘泽润就算不舍凯泉市阵地,也无法占据。再说,凯泉市里莫申也是根深蒂固,目前也是手中握权最重的一个,市委书记人选要怎么样任选,今后还要争锋的。nbsp;

见了刘泽润后,关海云见刘泽润对凯泉市那边所做的事进行了默许,也给出相应的回报。今后要是林峰秀能够顺利出任市委书记一职,市长一职也就给莫申来担任。这样在凯泉市两家也就算是平衡了,也完全符合两家在整个北省的利益。周黄两家的合作,是从京城里先定了调子的,在北省里目前就算将凯泉市的私烟打击之后,使得李树英一系人马受到不同程度的挫伤,但要面对这一系人马,还必须两家密切配合才能够稍做抗衡的。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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