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程 第273节

杨冲锋也不能拒绝矫情,也做出诚恳的样子说“县长,到柳河后就一直负责酒厂改制,过程中虽说也有些小矛盾,但都很顺利地化解了,不应该引发出这样的事。县长,作为我本人来说,对检举信里的事实,还清请组织上对我进行调查。”

“冲锋县长,对你的工作我是很佩服的,你的为人和品质都是有目共睹,不要因为这些事而挫伤进取心,让柳河受到损失。组织上,我个人都会为你担保,也会将你在柳河的工作情况说清楚的。”万平辉说,好像心里的怒气消失了些,说话也平静下来。

“谢谢县长,工作上请县长放心,我不会受这些而影响的。”杨冲锋说,万平辉又关心了下杨冲锋的生活,知道黄琼洁有身孕,便要杨冲锋适当挤时间去看看,尽一尽当男人的责任和义务。

朱志飘很少到县政府这边来,杨冲锋从万平辉办公室里出来后,就见朱志飘在政府大院里走。江芹敏跟在他身后,杨冲锋见他们在大院里走,就估计是来找自己的。朱志飘没见将自己叫过县委去,那就是来想自己示好,这些人都唯恐自己还不够恶心的。

不过想回来,自己的下属要是遇上这样的事,自己又怎么处理?这样一想,心情也就平衡多了。也没有走回办公室里,就站在楼口出等着。

不一会朱志飘和江芹敏就上到五楼,杨冲锋见万平辉伸出个头,很快就缩回去,估计是见自己在楼口出等着,肯定是有人给他汇报,说朱志飘到县政府里来了。

“书记、江主任。”杨冲锋见两人上来先招呼。

“冲锋,你会掐算啊,知道我们这时候要来?”朱志飘说,显得很亲切。

“哪里会算,我刚从县长办公室里出来,见书记和江主任走在大院里。”杨冲锋说,将万平辉找自己的事先说出来,也会更彰显朱志飘对人的关心,何况,万平辉这时找杨冲锋是必然的举动。

“到办公室去说吧。”朱志飘说,主动向办公室走,也能表示出自己对杨冲锋的信任。三个人进到办公室,江芹敏见赵莹在办公室里,忍不住盯了她一眼。赵莹的存在江芹敏是知道的,见她这种时候还呆在杨冲锋的办公室里,难怪别人要说闲话。孤男寡女关在办公室里,谁能够说清楚是怎么回事?阙丹莹和杨冲锋之间是不是有那种关系,江芹敏倒是不敢肯定,但赵莹和杨冲锋只怕别人不是无端生事了。

赵莹冷冰冰地回看江芹敏一眼,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冷森森的让人怎么样都不舒服。江芹敏心里骂一声:自找下贱。幸好赵莹不知道,要不肯定一巴掌就扇过来了。

杨冲锋亲自为两人泡茶端上,朱志飘知道赵莹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杨冲锋早先就跟他汇报过。见赵莹在办公室里也不过是心里感叹下,年轻人真的就不知道什么是苦头,到现在还不明白。只不过,他不会像江芹敏那样表露出来。

“冲锋,今天的事我知道了。”朱志飘说,很慢像是在选词又像是让杨冲锋有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态,“心里不要有情绪,要正确对待这些。县委对你是很了解的,也非常信任。”

“书记,我正要去县委汇报呢,想请组织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也对我本人进行调查。说实在话,我也想借此机会回柳市去,好好陪一陪老婆。”杨冲锋说,没有什么情绪,倒出江芹敏的意外,她最希望看到的是杨冲锋暴躁起来。

“冲锋,我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说,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工作上大胆放手去做。要相信县委对自己同志的保护,我已经让政法部门介入调查,一旦查实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朱志飘说,在他心里,只要杨冲锋受到损伤就够了,使他身上的光彩黯淡下来,但工作要努力做好。朱志飘没有能力强控制这些,但要主动促成这一结果。现在有人给杨冲锋身上泼污了,不论是清白是真有问题,总之柳河县人在看杨冲锋都会多一份复杂的疑虑了。自己来做好安抚工作,才能让杨冲锋更拼命地工作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才是朱志飘最希望看到的。

从目前接触看,朱志飘觉得很容易就能达成这样的目的。

事情并不是柳河县想瞒就能瞒住的。

第二天,柳河县散满了柳河县检举信的事,就在柳市市政府和市委里传播了。刘进听到这样的事,当即给杨冲锋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也将在市委里听到的谣传告诉杨冲锋。

