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官路 第896节

叫小军的年青人脸色红透了,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这个综合能力短缺问题,在我们农村的子女中,普通存在。农村父母一直忙农活,或者长时间外出工作挣钱,陪子女的时间少,再说也没有能力去教。另外,加上环境、条件的影响,让农村的孩子见识少,没有锻炼的机会。我们老家有一句歇后语,门角落里的弯刀——出不得色。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呀,一把刀,常时间放在角落里不用,它就会生锈,没有光泽了。”罗子良说。

“市长说得在理,我们哪有时间教孩子呀,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再说,我们自个也不懂什么。”郑振民点头认同。

“你刚才也说了,这个社会很黑,你们家没有关系,没有背景。什么叫关系?什么叫背景?无非就是人际关系,人脉资源。你家里也有七大姑八大姨吧,这些亲戚要是不经常走动,感情也会变淡的。对不对?你儿子读了大学,那他有小学同学,中学同学,大学同学,这么多关系,如果平时经常联系,何愁一个工作找不到?”罗子良接着说。

“他哪会主动去联系同学呀,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郑振民难堪地说。

“招收公务员的面试,就是要看一个人的语言表达能力,头脑的应变能力。行政工作,就是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处理各种复杂的纠纷,协调各方争执,如果不太会说话,那怎么能行呢?我打个比方,如果你儿子今天当上了公务员,被派来搞拆迁工作,那他应当怎么劝你?难得不会说话,就利用手中的权力强拆你的房子,那和村民口中的狗官有何区别?我们政府需要这样的人吗?”罗子良问。

“这……”郑振民说不出话来了。

“话说回来,在招收工作当中,无法保证绝对公平。但你也要知道,官员的子女,毕竟只是少数,就算是这些人都通过关系进去了,每年那么多工作岗位,偏偏为难你家儿子吗?”罗子良说。

“小军,听到市长的话了吗?以后要多说话,要多跟人交往,知不知道?”郑振民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的儿子吼道。

“我知道了,爸。”郑振民的儿子低声回答。

“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想要改变,得多多锻炼才行。”罗子良说。

“怎么锻炼?请市长教个方法。”郑振民眼睛里充满了希冀,儿子的就业问题,让他伤透了脑筋。

“按道理来说,你家小军就应该找个公司去做业务,去推销产品,不要嫌钱少,要学会放下面子,要摆正心态,目的主要是要锻炼口才。如果足够努力的话,就算一年以后再次报考公务员,也会有不少胜算。”罗子良说。

“市长说得在理,说得在理。”郑振民兴奋地搓了搓手,不过,转过头又苦起了脸,“让他去哪里找个做推销产品的工作呀?”

“是呀,以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困难。不过,如果钱少一点,或者说,只是个能挣生活费的苦活,但是能得到锻炼,他愿不愿意干?”罗子良问。

“这个……小军,你看怎么样?”郑振民迟疑地问儿子。

“爸,我愿意干。”郑小军一咬牙,抬头说,“市长,您说让我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郑小军也是一个男人,他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和短板,在家里闲着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也想了很多。他还想过,实在不行,准备到南方去打工呢。

“现在嘛,高田区政府主异征地工作,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大量的临时工,平时的工作嘛,就是丈量土地和房屋面积,搬工具,做一些杂务。这项工作完成以后,又可以到城管队去干,他们的一些工作也需要临时工。这些工作呢,都是跟人打交道,对提高个人能力有好处,虽然只是很少的钱和生活补贴,就当是再实习一次吧。”罗子良说道。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郑振民很高兴,杂务就杂务,钱少就钱少,可都跟政府有关系,说出去有面子呀。

“既然没意见,等一会我就去跟娄书记说一声,明天你家小军就可以上班了。”罗子良说。

“谢谢市长!”父子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不用客气。私事办完了,那咱们来谈谈公事。你家的房子为什么不想拆呀?”罗子良问。