再三斟酌,杨冲锋觉得这件事不单纯是柳河县的人一手推动出来的。除开万平辉和朱志飘之外,也不会有县里主要领导来导演这样的事。事情传到市里,那就更说明有心人中和市里关系深厚,才会将谣言传出散开。一般的人就是想传,也无从传起。这对杨冲锋说来,调查的方向又明确了些。

阿强和彭正勇都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两条路子进行查证,找到背后的人只是迟早问题。

市里那边也得着手,可自己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做。这时候,杨冲锋也不好到市里去,就算要到市委里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请朱志飘陪着。

柳市那边还的进行调查,杨冲锋要赵莹到楼下去将张智奎找上楼来,赵莹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完全可以一个电话就将张智奎叫上来的,却非要自己下去。心里虽抱怨,赵莹还是走了。

等赵莹走后,杨冲锋才给李浩说了昨天发生在柳河县针对自己的检举信事件,又将市里听到的情况说了,李浩自然知道其中的关联,不用多做解释。“李哥,市里那边我不便去查。”

“你放心好了。”李浩只说这样一句话,两人也就不再联系。

等赵莹将张智奎叫上来,杨冲锋只是让张智奎将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写给材料来。杨冲锋的工作材料,阙丹莹那里早就准备有,只要再稍做整理就可以拿出来。

请朱志飘陪着自己到市委里去,主动说明情况。两人见到市委书记郭喜春后,他也知道柳河县里发生的事,也表示出市委对杨冲锋的信任和支持,同时,为给杨冲锋一个清白,市委将派一个调查组到柳河县去,彻查这事。

工作组会在柳河县里广泛进行调查,要杨冲锋心里有准备。杨冲锋自觉得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事,只是有种卸磨杀驴的感受。但这次调查后,自己就可以堂堂正正了。就算柳泽县那边的生意,自己的份量最重,但市里的调查也不会找出什么明显的实据来。

顺安客运的老总、安顺建筑的老总都是以黑牛为法人的,小厉等人只不过是为他管理。砂石场有李翠翠出头,梦里水乡会所是梅姐经营着,里面的所有权关系很复杂,怎么也查不到杨冲锋头上。目前所住的房子,也没有花杨冲锋一分钱,都是黄家人为黄琼洁所买的。

杨冲锋自然坦荡荡地,也没有离开,执意要将自己的通讯工具交出来。倒是郭喜春将他批评了一番,说他带情绪,说他这一点挫折都不能经受等等。

回到柳河县,工作组也有市委纪委书记章屏亲自带队,立即就开始工作。

杨冲锋回到柳河县后,自己还是安心地上班。在柳河县里,对杨冲锋的检举信事件随着工作组的到来,影响也就随之扩大起来。对杨冲锋的舆论一波一波,好和坏,但更多的人都见到柳河县给柳河县带来的变化。老百姓和一般干部哪管谁是谁非,只要让自己生存环境变好了,就是好领导就是让人爱戴的领导。

舆论一经掀起,一两天里各式各样的版本都出现了,反而让人觉得更不可信。杨冲锋也不以为然,而县委和县政府里的一些人就笑了起来,杨冲锋受到的质疑越多,他们就越开心。

但也有人为杨冲锋受到舆论攻击惊惶失措,王轩和宋俞名两人从两个月前受到调查后,职务已经去掉,公职虽说保住了,但依旧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总要等杨冲锋调走后,人们才会忘记他们两人的那些事。王洪毅和陈祥明的生意也受到查处和罚款,心里怨恨不已,但受到王轩和宋俞名两人的教训后,也学得夹着尾巴做人。不要让人总惦记着,那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好在目前的事杨冲锋也不行追究太深,给点教训就算了。

这时,突然听到县委和县政府里大肆散发杨冲锋的检举信和照片,王轩一听就心虚了。当天不敢找王洪毅等人问,回家后细细地盘问,就怕是两人背后做的事,要真是两人做的,就想将两人打发到外面躲几年。

王洪毅和陈祥明虽然记恨杨冲锋,将他们两年的拼打成功毁于一旦,却对官与民之间的理解比较深,知道不能乱来。要真不顾后果,还真有可能将一家人都毁了。也不知道关于杨冲锋的检举信之类的事。

初听到这事,王洪毅和陈祥明都很高兴,可王轩一句话就将两人的兴奋劲泼灭。杨冲锋会不会倒,那要看市委的意思,市委将杨冲锋派到柳河县来,改制的项目才要开始,哪会做出斩将的事来?再说,检举信上说的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真假,就算有一些是事实,那又怎么样?

王轩和宋俞名对事情的看法比较深,杨冲锋不倒,人们就会想,那是谁弄出这检举信来的?自然首先就会想到王洪毅和陈祥明等人。王洪毅和陈祥明都保证不是他们,也没有给谁指使过。

王轩虽然相信两人说的话,但柳河县人会不会相信?又从何去辩解?一旦被杨冲锋怀疑上,就算查不出,以后人家都会慢慢找出毛病来。其他的人,也会有疑心,下面的人还不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整他们?

王轩一直都没有问王洪毅当初到县委里闹的原因,这时却忍不住问,“当初你们俩做生意好好的,哪用去出头?难道不知道出头的檐子先烂?就算县里当时忍让,答应你们的条件,那县里过了不会找你们秋后算账吗。什么时候这么蠢笨了?”

“叔叔,当初我们也是得到县里领导的话,才这样做的。”

“当真?不是被人当枪使了吧。”王轩和宋俞名听了后,连忙细问。才知道当初是酒厂厂长李强,给过承诺,说是县里领导的意思。

李强这话这时看来完全是假的,打着县里领导的幌子。王轩和宋俞名和李强的关系不错,没有想到却给他这样摆了一道。

这天听到市委工作组到柳河县来调查,王轩本来就想着要不要将李强的事供出去,这时就坐不住了。工作组要是查不出来,自然会以查无实据给杨冲锋正名,到那时只怕全柳河县的人都会怀疑自己这几个人了。找到宋俞名,到王洪毅的餐馆里商量,两个对越来四个人第二次聚一起。自然讨论不出什么来,王轩最后决定,将李强的事说出来。

杨冲锋也没有想到王轩带着王洪毅和陈祥明来找自己,先也估计他们和检举信无关,见他们来也没有做出什么姿态,倒算平和。三个人走后,杨冲锋才想,李强至今还没有安排,他就这样等不及了吗?

两个月前李强怂恿王洪毅和陈祥明两人闹,那是要阻止酒厂改制,抱住自己的利益。就算李强所说的县里领导,不管真假,估计也不会有人敢指使他这样做。现在,酒厂改制已经进行了,赵致静成为新厂的执行厂长,而李强还没有商定怎么样安排他的位置。

还要好好查证,李强就算有份,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一夜之间将检举信塞到县政府和县委各办公室里。那些照片,在柳河县更没有这样的技术手法,肯定是在柳市或省城做的。那就会牵涉到更多的人。

王轩带两个人来见自己,将李强的事揭出来,用意是将他们置身事外,倒是杨冲锋乐见的事。安慰了些话,就让他们走了。

市委工作组到柳河县的第六天,市纪委书记章屏找杨冲锋谈话,要杨冲锋将到柳河县后的工作自己做出比较系统的汇报。阙丹莹早就给杨冲锋准备好材料了,杨冲锋先说一通大致情况,在将工作小结材料递给章屏,算是交差。

章屏也就是将六天来调查的结果跟杨冲锋通报了下,对检举信里每一件事,都针对性地进行调查。最后的结论是:查无实据。所有检举信里的内容都属诬陷之词。得出结论后,章屏问杨冲锋有什么要求,杨冲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求将写信的人找出来,让他担负相应的责任。

章屏没有敢作出承诺,只是对杨冲锋多方进行安慰。对杨冲锋到柳河县后的工作进行了充分的肯定,高度地褒扬。所后,工作组召开了柳河县常委会,对他们到柳河县进行的调查工作进行通报,把最后的结论给所有常委进行通报后,将杨冲锋在柳河县工作进行了全面地总结。

等工作组走后,杨冲锋这边也得到了不少材料。彭正勇和阿强同时证明,散发检举信的当晚,有一车外县的人到柳河县来,他们认出其中一个,是柳市那边的人。之后找到那些人搭乘的车辆,天黑前到柳河县,半夜后走到,那车上县汽车站的车。之后找到司机,司机说是站立领导安排出车,将人送到柳市那些人就走了。

县汽车站站长浮出水面,进入彭正勇和阿强视野,随后在柳市里找到那个人被认出的人。那人说社会混子,逼问后,说是有人给钱让他们做的,具体对方是谁他却不知道。那晚一起到柳河县的人都被捉住,证实检举信确实是他们散发的。

之后,在柳市打字店里,找到检举信的原件存稿。追索后,李强浮出水面,李强和县汽车站站长两人根本就拿不下这样的事,至少无法再柳市请动这样多的人。对两人进行反复追问,两人却始终咬着,只肯承认是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别人了。

彭正勇将材料整理出来后,交到县纪委书记田岚。随后材料报往市里,半个月里,原酒厂厂长李强和县汽车站站长都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李强和汽车站站长均被免职。纪委又接到汽车站的实名检举信,将汽车站站长举报了。纪委自然会很快介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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