“市长……”郑振民老脸红了。

“爸,拆吧,你这样僵着,闹大了,传出去,多丢人呀!”郑小军急忙打断他爸的话。

“唉,不瞒市长您,我这房子刚建好,花了我一辈子的心血,还没享受过呢,现在就这么拆了,舍不得呀。”郑振民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么新的房子,在补偿方面,可能你也觉得吃亏了。但政府的补偿政策是透明的,有条条框框在那里放着,根本无法面面俱到,只能一刀切。我们不能因为你家房子新一点,就给你多一点,那样做,就乱套了。我只能跟你说的是,把姿态放高一点,少计较一点,看得长远一些,等到这里发展了,说不定就能在家门口找到事情做,不用天远地远地跑到外面打工了,你认为呢?”罗子良推心置腹地说。

“好,我拆!”郑振民咬着牙答应了。

第1037章假账

看到工作做通了,罗子良就让秘书给娄义恢打电话,让拆迁队重新回来。

罗子良对郑振民抱歉地说,“我们的拆迁工作时间太紧了,今天就得拆,希望你多体谅呀。”

“没事,今天拆就今天拆。”郑振民既然答应了,也不后悔。

不久,政府的拆迁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回来了,很多村民又都好奇地跑过来围观。

区委书记娄义恢一脸难为情地走到罗子良的面前,自责地说,“罗市长,是我的能力不足,工作做得不好,还要您亲自跑一趟,惭愧!”

罗子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太自责,你的工作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这一次我能把他的思想做通,只是投机取巧罢了。你告诉底下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搬家具的时候小心点,把房子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地先搬出来。还有,拆的时候,门窗尽量不要弄坏,还值不少钱呢。”

“是,我这就去安排。”娄义恢跑去指挥了。

一会儿以后,他看到罗子良还没走,就又跑回来,“罗市长,您还有何吩咐?”

“你随我来一下,”罗子良把娄义恢带到郑振民父子跟前,说,“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郑小军,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缺少社会实践。你们拆迁队不是需要临时工嘛,就让他进去挣一点生活费。”

“临时工?可以呀,但钱不多,活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干?”娄义恢说。

“娄书记,我愿意干。”郑小军急忙答应。

“另外,拆迁工作结束以后,城管队也需要临时工嘛,可以介绍他去做一做,让他也了解我们政府工作的难处和辛苦。”罗子良又说。

“罗市长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安排好的。”娄义恢说道。

还是那句老话,一入公门便是爷。在政府一些部门中,有正式编制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只是动动口,遇到一些重活累活脏活,都不愿意动手,没有人愿意干,所以就用单位经费请一些编外人员,临时工。这种情况,难免存在。更何况是临时组建的拆迁队?因此,增加个临时工很简单,也不违反原则。

郑振民家里的东西全部搬出来以后,重型挖机就开了过去,没多久,一幢漂亮的小楼就被夷为平地……

……

第二天,郑振民的儿子郑小军加入了一个拆迁工作队。这个拆迁工作队大部分是巴麻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因为这片待征收的地块有一部分是巴麻乡的。所以巴麻乡也组建了一个工作队,各自的区域各自负责。

这个拆迁工作队的负责人是巴麻乡的一个副乡长。其他组成人员有土管所的,城建所的,司法所的,农技站的。

郑小军作为临时人员,就是一个跑腿的,拿工具,买快餐,买水买烟。其他事情也不太懂,别人在跟村民做工作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丈量面积的时候他就拉皮尺。有时候也帮别的工作人员记录。

在这些忙碌的日子里,他跟一个叫张青华的人比较聊得来。张青华属于城建所的,两年前刚考上这个工作。也就是说,郑小军和张青年是同一年大学毕业的,只不过张青华比较幸运。

这天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郑小军看到张青华闷闷不乐,手中的饭菜好久都不动一下。郑小军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道,“青华,看你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心事?”

张青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说,“小军,我劝你一句,你以后也别想着考什么公务员了,一进入里面工作才知道,事情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好,累呀。”

“青华,你这不是唱高调吗?很多人求爹爹告奶奶的都得不到。你运气好得到了,现在却在这里发牢骚?这不是挤竞我吗?”郑小军苦涩地说。

“真的,我没骗你,何苦要挤竞你?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黑幕太多,关系太复杂,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害死了。”张青华四周看了看,低声说。

“说得太严重了吧?你们的工作不是挺轻松的吗?你看看,就这次拆迁工作来说,咱俩比较,只不过是身份不同,现在重活累活都是我在干,我的报酬都没你一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郑小军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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